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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人 誤會 是 帶 著 慾望 或 肉體 的 一 種 騷擾 , 逐漸 就 形成 某 一 種 禁忌 了 。 二十五 歲 時 , 我 到 法國 巴黎 讀書 , 對 我 是 一 個 蠻 關鍵 的 變化 。 首先 碰到 的 震撼 , 就 是 見面 禮節 大不相同 。 當時 很多 門 課 由 女 老師 來 教 , 她們 看到 學生 , 都 會 非常 高興 地 叫出 名字 , 然後 說 : 「 很 高興 看到 你 ! 今天 過 得 好 嗎 ? 」 一邊 說 一邊 走過來 , 雙手 大大 地 張開 。 剛 開始 我 以為 她們 要 握手 , 於是 伸出 右手 來 , 可是 她們 沒有 來 握 我 的 手 , 而是 用 兩 手 環抱 著 我 的 肩膀 要 擁抱 我 。 還 有 一 個 我 更 不 熟悉 的 動作 。 Embrasse __UNDEF__ 是 法國 很 特殊 的 見面 禮儀 , 我 翻譯成 「 擁吻 的 禮節 」 , 這 個 禮節 包括 了 擁抱 和 親吻 — — 但 這 種 親吻 不 是 戀愛 關係 中 的 親密 動作 。 兩 人 先 互相 擁抱 , 然後 雙方 先 向 左邊 側 臉 , 將 右 臉頰 互相 貼近 , 此時 男性 通常 微 嘟起 嘴唇 , 發出 類似 親吻 的 聲音 , 可是 不會 真的 親到 女性 臉 上 ( 法國 女人 化妝 既 講究 又 費時 , 如果 親到 臉 , 她們 還 得 補妝 , 造成 不便 ) 。 發出 親吻 的 聲音 , 只是 想 表達 祝福 或 愛意 , 不會 有 實際 的 接觸 。 右 臉頰 貼完 後 , 換成 左 臉頰 互貼 , 同樣 發出 親吻 的 聲音 , 之後 再 重貼 右 臉頰 一 次 , 發出 親吻聲 。 這 個 禮節 要 碰 三 次 臉頰 , 就 是 從 右 到 左 再 到 右 , 有時 甚至 會 做到 六 次 。 「 哇 ! 當時 我 真的 被 整慘 了 ! 」 日後 我 常 笑 著 跟 朋友 提起 這 件 事 。 因為 我 的 身體 其實 很 僵硬 , 之前 除了 母親 外 , 從 沒有 跟 任何 女性 有 過 這 類 動作 , 短 時間 內 很 難 習慣 。 那時 我 才 知道 「 手足無措 」 是 什麼 光景 , 就是 手腳 完全 不 敢 動 , 連 臉 也 呆掉 了 。 我 大概 花 了 不下 半 年 的 時間 去 熟悉 這 項 禮節 , 剛 開始 時 每 一 次 都 碰錯 方向 , 心想 該 側 左 臉 還是 右 臉 , 慌張 得 不得了 , 結果 卻 鼻子 碰到 鼻子 , 尷尬 極了 ! 可是 入境 隨俗 , 我 想 總 要 對 這 個 禮節 有 多一點 的 瞭解 , 才 能 做對 整 套 動作 , 所以 花 了 很 長 一 段 時間 自己 練習 。 在 練習 的 過程 中 , 我 逐漸 體認到 一 個 完全 不同 的 文化 , 一 個 沒有 儒家 道德 及 法律 約束 的 非 華人 文化 , 所 呈現出 的 肢體 語言 , 竟然 與 我 過去 所 想像 的 極為 不同 。 藉著 練習 , 我 慢慢 解放 了 自己 的 身體 。 我 開始 懂得 : 擁抱 , 就 是 表現出 對 人 的 一 種 祝福 , 對 人 的 身體 的 一 種 愛 , 其實 非常 純淨 , 也 非常 美好 。 24 觸覺 的 細節 觸覺 可能 是 身體 最 深刻 的 記憶 , 我 的 身體 記憶 著 有 觸覺 私密 經驗 的 身體 , 那 身體 的 細節 , 很 難 消失 。 之前 我 曾 提 過 , 「 擁 」 「 抱 」 這 兩 個 字 的 造字 道理 , 包含 著 多麼 美 的 意思 。 「 擁 」 是 手部 加上 雍容 的 「 雍 」 , 是 用 手 表現出 自己 的 雍容 大度 ; 「 抱 」 是 用 自己 的 手 去 包容 另外 一 個 人 。 漢字 的 本身 就 帶 著 坦蕩蕩 的 內涵 , 沒有 任何 邪念 及 褻瀆 。 如同 我們 在 每 一 次 的 擁抱 裡 , 回憶 的 都 是 跟 母親 最初 最 親密 的 擁抱 關係 , 其實 一 清 如 水 , 非常 非常 單純 。 但 曾幾何時 , 「 擁抱 」 這 個 詞 被 加入 了 性別 的 、 肉體 的 、 慾望 的 意圖 , 被 主流 文化 視為 負面 的 意義 了 。 有時 聽到 人們 說起 : 「 我 今天 在 某某 地方 看到 那 兩 個 人 在 擁抱 … … 」 好像 當成 八卦 在 談論 。 有的 父母 看到 幼兒 摔跤 了 , 態度 會 很 驚慌 , 忙著 去 扶 , 嘴 裡 還 問 : 「 有沒有 摔傷 呀 ? 痛 不 痛 呀 ? 」 急 著 給予 安慰 。 