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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 中 。 給 我 擁抱 。 磁 。 掙扎 。 呵 當 我 逐漸 腐爛 時 潮水 來意 不明 的 。 湧向 我 。 當 妳 看見 所有 的 敵人 為 我 歌唱 輓曲 。 當 床單 下 傳出 一 聲 嬰啼 。 (2) 雪白 的 床舖 上 。 HL 。 妳 每 一 寸 冰冷 的 肌膚 都 開始 燃燒 。 我 以 手 以 唇 。 探索 妳 全部 的 奧義 。 在 我們 共有 的 小小 戰場 外 。 啊 HL 妳 知 否 。 遠方 。 無限 展開 原野 上 。 中彈 狂呼 揮舞 的 士兵 。 臨死 前 的 ▓▓ 是 多麼 雷同 於 我 。 現在 佈滿 血絲 的 眼神 。 呵呵 。 呵 。 HL 。 妳 知 否 。 在 圍捕 的 獵犬 以 利齒 瘋狂 撕 咬 後 。 所有 ▓流 不止 的 野兔 。 都 必須 藏匿 在 荊棘叢 裏 。 HL 。 戰爭 仍 未 結束 。 仍 在 遠方 逐漸 模糊 的 原野 上 。 進行 。 不 是 以 手 。 以 唇 。 HL 。 我們 的 戰爭 已告 結束 。 我 肩部 的 嚙痕 是 瘋狂 的 見證 。 是 ▓▓ 的 圖騰 。 我 乏力 地 坐 在 床頭 。 抽菸 。 妳 。 安甜 沉睡 在 我 的 懷裏 。 妳 。 逐漸 冰 。 冷 。 啊 HL 妳 知 否 。 妳 安靜 睡去 的 側姿 是 多麼 雷同 於 毀滅 的 大地 的 洶湧 的 血 。 無聲 的 流 。 流入 斷層 。 一九八六 秋天 在 台北 秋天 , 是 的 , 去年 秋天 所有 愛恨 噤口 不 語 的 季節 就 在 兩 個 陌生 的 肉體 內 我們 經歷 了 一 次 措不及防 的 兵變 。 從 師大路 彎 進 雲和街 , 所有 的 記憶 都 是 斜 的 , 歪歪斜斜 , 像 我 匆促 寫就 的 詩篇 。 而 我 隸屬於 妳 的 未來 一直 要 到 今年 今年 秋天 我 開 胸膛 剖腹 給 妳 一 個 男子 全部 的 意志 和 精血 ; 啊 剔下來 的 肋骨 再 不必 計量 還給 誰 了 ── 這 是 秋天 今年 以及 去年 不同 的 是 只是 巨澤 翻覆 , 大岳 崩潰 無論如何 再 不許 妳 流淚 去年 秋天 曾經 在 台北 在 台北 捧 著 妳 妳 的 淚 。 一九八七 恐懼 吞噬 心靈 暗想 是 我 的 妻子 … … 我 在 第一百 個 街道 轉角處 吻 她 , 睜大 眼睛 , 沒有 絲毫 羞怯 後面 ── 有 車燈 照來 將 我 的 影子 深深 鐫 在 牆 上 我 看見 , 一千零一 個 我 正 以 各 種 令 自己 無以 平靜 的 姿勢 深深 感懷 沉默 。 「 都 不過 是 光影 撥弄 罷了 , 雖然 有 很多 很多 事情 我們 都 不 瞭解 。 」 暗暗 的 街角 我們 聽見 一 名 阻街 女郎 剛 和 男子 談妥 價錢 , 然後 走入 燦爛 的 賓館 。 「 好 冷 好 冷 回去 , 我 熱湯 給 你 喝 。 