開竅 ， 他 不 是 白痴 ！ 」 「 育忠 媽媽 ， 我 沒有 說 他 是 白痴 啊 ！ 我 是 學 特殊 教育 的 ， 類似 育忠 的 情形 ， 我 遇見 過 很多 次 ， 妳 相信 我 ！ 」 「 孩子 是 我 生 的 ， 我 最 了解 他 。 愛迪生 小時候 也 被 他 的 老師 當作 笨蛋 ， 後來 還不是 成為 偉大 的 發明家 ？ 」 媽媽 似乎 在 奮力 掙扎 ， 不過 臉色 越來越 難看 。 經過 一陣 沉默 ， 老師 又 開口 了 ： 「 不只是 這樣 ， 讓 育忠 讀 普通班 ， 對 郁欣 來說 也 很 不 公平 。 郁欣 為了 照顧 育忠 ， 常常 犧牲 下課 時間 ， 不但 減少 了 和 同學 互動 的 機會 ， 甚至 還要 面對 同學 的 不滿 和 反彈 ， 長期 下來 ， 她 承受 多 大 的 心理 壓力 和 傷害 ， 你們 又 有 想 過 嗎 ？ 這 也 是 我們 應該 為 她 著想 的 啊 ！ 」 家庭 訪問 說 著 ， 老師 看 了 郁欣 一 眼 ， 正好 媽媽 也 朝 她 看去 。 這些 話 是 郁欣 一直 想 說 ， 卻 開不了 口 的 ， 老師 講到 她 內心 深處 的 委屈 ， 她 忍不住 紅 了 眼眶 。 「 育忠 媽媽 ， 育忠 是 妳 的 孩子 ， 妳 愛 他 ， 我 知道 。 他 是 我 的 學生 ， 我 也 關心 他 ， 這 是 無庸置疑 的 。 我 來 找 你們 談 ， 只是 希望 他 能夠 得到 適性 發展 ， 這樣 不但 你們 能 減輕 壓力 ， 郁欣 也 可以 不用 背負 這麼 沉重 的 負擔 ！ 」 接著 ， 老師 和 爸爸 又 閒聊 了 一陣子 ， 就 離開 了 。 老師 回去 後 ， 媽媽 生氣 的 破口大罵 ： 「 孩子 又 不 是 她 生 的 ！ 她 知道 什麼 ？ 」 「 可是 老師 說 的 沒有 錯 啊 ！ 」 爸爸 說 。 媽媽 漲紅 了 臉 ： 「 她 沒 錯 ？ 那 是 我 錯 了 嗎 ？ 」 「 妳 看 妳 ， 又 來 了 ！ 」 「 你 是 說 我 無理取鬧 ， 不可理喻 嗎 ？ 」 爸爸 別過 臉 ， 自顧自 的 說 ： 「 算了 ， 不 跟 妳 辯 。 反正 改天 我們 帶 育忠 去 做 鑑定 ， 請 專家 提供 意見 就是了 ！ 」 媽媽 聽 了 ， 倏的 站起身 來 ， 丟下 一 句 「 要 去 ， 你 自己 去 ！ 」 就 衝進 房間 ， 「 砰 」 的 一 聲 ， 把 門 關上 。 又 來 了 ！ 爸 媽 一 吵 ， 家 裡 的 氣氛 就 不 好 。 雖然 郁欣 沒有 加入 戰局 ， 但是 也 很 痛苦 啊 ！ 除了 育忠 以外 ， 家 裡 每 個 人 都 得 長期 忍受 這些 壓力 ， 這些 壓力 究竟 該 怎麼 消除 ？ 會不會 有 解決 的 一 天 ？ 沒有 人 知道 答案 。 兩 派 之 爭 兩 派 之 爭 這 天 是 育忠 的 十 歲 生日 ， 晚餐 特別 豐盛 ， 媽媽 還 買 了 一 個 大 蛋糕 幫 他 慶生 。 