但 也 有 反應 比較 冷靜 的 父母 , 不 動 如 山 , 只 說 : 「 沒有 關係 , 自己 站起來 就 好 。 」 這些 父母 告訴 我 , 孩子 其實 很 聰明 , 如果 誇張 了 摔跤 的 受害性 , 下 一 次 他 摔倒 時 就 會 撒嬌 , 還 會 以 此 為 藉口 而 不 想 走路 , 只 要求 父親 母親 來 扶 他 站起來 。 西方 的 嬰兒 行為 學者 也 做 過 很多 這 方面 的 探討 , 並 舉出 許多 觀察 的 例證 。 孩子 其實 從 很 小 的 時候 就 有 這 種 敏感度 , 所以 父母 必須 注意 自己 的 反應 及 態度 。 孩子 摔跤 , 心 裡 也許 不忍 , 也 憂慮 不 曉得 他 疼 不 疼 , 可是 最好 還是 盡量 讓 自己 平靜 點 , 鼓勵 他 站起來 : 「 你 自己 拍拍 膝蓋 , 站起來 就 好 了 。 」 讓 孩子 練習 養成 克服 困難 的 個性 , 這 是 一 種 正面 的 表現 。 如果 我們 說 : 「 哎呀 不得了 ! 小寶貝 你 怎麼 摔跤 了 ? 地板 壞壞 ! 」 然後 撫摸 他 安慰 他 ; 接收到 這 類 反應 的 孩子 , 可不可能 因此 學到 以 「 愛 」 來 做 不 站起來 的 藉口 呢 ? 愛 其實 是 純粹 的 , 也 是 最 好 的 , 可是 也 要 小心 不當 的 誤用 , 尤其 是 父母 對 孩子 的 愛 。 誤用 的 愛 就 可能 成為 孩子 偷懶 、 撒嬌 , 或者 不 願 繼續 嘗試 的 藉口 。 所以 我們 在 與 孩子 的 行為 做 對應 時 , 要 處理 得 非常 小心 。 從 另 一 個 角度 來 思考 : 人 的 一生 , 「 摔跤 」 是 永遠 等 在 我們 前面 的 。 當然 , 實質 的 摔跤 , 也 象徵 了 生命 中 的 挫折 。 我們 當然 不 祝福 、 也 不 期待 任何 一 個 所 愛 的 人 受到 挫折 , 可是 我們 也 明瞭 : 挫折 , 是 人生 裡 絕不 可 免掉 的 經歷 ; 而 摔跤 , 正 可以 用來 鍛鍊 人們 再 站起來 的 勇氣 。 一 個 從來 沒有 摔 過 跤 的 人 , 不 是 更 讓 人 膽顫心驚 嗎 ? 因為 我們 不 知道 他 什麼 時候 會 摔跤 ? 摔跤 之後 懂不懂得 如何 站起來 ? 會不會 第一 次 摔倒 後 就 一蹶不振 , 再 也 沒有 勇氣 爬起來 了 ? 我 這樣 反覆 辯證 , 是 希望 每 個 人 都 能 瞭解 : 我們 如果 愛 一 個 人 , 就 要 給予 他 最 大 的 生存 能力 , 最多 自己 克服 困難 的 能力 , 而 不 是 永遠 替 他 撐起 保護傘 , 以為 這樣 他 就 能 一帆風順 。 也許 某些 有 權 有 勢 的 父母 特別 會 有 這 種 想法 , 像 《 紅樓夢 》 裡 薛蟠 的 情況 , 孩子 什麼 事 都 有 一 堆 傭人 照顧 著 、 招呼 著 。 有 很多 孩子 就是 這樣子 長大 的 , 可是 這 個 孩子 其實 很 痛苦 , 因為 他 所有 自覺 的 能力 、 自信 的 能力 , 以及 自我 挑戰 的 能力 , 都 沒有 機會 去 發展 , 有 一 天 一旦 「 摔跤 」 了 , 就 可能 不 容易 再 「 站 」 起來 。 現在 是 個 消費型 社會 , 產業界 提供 許多 商品 讓 大眾 購買 , 其中 有 一 樣 可以 使 父母親 掏 荷包 的 , 就 是 幫助 幼兒 走路 的 學步車 。 我 在 很多 朋友 家 裡 看過 , 將 走路 左 搖 右 晃 、 不時 會 摔倒 的 幼兒 , 放進 外圍 有 大大 圓框 的 學步車 裡 , 孩子 怎麼 移動 都 不會 有 摔跤 之 虞 , 讓 父母 覺得 很 放心 , 我 也 覺得 是 蠻 好 的 設計 。 可是 , 後來 我 與 研究 幼兒 教育 並 開辦 幼稚園 的 朋友 談起 , 才 知道 學步車 其實 弊多於利 。 身體 的 動作 與 腦部 發展 息息相關 , 幼兒 每 一 次 的 摔跤 , 其實 都 在 刺激 大腦 某 種 神經 的 發育 。 如果 孩子 缺乏 摔跤 、 爬起來 的 機會 , 就 嚴重 影響到 平衡 與 把握 重心 的 能力 , 容易 形成 行為 上 的 失常 , 甚至 連 思維 能力 都 受到 阻礙 。 許多 從事 幼兒 教育 的 朋友 因此 開始 緊張 起來 , 想出 一些 補救 的 方法 。 我 曾 到 他們 開辦 的 連鎖 幼稚園 參觀 , 有 一 堂 課 , 講起來 也許 有點 荒謬 , 就 是 教 孩子 摔跤 ── 在 課堂 上 讓 孩子 不斷 地 摔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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