」 我 只得 暗想 戲 中 導演 苦心 經營 的 劇情 僅僅 是 , 無謂 的 遊戲 回去 , 她 說 要 虔心 臨摹 蘭亭 集序 , 適合 她 個性 圓潤 的 行書 ( 只有 人 心情 鬱鬱 如 喪亂帖 ) 我 送 她 的 白鶴 登峰 尚未 開筆 ; 「 我 沒有 絲毫 恐懼 除了 ── 除了 恐懼 本身 。 」 啊 ! 她 是 這 城市 僅 賸 的 族類 了 年輕 、 快樂 ( 而且 不 懂事 ) 讀書 之外 , 希望 整整 一輩子 只 愛 一 個 人 , 她 鍾心 黛玉 卻 不 喜 懽 「 食 盡 鳥 投 林 」 的 語讖 , 說 她 生平 最 大 的 痴 想 是 改寫 紅樓 諸如 此 類 , 所以 她 堅持 人生 圓滿 而 無 缺憾 ── 「 慢 著 ! 」 我 阻止 她 不斷 歌唱 : 「 如同於 電影 是否 ── 能 將 真事 隱去 ? 」 笑 著 看 我 ( 她 總是 笑 著 ) 「 是否 除了 快樂 甚麼 都 不 擁有 ? 」 「 嗯 。 」 她 點頭 , 拉起 我 的 手 她 是 這 城市 僅 賸 的 族類 了 「 恐懼 … … 」 我 嚅 嚅 出聲 : 「 恐懼 吞噬 心靈 , 但 如果 ── 」 「 但 如果 什麼 ? 」 她 笑 著 大踏步 , 緊握 我 的 手 「 愛 哭 的 小孩 不要 哭 … … 虎姑婆 咬 你 的 小耳朵 … … 」 一九八七 午夜 悶雷 一 記記 悶雷 爆響 在 午夜 。 鐵絲網 的 外邊 是 一 排 楓樹 紅 似 血 室友 都 已 擁 著 間斷 的 鼾聲 入眠 。 無可 避免 這 天地 間 只 剩 我 一 人 獨自 去 領略 那 繁華 臺北 , 孤寂 的 暗 夜 據說 還 有 一點點 快樂 藏匿 在 妳 那邊 是 的 , 再 過 三 天 就 立冬 波音 七三七 轟隆 轟隆 劃空 而 過 ── 黑暗 中 我 偷偷 握住 夢 中 妳 招搖 的 手 一切 都 不必 言語 了 因為 這 世界 也 只有 妳 知道 我 是 誰 。 一九八八 子夜歌 躡 足 從 夜 的 盡頭 輕輕 走來 且 弓身 。 恰似 貓 的 溫暖 獨力 抗禦 寒冷 第一萬 次 無意 從 子夜 驚醒 憑 窗 , 默默 給 那 人 歌唱 祝福 一九八七 卷 三 【 諸神錄 】 : 趙公明 未 悟 十方 大 火 , 烈烈 焚燒 , 你 看 諸 神 也 有 劫數 難逃 … … 哪吒 讀 封 神魂 或者 魄 都 跟著 剔 骨 還 父 剜 肉 還 母 而 隨 風 遠逝 分 不 出 是 怒放 的 蓮花 抑或 張狂 的 人身 再 認 不 清 誰 是 生 他 的 父 誰 又 是 龍王 三 太子 這 都 無妨 只 教 混天綾 拋開 遮日 乾坤圈 , 擲出 驚神 「 來來 ! 妖魔 休 走 且 喫 我 一 槍 ! 」 紅纓 如 蛟龍 竄出 凡是 有 血 的 , 都 將 倒下去 血肉 交錯 裏 看見 了 自己 ── 夜 裏 闔上 封神 不 知 該 忻愉 還是 哭泣 唯獨 詩 成 後 的 沉默 猶 似 哪吒 當年 一 張 拉 得 滿滿 欲 斷 的 鐵弓 一九八九 趙公明 未 悟 已經 勢 成 定局 了 枉 自 一 盤 殘棋 又 何必 掩 面 哭泣 當初 妳 勸 我 天數 萬 不可 違 我 不 信 妳 之 言 果真 喪身 雲霄 妹子 天數 果真 能 強過 意志 嗎 ? 