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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茄子 殿下 覺得 他 有點 傲慢 。 可是 , 他 穿 著 盔甲 的 樣子 真 是 漂亮 ! 頭盔 的 黃金 翅形 裝飾 十分 細長 , 身材 短小 的 男子 最 適合 這 種 頭盔 。 仔細 一 看 , 這 種 翅形 裝飾 似乎 還是 特別 請 人 製作 的 。 直垂 是 赤地錦 ( 譯註 : 紅色 錦緞 ) , 還 戴 著 年輕 色調 的 盔甲 , 顏色 由 淡紫 漸 入 深紫 。 掛 在 腰際 的 太刀 是 黃金 打造 的 , 背 上 背 著 切斑箭 , 手 上 拿 著 重 藤弓 。 弓 的 中央 捲 著 一 寸 左右 的 紙 , 代表 他 是 今天 的 大將 。 法皇 終於 等不及 了 。 ─ 別 告訴 別人 。 他 發出 像 趕 牛 者 的 聲音 , 對 左右 說 : 「 別 讓 人 知道 。 」 然後 從 樓梯 上 咚 咚 咚 衝下去 。 這 位 日本 名譽 上 的 統治 者 , 面對 各 種 事情 都 不 像 一般 貴族 。 法皇 像 個 下人 般 , 赤腳 跑過 寢殿 的 前庭 , 來到 中門 內側 。 義經 這 群 坂 東武 者 應該 已經 來到 中門 的 另 一 邊 。 法皇 貼 著 連子窗 往 外 瞧 。 所謂 的 連子窗 , 就 是 釘上 四字形 直條木 或 目字形 橫條木 的 窗戶 , 從 裡面 可以 看到 外面 , 外面 則 很 難 看到 裡面 。 法皇 不禁 高興 的 出聲 說 : 「 是 很 了不起 的 人 吧 ? 」 他 開心 的 看 著 站 在 白砂 上 的 盔甲 武士 。 ─ 是 法皇 。 茄子 殿下 等 人 都 注意到 了 。 大家 四處 張望 , 尋找 聲音 的 來源 : 原來 是 連子窗 ! 看來 法皇 正在 那裡 偷看 。 連 子窗 內 再度 叫 了 起來 : 「 大家 都 報上 名 來 。 」 全體 慌張 的 單膝 跪地 , 脫下 頭盔 ─ 因為 他們 正在 會戰 中途 ─ 各自 報上 姓名 。 「 我 是 源九郎義經 。 」 「 年齡 呢 ? 」 「 二十六 歲 。 」 「 下 一 位 ! 」 「 安田三郎義定 。 」 他 是 甲斐源氏 武田家 的 人 。 自 賴朝 舉兵 便 率 眾 來歸 , 在 遠州 有 地盤 , 率領 的 士兵 大多 是 甲州 和 遠州人 , 輩分 排 在 義經 之後 。 「 畠山莊 司重忠 , 二十一 歲 。 」 接下來 是 名 豪爽 的 壯漢 , 眼睛 看 著 地 上 , 用 深沉 的 聲音 報上 姓名 。 法皇 和 茄子 殿下 對 坂東 勇士 完全 不 瞭解 。 「 我 是 梶原源太 景季 , 二十三 歲 。 」 景季 是 參謀 景時 的 長子 , 擅長 弓箭 。 「 我 是 佐佐木四郎高綱 , 二十五 歲 。 」 這 位 是 近江源氏 的 代表 , 是 宇治川 先鋒 勇者 。 「 我 是 涉谷 馬允重國 。 」 來自 相模 ( 神奈川縣 ) 的 涉谷 是 當地 的 豪族 , 掌管 從 涉谷 到 藤澤 一帶 的 片瀨川 沿岸 六十八 個 村落 , 因為 家世 富強 , 因此 率領 的 兵數 ﹑ 馬匹 也 很多 。 他 的 年齡 是 四十一 歲 。 「 成忠 ! 」 法皇 喊 著 茄子 殿下 。 茄子 殿下 慌忙 進入 中門 。 「 叫 義經 到 樓梯 下面 , 我 要 見 他 。 」 法皇 說畢 , 一 轉身 往 寢殿 跑去 。 他 在 走廊 上 跑跳 著 , 壓抑 不 住 自己 的 興奮 , 竟然 唱起 了 今樣 。 一百多 個 日夜 , 總是 一 人 獨眠 。 別人 的 半夜 情夫 , 我 不 需要 ! 我 不 需要 ! 從 傍晚 到 半夜 倒 還好 , 可是 破曉 若 沒有 雞鳴 , 床 畔 寂寞 。 這 首 俗世 的 流行 歌曲 , 唱 的 是 沒有 情人 的 女子 不甘寂寞 的 心情 , 大意 是 沒有 男人 陪 著 睡覺 雖 能 忍受 , 可是 , 在 破曉 醒來 時 , 沒有 男子 出其不意 將 她 擁入 懷中 , 很 是 寂寞 。 歌 中 盡 是 人情 , 後白河法皇 喜歡 這 種 正統 和歌 裡 所 沒有 的 微妙 。 和 歌唱 的 若是 愛 , 今 樣 唱 的 就 是 性 。 「 與 天子 不 相稱 的 行為 ! 」 法皇 還 是 天皇 時 , 就 因為 喜歡 今樣 , 常常 受到 朝廷 群臣 的 責備 。 而且 , 與其 說 是 喜歡 , 還不如 說 是 瘋狂 沉迷 。 ─ 曾經 三 次 唱破 了 聲音 。 他 在 晚年 的 著述 《 梁塵秘抄 ( 今樣 全集 ) 口傳集 》 裡 這麼 寫 著 。 他 從 十幾 歲 起 就 開始 日夜 唱歌 。 