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 了 要 填上 日期 。 我 不 知道 為什麼 ， 那 實在 太 不 像 我 的 作風 了 。 ﹂ 他 對著 耀眼 的 陽光 瞇 起 眼睛 ， 才 發現 他們 早 就 離開 森林 了 。 眼前 是 一 大 片 小 麥田 ， 波頓 認得 這 個 地方 ， 上 次 探險 他 也 走過 這 條 路 。 ﹁ 我們 就 快 到 目紅威村 了 。 那裡 的 居民 向來 以 凶猛 聞名 ， 不過 上 次 來 時 他們 倒是 沒有 為難 我們 。 ﹂ 威廉． 崔奧斯 清 了 清 喉嚨 說 ： ﹁ 不好意思 ， 理查 — ﹂ 他 一 說完 ， 立刻 跌下 騾子 。 顯然 崔奧斯 也 開始 發燒 了 。 ﹁ 我們 得 病 的 時間 比 我 預期 得 早 。 ﹂ 波頓 對 拉斐芬瓦 護士 說 ， 扶 著 崔奧斯 躺 上 擔架 。 ﹁ 別 擔心 ， ﹂ 她 回答 。 ﹁ 一般而言 ， 這 類 感染 的 發燒 時間 相當 長 ， 不過 我 給 你們 的 藥 會 讓 時間 縮短 很多 。 那 種 藥 會 讓 發燒 症狀 的 速度 加快 ， 也 燒 得 更 猛 ， 一切 會 在 幾 小時 內 結束 ， 不會 拖 上 好幾 個 星期 。 ﹂ 波頓 揚起 眉毛 。 ﹁ 上 次 我 來 探險 時 真 應該 帶 點 這 種 藥 。 ﹂ 他們 來到 目紅威村 ， 但 村 裡 一 個 人 都 沒有 。 ﹁ 如果 不 是 奴隸 販子 抓走 全 村 的 人 ， 就是 全 村 決定 一起 躲開 奴隸 販子 。 ﹂ 波頓 表示 。 ﹁ 我 希望 是 後者 。 ﹂ 史文朋 回答 。 村子 外圍 全 是 叢林 和 樹木 ， 還 有 一 個 沼澤地 ， 他們 得 開槍 才 能 把 那裡 的 一 大 群 河馬 嚇走 。 他們 順 著 斜坡 爬上 高原 ， 看見 一 個 用 木牆 圍出 的 廢棄 牛欄 ， 便 決定 在 此 紮營 。 他們 架好 最後 一 個 帳篷 時 ， 烏雲 已經 聚攏 ， 下 起 傾盆大雨 。 趁 大家 吃飯 休息 時 ， 波頓 冒 著 大雨 走去 檢查 存貨 ， 發現 又 有 兩 個 挑伕 逃走 ， 帶走 三 大 包 香料 。 夜晚 來臨 ， 人人 都 想 早點 入睡 ， 但 空氣 中 飄散 的 那 股 腐爛 蔬菜味 加上 不屈不撓 的 蚊子 ， 讓 大家 多少 覺得 身體 有些 不適 。 從 黃昏 到 清晨 ， 土狼 一直 嚎叫 不停 。 又 過 了 一 天 ， 探險隊 在 撒哈拉地區 辛苦 跋涉 ， 以 龜速 在 充滿 瘴氣 的 金岡尼河 平原 歪扭 前進 ， 走向 烏薩加拉高地 中 較 矮 的 山峰 。 眾人 相繼 發燒 倒下 ， 又 以 驚人 的 速度 恢復 體力 。 波頓 對 拉斐芬瓦 護士 的 神奇 醫術 大感 佩服 。 他 和 約翰．史皮克 初次 的 尼羅河 探險 就是 不斷 被 疾病 拖慢 速度 ， 但是 這 次 ， 雖然 大家 還是 有 生病 ， 卻 不至 影響 大局 。 他 仍然 會 收到 伊莎貝爾 的 每 日 報告 。 普魯士 派出 四百 名 士兵 前來 追趕 波頓 的 探險隊 ， ﹁ 瑪納特 之 女 ﹂ 每 天 都 對 他們 發動 攻擊 ， 卻 也 因此 喪失 九 名 隊友 ， 他們 和 探險隊 之間 的 距離 也 越 縮 越 短 。 ﹁ 如果 能 在 他們 趕上 之前 抵達 卡結赫 就 好 了 ， ﹂ 波頓 對 他 的 朋友 說 ： ﹁ 那裡 的 阿拉伯人 和 我 關係 不錯 ， 他們 會 支援 我們 人力 和 武器 。 ﹂ 他們 繼續 跋涉 。 平原 、 山丘 、 森林 、 沼澤 、 叢林 。 這 片 大地 以 各 種 形態 挑戰 著 他們 的 毅力 。 塞吉沙拉 、 桑達 、 地吉拉姆洪拉 、 瑪地吉瑪道 、 金當達 、 姆吉塔 。 他們 經過 一 座 又 一 座 村子 ， 每 個 村子 都 向 他們 勒索 過路費 ， 每 次 的 過路費 都 不斷 消耗 他們 的 物資 。 