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太 軟弱 , 也 太 感情用事 ; 我 卻 是 個 被 理性 綑綁 的 存在 , 我 太 實際 , 太 清醒 , 也 太 容易 融入 世俗 … … 總 習慣於 按 邏輯 行事 、 以 現實 角度 看待 每 一 件 事物 ; 自己 卻 鄙視 這些 我 創造出來 的 「 邏輯 」 。 她 覺得 , 這些 我 自認為 神聖 無比 的 東西 , 都 不過 思維 創造 下 的 幻境 ; 因為 我 過度 信賴 它們 , 所以 總 受制於此 。 『 如果 有 一 天 , 當 世上 一切 都 不再 為 妳 所 用 時 , 妳 還 剩下 甚麼 ? 』 當 自己 這樣 問 我 時 , 帶 著 沉思 與 憐憫 的 口氣 讓 我 久久 無言 。 『 或許 …… 』 我 想 了 好一會兒 才 回答 她 : 『 我 還 有 妳 ! 』 我 嘆息 著 : 『 對於 我 來 說 , 妳 就 是 我 存在 的 全部 理由 。 妳 讓 我 感覺 溫暖 , 妳 的 柔軟 與 感性 是 我 於 世俗 之外 一 個 永遠 無法 企及 的 目標 , 也 是 一 個 「 幸好 有 妳 」 的 存在 。 』 『 我 很 高興 妳 這樣 認為 , 』 她 說 : 『 雖然 我們 永遠 對立 , 卻 也 永遠 無法 彼此 離棄 。 我 歡喜 妳 的 存在 , 卻 又 悲傷 於 妳 的 不同 。 但 就 因為 有 妳 , 我們 才 是 一 個 完整 的 個體 。 我們 花 了 整 世 時間 尋找 完美 , 卻 從 沒 想 過 , 完美 一直 存在 我們 之間 … … 我們 要 尋找 的 只 是 彼此 。 俗世 外境 都 是 浮雲 , 除 彼此 外 , 我們 從不 曾 擁有 過 其他 。 包括 阿正 與 璟璟 , 他們 只 屬於 他們 自己 , 又 如何 能 屬於 我們 呢 。 或許 … … 以後 妳 還 會 發現 有 更多 個 與 妳 完全 不同 的 「 自己 」 出現 , 那 時候 , 我們 才 算 完整 , 妳 再 也 不會 感覺 孤單 。 連 自己 心 裡 都 覺得 慚愧 … … 在 這 個 世界 上 , 每 個 人 都 有 蒼老 無力 的 那 一 天 , 如果 世上 每 個 人 , 都 可以 多 關心 點 別人 , 少 在乎 點 自己 , 或許 世界 會 變 得 美好 許多 。 只 希望 我 的 上天 , 可以 讓 父母 和 姑姑 他們 不要 那麼 自私 , 讓 老人家 能夠 走 得 快樂 、 走 得 安心 。 或許 奶奶 心 裡 唯一 的 願望 , 就 是 死前 能 讓 我 陪 在 她 身邊 吧 ; 或許 看到 我 , 她 會 比較 有 安全感 , 因為 她 知道 , 只要 有 我 在 , 家 裡面 沒 人 敢 說 什麼 , 因為 大家 都 知道 我 的 嗆辣 脾氣 ; 但是 我 又 怎能 讓 她 知道 , 其實 我 的 腎臟病 也 犯 了 呢 , 我 又 如何 能 回去 看 她 、 我 又 如何 能 讓 她 臨 去 了 , 都 還 帶 著 對 我 的 牽掛 離開 … … 但是 親愛 的 奶奶 , 對不起 了 , 請 原諒 我 的 自私 , 這 是 我 最後 一 次 辜負 妳 , 但是 請 妳 原諒 我 , 我 只 希望 妳 能 帶 著 快樂 無憂 的 心 , 去 妳 該 去 的 世界 ; 如果 可以 , 不管 到 哪裡 , 我 都 想 隨 妳 一起 去 ! 沒 了 妳 的 世界 , 是 蒼白 的 。 沒 了 妳 的 人生 , 心 裡 有 個 怎麼 也 填 不 滿 的 黑洞 , 找 不 到 可以 讓 自己 借 力 的 地方 。 2010年 10月 22日 後記 : 這 篇 文章 寫 於 2010年 , 年尾 奶奶 發病 , 在 醫院 躺 了 快 一 個 月 。 我 一直 都 相信 是 自己 信仰 或 執著 的 力量 , 強 留下 了 本該 要 走 的 人 。 我 放 不 開 , 也 丟 不 下 , 那 個 唯一 讓 我 感覺 人世 溫暖 的 老人 。 那 時候 , 我 每 天 向 上天 哭泣 請求 , 願意 用 我 的 壽命 續 補 她 的 不足 。 至今 來 看 , 除了 悲傷 之外 , 卻 還 有些 感嘆 。 嘆 自己 的 執著 , 也 嘆 自己 的 愚痴 。 人生 本 就 無常 , 物質 肉體 的 存續 與否 , 不 是 最 重要 的 。 每 個 人 都 大哭 著 來到 這 世界 體驗 、 學習 、 進化 , 也 在 哭聲 下 默默 離開 。 其實 這 本 不 應該 悲傷 , 奶奶 的 離去 , 只 代表 著 她 從 人世 畢業 了 , 她 進化 以及 昇華 了 。 我 應該 做 的 , 只是 要 為 她 高興 而已 。 靈魂 是 無限 的 , 靈魂 之內 , 沒有 死亡 。 死亡 源自於 人類 意識 為 自己 製造 的 幻象 , 每 個 人 都 在 這 幻象 中 顛倒 夢想 、 快樂 悲傷 , 卻 忘記 了 , 自己 只是 入 這 物質 之 境 , 體驗 一 番 化身為 人 的 感覺 而已 。 十 天 的 返 家 旅行 , 本 以為 應該 是 個 一 家 團聚 的 溫馨 過程 , 卻 沒想到 … … 回到 家 裡 時 , 那 凝聚 不 散 的 空氣 , 竟然 讓 我 有種 不能 呼吸 的 壓迫感 。 回去 的 第二 天 , 就 想 回 自己 家 了 ! 在 父親 家 裡 如坐針氈 , 總 感覺 不能 呼吸 , 那 壓力 大 得 讓 我 想要 逃避 去 天涯海角 , 永遠 不要 再 回去 。 奶奶 的 病 好 了 , 卻 也 花光 了 我 所有 積蓄 。 心 肺 衰竭 還是 存在 , 腎結石 也 還 留在 她 的 腎臟 裡面 , 但 醫生 說 暫時 已 不會 有 生命 危險 ...