白天 整 日 唱歌 , 晚上 也 想 通宵 唱 到 天明 , 喉嚨 痛 得 連 湯水 都 無法 喝 。 市井 間 的 藝人 恐怕 也 很少 這麼 認真 吧 ! 總之 , 這 是 怪異 又 滑稽 的 興趣 。 以 貴族 的 教養 , 都 會 學習 和歌 , 可是 , 他 竟然 喜愛 下賤 者 的 表演 , 在 千 年 的 宮廷 傳統 中 應 是 第一 人 。 在 庶民 裡 , 也 有 一些 多事 者 把 表演 今樣 的 藝人 , 從 庶民 中 分別開來 , 其中 還 有 些 名人 。 一 聽到 是 名人 , 這 位 法皇 可 不管 對方 是 流浪漢 或 妓女 , 都 會 把 他們 叫到 宮廷 唱歌 , 還 要 對方 傳授 唱歌 的 方法 。 法皇 已經 安身 於 御簾 裡 , 義經 俯伏 於 階梯 下 。 ( 長相 很 柔和 。 ) 法皇 想 。 他 必須 仔細 端詳 面相 , 要是 進駐 京都 的 司令官 是 像 義仲 那 種 粗暴 的 男子 , 可就 糟 了 。 「 你 出身 於 坂東 嗎 ? 」 「 不 ! 」 義經 簡單 的 說明 自己 出身 於 京都 , 後來 流浪 到 奧州 等 事 。 難怪 他 的 口音 跟 京都人 一樣 。 ─ 有點 熟悉 京都 。 法皇 感到 安心 。 這 一 點 , 也 使 其他 京都人 安心 。 「 他 對 京都 的 熟稔度 , 從 平家 公卿 的 角度 來 看 也許 遠遠 不及 , 可是 和 義仲 一 比 , 他 可就 優雅 多 了 ! 」 大家 議論紛紛 。 這 份 評價 , 也 是 義經 受 人 歡迎 的 原因 之 一 。 在 京都 , 義經 首先 博得 法皇 的 好感 。 「 說說 會戰 的 經過 。 」 法皇 命令 道 。 他 想 知道 這 位 年輕人 的 能力 。 「 我 不 是 本 軍 。 」 義經 表示 , 本 軍 的 總大將 是 哥哥 範賴 。 範賴 現在 正在 近江 的 賴多 , 應該 就 快 進 京都 來 了 。 然後 他 報告 自己 的 戰鬥 經過 。 那 實在 是 場 精采 的 戰鬥 , 可是 年輕人 沒有 特別 自誇 , 也 沒有 卑微 的 模樣 , 他 細長 的 眼睛 看 著 地面 , 流暢 的 說 著 。 「 你 想要 什麼 嗎 ? 」 最後 法皇 問 他 。 雖然 還 沒 打算 要 給 他 官職 , 可是 , 法皇 想 從 他 的 要求 來 瞭解 他 。 最好 他 的 性格 充滿 欲望 及 貪婪 , 這樣 法皇 比較 好 操縱 。 例如 , 法皇 籠絡 新宮 行家 , 將 他 當 魁儡 般 操縱 , 就是 利用 行家 的 貪欲 。 可是 義經 當場 說道 : 「 希望 能 奉 院宣 討伐 平家 , 替 父親 義朝 報仇 。 」 他 的 眼神 很 認真 。 ( 這 是 少年 的 眼神 。 ) 法皇 目瞪口呆 。 本來 以為 義經 會 要求 官職 領地 之類 , 沒想到 竟然 說 要 報 父仇 , 這 個 人 可能 還 是 小孩子 ! 「 我 瞭解 了 。 」 法皇 柔和 的 說 : 「 院宣 的 事情 我 會 考慮 。 」 「 明天 可以 下 這 道 院宣 嗎 ? 」 「 明天 ? 」 法皇 內心 暗笑 。 院宣 豈能 這麼 輕易 下 呢 ? 一 個 毫無 軍備 的 朝廷 , 唯一 的 武器 就 是 院宣 , 這樣 的 一 張 紙片 , 是 他 唯一 的 手段 , 豈能 依 這 小孩 說 的 輕易 頒布 ? 他 不 願意 ! ( 我 必須 讓 他 知道 在 京都 生活 的 困難 。 ) 對 法皇 而言 , 只要 不 是 性命 攸關 的 事情 , 他 都 會 開心 的 靜觀其變 。 政治 是 這麼 的 神秘 , 就 像 在 黑暗 之 處 , 觸摸 婦人 神秘 的 裙襬 內 , 等待 她 尖聲 喊叫 的 那 種 詭異 愉悅 吧 ! 2 在 渡殿 ( 譯註 : 聯繫 兩 座 建築物 的 走廊 上 之 房間 ) 一角 , 白梅 已經 開始 綻放 。 法皇 第二 天 早上 一 睜開 眼睛 , 就 在 屏風 中 感覺到 了 。 他 的 嗅覺 像 狗 一般 敏銳 。 「 梅花 開 了 。 」 他 對 拿 洗臉盆 來 的 命婦 ( 譯註 : 官居 五 位 以上 的 宮女 ) 說道 。 命婦 嚇 了 一 跳 。 吃完 早餐 後 , 他 聽 侍臣 報告 昨晚 的 事 。 聽說 木曾義仲 下午 從 京都 逃往 近江 , 被 追到 湖 畔 的 松原 , 在 粟津 被 射殺 致死 。 「 他 死 了 嗎 ? 」 法皇 把 臉 湊近 香盒 , 聞 著 香氣 , 故意 用 很 哀傷 的 口氣 說 。 義仲 已經 沒有 利用 價值 了 , 只不過 死 了 一 個 該死 的 人 而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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