郁欣 想 ： 哥哥 都 十 歲 了 ， 如果 他 不 是 頭腦 「 有 一點 問題 」 ， 應該 已經 上 四年級 了 ， 更 不會 像 現在 這樣 ， 很多 事情 都 不 懂 。 想到 這些 ， 那 天 老師 來 家庭 訪問 時 說 的 話 ， 又 一 字 一 句 的 浮現 在 她 耳 畔 。 吃 蛋糕 時 ， 育忠 像 幾百 年 沒 吃 過 東西 似的 ， 大 口 大 口 拼命 塞 ， 吃 得 滿 手 、 滿 臉 都 是 奶油 ， 像 聖誕老公公 一樣 。 他 一定 是 忘 了 ， 剛才 晚餐 的 時候 ， 他 已經 吃 過 兩 碗 白飯 、 一 碗 湯 ， 還 有 好多 好多 菜 了 吧 ！ 媽媽 一直 叮嚀 他 慢慢 吃 ， 保證 沒 人 會 跟 他 搶 ， 他 還是 不 放慢 速度 ， 一口氣 把 一 個 大 蛋糕 吃掉 一半 。 吃完 蛋糕 ， 媽媽 拿出 一 包 漂亮 的 糖果 ， 對 郁欣 說 ： 「 這些 糖果 妳 明天 帶去 學校 ， 請 班 上 的 同學 吃 。 哥哥 生日 ， 跟 同學 分享 一下 ！ 」 郁欣 才 剛 接過 糖果 ， 媽媽 又 說 ： 「 老師 不 是 說 哥哥 上課 很 吵 ， 引起 同學 不滿 嗎 ？ 請 他們 吃 糖果 ， 就算 是 … … 算是 道歉 吧 ！ 」 郁欣 回憶起 很 久 以前 ， 媽媽 曾 語重心長 的 說 ： 「 我 把 妳 哥哥 生成 這樣 ， 害 他 不能 像 其他 小孩 一樣 快樂 的 長大 ， 是 我 對不起 他 … … 」 兩 派 之 爭 郁欣 覺得 媽媽 其實 很 可憐 ， 她 對 哥哥 一直 有 很 大 的 虧欠感 ， 所以 才 會 極力 保護 哥哥 ， 不 讓 他 讀 特教班 ， 怕 他 被 人 貼 標籤 ， 怕 他 受到 異樣 的 眼光 看待 … … 即使 做法 有 一些 爭議 ， 她 還是 很 堅持 她 的 想法 。 郁欣 有時 想 ： 要是 我 是 媽媽 ， 可能 也 會 這麼 做 吧 ！ 第二 天 ， 趁著 上課 前 ， 郁欣 把 糖果 交給 老師 ， 說明 原因 ， 拜託 老師 幫忙 轉發給 同學 。 老師 問 ： 「 妳 為什麼 不 自己 發 ？ 」 郁欣 囁囁嚅嚅 的 說 ： 「 我 … … 我 不好意思 ！ 」 老師 看看 她 ， 笑 一 笑 ， 答應 幫忙 。 上課 後 ， 老師 發下 糖果 說 ： 「 昨天 是 楊育忠 生日 ， 楊郁欣 帶 糖果 請 大家 吃 ， 大家 先 表示 一下 心意 吧 ！ 」 同學們 異口同聲 的 說 ： 「 謝謝 楊育忠 ， 祝 楊育忠 生日快樂 ！ 」 老師 接著 說 ： 「 楊育忠 頭腦 有一點 受損 ， 不能 像 大家 一樣 正常 學習 ， 希望 大家 能 多 發揮 同學愛 ， 幫助 他 、 包容 他 。 而且 她 也 感到 很 後悔 ， 剛才 自己 不 應該 一 個 人 離開 ， 也 不 應該 那樣 凶 他 、 罵 他 ， 畢竟 依 當時 的 狀況 ， 他 已經 盡力 了 啊 ！ 「 哥 ， 對不起 ！ 」 她 在 心 裡 默默 的 說 。 