.
可以 慢慢 調養 ! 奶奶 不 想 住 在 父親 家 裡 , 她 說 媽媽 脾氣 不 好 , 作 什麼 事情 都 呼呼 喝喝 、 大吼 大叫 的 , 她 聽到 了 會 難過 , 想 走 遠 一點 , 眼 不 見 心 不 煩 。 前天 媽媽 又 找 奶奶 談話 了 , 說 等 她 病 好 了 , 在 家 裡 幫 他們 煮飯 , 因為 她 和 父親 都 很 忙 , 沒空 ; 但 據 我 知道 的 , 父母 根本 沒有 工作 , 他們 所謂 的 忙碌 , 只是 坐 在 賭桌 上 吆三喝四 。 我 無法 忍受 她 在 一 個 大病 初癒 的 老人 面前 , 提出 這樣 的 要求 。 但是 我 也 不能 反對 、 更 不能 有 甚麼 別的 建議 。 因為 我 離 父母 家 遠隔 千里 , 根本 沒辦法 時刻 顧及 他們 如何 對待 奶奶 , 我 害怕 等 我 走 了 , 奶奶 的 日子 會 很 難過 , 所以 只好 敢 怒 卻 不 敢 言 。 事 後 , 奶奶 偷偷 告訴 我 , 她 連 走路 都 不 穩 了 , 如何 替 他們 打理 這 個 家 , 而且 他們 所謂 的 「 忙 」 , 根本 讓 她 無法 接受 ! 我 聽 了 難過 , 但是 我 能 說 什麼 ! 又 回去 老家 看 那 株 桂花樹 了 , 樹 已 不 在 , 卻 留下 一 顆 短 而 腐朽 的 矮 樹樁 , 孤單 的 立 在 那裡 … … 猶 記得 我 的 老人 在 我 身邊 徘徊 , 看 著 我 親切 微笑 。 我 憂傷 卻 溫暖 的 看 著 他們 , 這些 人 , 都 是 親眼 看 著 我 漫山遍野 跑跳 長大 的 人 。 但 現在 見 了 , 大家 卻 只 能 蒼涼 微笑 , 然後 拍拍 我 肩膀 , 一 句 話 都 說 不 出來 。 我 去 爺爺 墓 前 看 了 看 , 森森 野草 蓋住 了 一切 。 一 坯 黃土 下面 , 埋 的 是 我 最 親 的 人 ! 還 記得 他 以前 握 著 毛筆 教 我 寫字 的 情形 , 那 時候 我 總 喜歡 邊 吃飯 邊 說話 , 還 一邊 放 本 小說 在 碗 旁邊 看 著 ; 爺爺 總是 假裝 乾咳 著 , 清清 喉嚨 , 用 那 種 嚴肅 聲音 告訴 我 : 人 說 , 吃 不 言 、 睡 不 語 ; 妳 現在 一邊 吃飯 、 一邊 說話 , 還 一邊 看 小說 , 像是 有 家教 的 閨女 嗎 ! 那時 我 總 對 他 的 話 不 以為 是 … … 我 覺得 我 有 我 的 想法 , 他 有 他 的 想法 , 而且 他 認為 對 的 事情 , 不一定 適合 我 。 我 也 不 想 事事 都 聽 他 的 。 現在 爺爺 老 了 , 也 走 了 ! 就 埋 在 這 黃土 下面 … … 看 著 那 坯 黃土 , 心 裡 有些 寂寞 、 有些 思念 、 有些 哀愁 … … 心緒 複雜 ── 奶奶 神智不清 的 那 幾 天 , 一直 嚷嚷 著 說 她 的 病房 裡 有 一 大 堆 黃色 的 蟒蛇 爬來爬去 , 讓 她 害怕 ; 本來 連 舉手 之 力 都 沒有 了 的 她 , 嚇 得 立刻 像 個 正常人 一樣 從 床 上 跳下來 站 在 床 前 , 扯去 點滴 針頭 、 扯 去 掛 在 身 上 的 心電圖 接頭 , 還 大半夜 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