又 過 了 一陣子 , 我 收到 一 冊 出版社 寄 贈 的 書 , 拆開 一 看 , 原來 是 許悔之 新 出版 的 第二 本 詩集 , 書名 赫然 題作 《 家族 》 , 副題 叫做 「 不 完整 的 台灣 家族史 」 , 當下 肯定 : 詩人 早已 直接 用 創作 回應 了 我 的 批評 。 展讀 之 際 , 不免 因為 看到 作者 所 顯示 的 鄉土 情感 而 暗自 高興 , 不過 , 並 未 刻意 予以 張揚 。 一九九二年 五月 , 筆者 受 邀 前往 菲律賓 宣揚 本土 文學 , 有緣 與 許悔之 同行 , 為期 約 一 週 之 久 , 得以 認識 他 是 個 謙虛 而 有 自信 、 斯文 而 富 熱情 的 青年 , 對於 筆者 曾 拿 他 的 一 首 詩 開刀 似乎 並 不 存 芥蒂 , 兩 人 接觸 交談 , 頗為 愉快 。 由於 上述 的 機緣 , 而今 筆者 乃 有 這 份 榮幸 , 在 許悔之 的 第三 本 詩集 《 肉身 》 出版 問世 之前 , 先睹為快 , 並 寫下 一些 閱讀 感想 , 以 供 作者 和 讀者 參考 。 且 讓 我 仍舊 以 介入 和 退出 兩 種 模式 做為 討論 的 主軸 。 前面 提到 , 《 家族 》 ( 一九九一年 九月 出版 ) 的 基本 立場 是 入世 的 , 但 這 並 不 意味 著 , 作者 許悔之 已經 完全 確立 了 介入 現實 的 態度 , 不再 有 猶豫 、 掙扎 。 例如 , 該 集中 的 〈 午夜 聽 蕭邦 〉 便 流露出 這樣 的 疑惑 : 一 個 音樂家 能 獨自 抵抗 命運 嗎 ? ( 該不該 回 波蘭 參戰 還是 到 巴黎 那 罪惡 培養 繁花 的 城市 去 尋求 創作 的 靈感 ? ) 返鄉 加入 祖國 的 抗敵 戰爭 , 抑或 遠走 異鄉 , 在 頹廢 而 浪漫 的 環境 中 , 培養 創作 靈感 , 那 一 種 才 是 藝術家 該 選擇 的 途徑 ? 對於 蕭邦 終於 病死 他鄉 , 許悔之 不過 徒然 發出 「 悲傷 」 的 喟歎 而已 。 詩人 在 追求 文學 真理 的 過程 中 , 或 該 以 有所 發現 、 有所 肯定 做為 努力 目標 ; 但 若 輕易 認定 自己 已經 掌握 了 最終 的 真理 , 內心 不再 有 絲毫 的 疑惑 、 反省 或 衝突 , 恐怕 也 就 等於 心靈 停止 生長 , 等於 停滯 死亡 ; 是以 , 愛爾蘭 詩人 葉慈 說 , 「 從 我們 與 自己 的 衝突 之中 , 我們 創造 詩 , 」 又 說 : 「 不 像 修辭家 … … 我們 在 自己 不 確定 的 狀態 中 歌唱 。 」 在 許悔之 動手 整理 《 肉身 》 詩集 的 時候 , 他 的 基本 立場 無疑 傾向 入世 的 一 端 , 詩集 扉頁 上 的 獻詞 ( 以及 錄 自 《 金剛 般若波羅蜜經 》 的 引文 ) 應 有 宣示 意味 : 獻給 和 我 一樣 時時 困惑 , 卻 不 曾 放棄 對 這 個 世界 欲望 的 人們 不過 , 由於 此 詩集 所 收錄 的 詩篇 包括 從 一九八五 到 一九九二 前後 八 年 的 作品 , 就 介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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