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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 多 , 風 越 大 ; 飛 得 越 高 , 看 得 越 遠 。 讀書 有 福 , 福 不 在 顏如玉 、 黃金屋 , __UNDEF__ 而 在於 風 起 之後 , 你 會 飛 得 更 高 更 遠 更 自在 。 然而 , 風 有 停歇 的 一 日 , 風箏 終 有 落土 的 一 天 。 比 良寬 更 早 三百 年 , 中國 浙江 紹興 , __UNDEF__ 另 一 位 詩 書 畫 奇絕 的 人物 , 青藤 書屋 主人 __UNDEF__ 徐渭 , 他 也 愛 看 放風箏 , 而且 畫成 圖 、 題上 詩 : __UNDEF__ __UNDEF__ 風 吹 鳶線 攪成 團 , 掛 在 梨花 帶 燕 還 。 此 日 兒郎 渾 已 盡 , 記 來 嘉靖 八年 間 。 風箏 攪 了 線 , 掛 在 雪花 滿 枝 的 梨樹 上 , __UNDEF__ 遊 興 已 盡 的 孩童 伴 著 燕子 歸去 。 當年 這些 兒郎 如今 皆 已 逝去 , __UNDEF__ 那 是 六十多 年 前 , 嘉靖 八 年 的 往事 了 。 大 風 起落 有時 , 人間 來去如流 。 閱讀 也 是 一樣 的 吧 。 我 想 。 最後 所 剩下 的 , 也 僅 是 一 種 追憶 和 渴望 , __UNDEF__ 對於 純真 的 一 種 追憶 , 對於 自由 的 一 種 渴望 。 也 曾 隨 風 而 起 , 俯瞰 世緣 哀樂 , 繁華 逐亂 。 有 人 指點 春 郊 山 外 , 青空 白衫 便是 我 。 此後 文字 , 遂 成 這 一 追憶 與 渴望 的 指爪 痕跡 。 是 即 此 書 緣起 瑣記 。 台灣 曾經 是 個 詩人島 __UNDEF__ 據說 , 台灣 曾經 是 個 詩人島 。 那 時候 , 詩社 滿 台灣 , 騷人墨客 閒時 雅 聚 , 莫不 以 推敲 「 詩鐘 」 、 即席 拈 韻 分 作 奉 答 什麼 的 自娛娛人 。 當然 , 所 吟 所 寫 的 多 是 祖傳 五言 七言 舊體 詩 , 而 不 是 後來 「 天空 很 希臘 」 , 「 達達 的 馬蹄 是 美麗 的 錯誤 」 的 新詩 了 。 單純 詩情 ? 複雜 政情 ? 這 種 風氣 , 由來已久 。 清朝 時 , 台灣 便有 了 不少 詩社 組織 。 日治 時期 , 更 達到 了 另 一 高潮 。 據說 , 那 是 因為 民族 意識 高漲 , 知識分子 刻意 藉 此 懷想 祖國 故土 , 表達 不屈 的 民族 節操 。 或許 這 是 主要 原因 之 一 。 但 事實 上 , 當時 來 台 日人 高官 , 也 莫不 能 詩 , 譬如 第四 任 總督 兒玉源太郎 便 能 吟 能 寫 , 雅 好 此 道 。 一八九九年 , 他 位於 台北 古亭區 的 別墅 「 南菜園 」 落成 時 , 便 特意 邀請 全 島 詩人 蒞臨 吟詠 , 編成 《 南菜園 唱和集 》 。 這些 詩人 , 當然 都 是 仕紳 名流 、 一方 角頭 , 而 不 是 尋常 百姓 、 落拓 文人 了 。 類似 這 種 公卿 、 仕紳 同 以 「 文人 」 身分 , 藉由 詩酒 酬應 , 以 獲得 彼此 更多 理解 者 , 整個 日治 乃至 戰後 國民黨 來 台 初期 , 始終 延續 不絕 , 要 說 其中 皆 是 「 單純 詩情 」 的 顯現 , 一 無 「 複雜 政情 」 的 互動 , 恐怕 也 想 得 太 簡單 了 吧 。 台灣 舊 詩人 到底 有 多少 ? 如今 只 怕 都 屬 鳳毛麟角 了 。 作家 張大春 天天 在 網站 上 寫 舊詩 , 唱 和 奉答 者 少有 其 人 , 獨腳戲 唱 得 都 有些 乏味 了 , 「 不行 , 幾乎 沒 人 能 寫 了 嘛 」 , 他 說 。 時間 若是 上 移 半 個 世紀 , 一九五三年 的 台灣 , 他 這 種 「 獨孤求敗 而 不能 」 的 心情 , 或者 能 稍 獲 慰藉 。 當年 初秋 雙十節 一 件 大事 , 就 是 《 台灣 詩壇 月刊 》 主編 曾今可 幾經 徵搜 編選 , 終於 出版 了 《 台灣 詩選 》 。 此 書 共 收錄 四百零八 家 的 詩作 , 洋洋灑灑 , 上 自 監察 、 考試院長 、 省府 委員 , 下 至 部隊 阿兵哥 、 公所 職員 、 米商 、 茶商 , 人人 能 吟 能 寫 , 處處 聞 詩音 。 台灣 曾經 是 個 詩人島 , 於此 或可 略見一斑 。 如 其 擺到 今天 「 民主 的 網路 詩壇 」 , 張大春 大概 就 不會 有 生不逢辰 , 孤鳥難鳴 之 嘆 了 吧 ! 如今 , 台灣 詩選 多 新詩 , 舊體 詩人 成 了 失傳 的 行業 了 。 國家 事 管 他 娘 , 打打麻將 __UNDEF__ 曾 今 可 , 何許 人 也 ? 