他 不 是 小偷 他 不 是 小偷 昨天 放學 時 ， 哥哥 上演 的 那 齣 「 失蹤記 」 ， 郁欣 沒有 跟 爸媽 說 ， 也 不 敢 說 ， 因為 要是 媽媽 知道 了 ， 被 罵 的 人 鐵定 不 是 亂 跑 的 哥哥 ， 而是 郁欣 自己 ！ 媽媽 一定 會 說 她 「 沒有 盡到 妹妹 的 責任 」 、 「 沒 把 哥哥 照顧好 」 。 所以 ， 既然 育忠 沒有 「 真的 」 失蹤 ， 郁欣 也 就 沒 向 媽媽 報告 ， 只 當 這 件 事情 沒有 發生 過 。 早上 ， 育忠 的 動作 依然 慢吞吞 的 ， 臉 上 也 依舊 掛 著 「 事不關己 」 的 表情 ， 郁欣 卻 很 有 耐心 的 等 他 。 走 在 路 上 ， 即使 育忠 不斷 東張西望 ， 有 一 步 沒 一 步 的 龜速 前進 ， 郁欣 也 耐 著 性子 陪 他 慢慢 走 ， 跟 以往 那 種 極 不耐煩 的 態度 完全 不同 ── 或許 這 是 一 種 補償 的 心理 作用 吧 ， 補償 她 昨天 對 育忠 誤會 的 虧欠 ！ 走 著 走 著 ， 來到 學校 附近 那 家 便利商店 ， 育忠 又 停住 腳步 。 郁欣 想 ： 既然 想 補償 他 ， 乾脆 用 最 實際 的 行動 表示 吧 ！ 於是 ， 她 拉 著 育忠 走進 店 裡 。 拿出 放 零用錢 的 小 包包 ， 郁欣 掏 了 掏 ， 裡面 只 有 二十 元 。 二十 元 買 什麼 才 夠 兩 個 人 分 呢 ？ 她 東 挑 西 選 了 好一會兒 ， 就 買 麵包 吧 ！ 麵包 有 甜甜 的 內餡 ， 吃起來 像 點心 一樣 可口 ， 而且 兩 個 人 分起來 ， 分量 也 剛剛 好 。 她 付 了 錢 ， 才 一 轉身 ， 就 聽見 店員 大叫 ： 「 那 個 同學 過來 ， 你 還 沒 付錢 ， 怎麼 就 打開來 吃 了 ？ 」 「 沒 付錢 ？ 怎麼 會 呢 ？ 我 不 是 才 剛 付完 嗎 ？ 發票 都 還 他 不 是 小偷 在 我 手 裡 呢 ！ 」 郁欣 轉身 想 向 店員 說明 ， 猛 一 看 ， 才 發現 店員 說 的 不 是 她 ， 而是 哥哥 ── 哥哥 手 裡 拿 著 一 瓶 鮮奶 ， 大 口 大 口 的 喝 著 ， 也 不 管 店員 對 他 說話 。 郁欣 見狀 ， 立刻 衝到 哥哥 身旁 ， 拉住 他 ： 「 你 怎麼 這樣 啦 ？ 沒 付錢 就 隨便 打開來 喝 ？ 」 可是 育忠 喝 上癮 了 ， 不但 不 聽 她 說話 ， 還 把 鮮奶 又 湊 向 嘴巴 。 「 他 和 妳 一起 來 的 ， 是 不 是 ？ 」 店員 問 。 郁欣 一邊 阻止 哥哥 ， 一邊 尷尬 的 點頭 。 「 那 請 妳 過來 付錢 ！ 」 郁欣 的 二十 元 已經 買 麵包 花掉 了 ， 哪 還 有 錢 付 啊 ！ 況且 ， 一 瓶 鮮奶 要 好幾十 元 ， 就算 她 把 麵包 退掉 ， 錢 還是 不 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