《 台灣 詩選 》 中 僅 提到 他 「 早稻田 大學 畢業 」 「 勝利 後 自 閩 來 台 , 任 上海 《 申報 》 駐 台 特派員 」 「 因 於 報端 攻擊 『 台北號 』 走私 , 被 陳儀 拘捕 」 云云 , 此後 即 一意 在 詩壇 發展 , 並 任 省府 文獻會 主任 秘書 。 聽來 彷彿 是 舊學 深邃 的 傳統 文人 。 事實 上 不然 , 三十年代 , 他 棲身 上海 文壇 , 曾經 「 風光 一時 」 , 以 「 解放 詞人 」 聞名 , 連著 鬧 過 幾 件 糗事 , 連 魯迅 都 不得不 對 他 側目以對 呢 。 曾今可 原是 江西 泰和縣 的 錢莊 小開 , 自來 喜好 文學 , 闖蕩 上海 時 , 因為 饒有 貲財 , 不但 辦 雜誌 、 開 出版社 , 還 出 了 幾 本 書 , 包括 小說 《 法國 公園 之 夜 》 、 《 玲玲 的 日記 》 跟 新 詩集 《 兩 顆 星 》 、 《 愛 的 三部曲 》 等 。 一九三三年 前後 , 「 九一八 」 、 「 一二八 」 事件 相繼 發生 , 中國 人心惶惶 , 一 片 低迷 。 該 年 新春 , 曾今可 竟 在 他 辦 的 《 新時代 月刊 》 發表 一 闕 「 畫堂春 」 詞 : 「 一 年 開始 日 初 長 , 客 來 慰 我 淒涼 ! 偶然 消遣 本 無妨 , 打打麻將 。 且 喝乾 杯 中 酒 , 國家 事 管 他 娘 ; 樽 前 猶 幸 有 紅妝 , 但 不能 狂 ! 」 詞 出 之後 , 舉國 嘩然 ; 「 國家 事 管 他 娘 , 打打麻將 」 成 了 最 熱門 的 一 句 話 。 魯迅 先生 也 因此 寫 了 一 篇 〈 曲 的 解放 〉 諷刺 : 「 詞 裡 可以 罵 娘 , 還可以 『 打打麻將 』 。 曲 為什麼 不能 解放 , 也 來 混帳 混帳 ? 」 魯迅 開砲 , 曾今 可 逮 著 機會 , 隨即 組織 座談 加以 反攻 , 硝煙 瀰漫 , 也 總算 成名 了 。 誰 知 在 這 時候 , 原本 是 好友 的 作家 崔萬秋 , 與 他 有 金錢 糾紛 , 竟然 就 在 報 上 刊登 啟事 爆料 : 曾今 可 冒用 他 的 名字 , 自寫 了 一 篇 序 , 來 吹捧 自己 , 還 把 一 個 「 女 打字員 」 扯成 是 「 女 詩人 」 。 曾今可 一 看 , 急忙 也 登 啟事 反駁 , 說 自己 「 能力 薄弱 , 無法 滿足 朋友 們 之 要求 」 , 以致 被 抱怨 云云 。 流彈 所及 , 張資平 、 黎烈文 也 都 被 扯進來 , 你 來 我 往 大貼 啟事 。 魯迅 冷眼旁觀 , 又 寫 了 〈 序 的 解放 〉 , 還 嘲笑 說 這 一 年 真是 「 啟事 時代 」 。 經 此 一 役 , 曾今 可 大傷 。 最後 決定 離開 傷心地 , 臨行 前 又 登 啟事 說 : __UNDEF__ 鄙人 不日 離 滬 旅行 , 且 將 脫離 文字 生活 。 以後 對於 別人 對 我 造謠 污衊 , 一概 置之不理 。 這 年頭 , 只 許 強者 打 , 不許 弱者 叫 , 我 自然 沒有 什麼 話 可 說 。 我 承認 我 是 一 個 弱者 , 我 無力 反抗 , 我 將 在 英雄 們 勝利 的 笑聲 中 悄悄 地 離開 這 文壇 。 如果 有 人 笑 我 是 「 懦夫 」 , 我 只 當 他 是 尊 我 為 「 英雄 」 。 此 啟 。 魯迅 看 後 , 大約 也 覺得 這 啟事 深得 阿Q 「 精神 勝利 法 」 精髓 , 乃 繼續 發揮 打 落水狗 精神 說 : 「 這 就 完 了 。 但 我 以為 文字 是 有趣 的 , 結末 兩 句 , 尤 為 出色 。 」 案 牘 勞我 形 , 坐 久 欲 生 痔 __UNDEF__ 曾今 可 從此 消失 於 上海 文壇 , 沒想到 二十 年 後 , 他 竟 浮現 台灣 詩壇 , 還 編 了 《 台灣 詩選 》 。 讓 人 疑惑 的 是 , 以 他 在 上海 的 人事 糾葛 , 尤其 據說 , 巴金 跟 沈從文 著作 , 最早 還 都 是 由 他 的 書店 所 出版 。 白色恐怖 年代 , 他 到底 如何 安度 ? 關於 這 部分 , 他 與 「 二二八事件 」 重要 關係人 台灣 警總 參謀長 柯遠芬 的 關係 , 或許 是 個 切入點 。 柯遠芬 組織 「 正氣 學社 」 時 , 他 便是 實際 負責 社務 的 「 總幹事 」 , 這 個 組織 的 性質 跟 作用 , 有待 更 進一步 的 解讀 。 不過 , 從 「 詩選 」 可 邀得 板橋 林家 的 少主人 林熊祥 協助 校閱 , 書 前 且 有 總統 蔣介石 以下 , 吳敬恆 、 于右任 、 賈景德 、 王世杰 、 桂永清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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