有 人 逃走 ， 有 人 偷竊 ； 各 種 意外 ， 各 種 疲倦 。 挑伕 越來越 常 發生 爭執 ， 越來越 難 控制 。 那 晚 ， 他們 聽到 遠方 傳來 槍聲 。 他們 當晚 在 半 廢棄 的 小 村子 喀魯魯 紮營 ， 村子 坐落 於 絨毛 草原 深處 ， 草原 上 又 高 又 硬 的 草桿 幾乎 將 茅屋 和 集會所 全部 遮住 。 剛 上 過 發條 的 赫伯特． 史賓塞 向 眾人 解釋完 他 ︽ 哲學 第一 原則 ︾ 的 內容 ， 大家 就 聽到 步槍 發射 的 聲音 在 空氣 中 迴盪 。 眾人 面面相覷 。 ﹁ 多 遠 ？ ﹂ 湯瑪士．誠斯特 問 。 ﹁ 總之 不 夠 遠 。 ﹂ 柯瑞斯納摩薩 咕噥 著 說 。 ﹁ 聲音 是 從 前方 傳來 的 ， 不 是 後方 。 ﹂ 波頓 指出 。 ﹁ 胖 肚子 鬆 軟軟 ！ ﹂ 塔克辛 補 了 一 句 。 ﹁ 每 個 人 都 帶 著 武器 上床 睡覺 ， ﹂ 波頓 對 大家 說 ： ﹁ 赫伯特 ， 我 希望 今晚 你 可以 在 營區 巡邏 。 ﹂﹁ 大爺 ， 其實 我 每 天 晚上 都 在 營區 巡邏 呢 。 ﹂ 赫伯特 回應 。 ﹁ 很 好 ， 那 今晚 請 加倍 小心 、 提高 警覺 。 另外 ， 湯姆 、 威廉 、 柯瑞斯納摩薩 、 阿爾吉儂 和 我 ， 我們 今天 會 輪班 陪 你 一起 巡邏 。 ﹂ 波頓 轉向 塞德 。 ﹁ 能不能 麻煩 你 準備 一下 ， 我們 要 在 日出 前 出發 。 ﹂ 塞德 鞠躬 ， 表示 遵命 。 那 晚 並 沒有 什麼 不尋常 的 事 發生 ， 但 隔天 早上 出發 後 ， 卻 遇上 前所未有 的 惡劣 路況 。 他們 必須 和 邊緣 呈 鋸齒狀 、 與 人 齊 高 的 野草 搏鬥 ， 還 得 忍受 不時 滴到 身 上 的 露水 ； 黑色 汙泥 又 滑 又 軟 ， 裡頭 暗藏 樹根 ， 他們 一 不 小心 就 會 被 絆倒 在 地 。 騾子 紛紛 扯開 喉嚨 大叫 ， 拒絕 讓 任何 人 騎上去 ， 如果 不 拿 鞭子 抽 牠們 的 屁股 就 一 步 也 不肯 走 。 塔克辛 今天 比 平常 更 早 出發 去 找 伊莎貝爾 ， 所以 現在 已經 回來 了 ， 在 那邊 嘎嘎 大叫 ： ﹁ 大 鼻 伊莎貝爾 ． 阿倫德爾 的 訊息 。 我們 讓 那些 白痴 的 人數 減少 了 四分之一 ， 不過 距離 你們 已經 不到 一 天 的 腳程 了 ， 他媽的 你們 得 走 快 一點 ， 理查 。 訊息 結束 。 ﹂﹁ 我們 已經 走 得 他媽的 很 快 了 ！ ﹂ 波頓 低聲 碎念 。 鋸齒 野草 逐漸 變成 形狀 怪異 的 棕櫚樹 ， 當 他們 因為 眼前 這 片 似乎 可以 走 得 快 一些 的 大 平原 歡欣鼓舞 時 ， 卻 赫然 發現 平原 上 有 好多 彎彎曲曲 的 水道 ， 呈 一 直線 的 河岸 全 是 深 達 大腿 的 爛泥 ， 嚴重 阻礙 了 他們 的 路途 。 ﹁ 我 猜 這 片 平原 可能 本來 是 淹滿 了 水 ， ﹂ 波頓 喘 著 氣 和 柯瑞斯納摩薩 一起 拉 著 騾子 越過 泥沼 ， 他 說 ： ﹁ 水 從 烏薩加拉高地 流下 ， 聚 在 這裡 ， 像 個 大 水盆 一樣 。 他 伸手 去 抓 史皮克 ， 卻 沒 抓好 ， 跌坐 在 地 ， 眼睛 雖然 睜 得 大大 的 ， 卻 像 玻璃珠 一樣 ， 呆滯 無神 。 史皮克 蹲 在 他 身邊 ， 用 手 摸摸 波頓 的 額頭 。 ﹁ 發燒 了 ， ﹂ 他 喃喃自語 。 ﹁ 應該 是 精疲力盡 、 太過 操勞 。 ﹂﹁ 我 不 知道 該 怎麼辦 。 ﹂ 波頓 喃喃 地 說 ： ﹁ 伯特 ， 我 要 怎樣 才 能 封緘 自己 的 命運 呢 ？ ﹂﹁ 他 一直 在 說 的 ﹃ 伯特 ﹄ 到底 是 誰 ？ ﹂ 史皮克 問 克克習 依瑪 。 ﹁ 史皮克 先生 ， 我 不 知道 。 總之 先 把 他 扶起來 吧 ！ ﹂ 黃銅 機器人 彎腰 ， 伸出 一 隻 金屬 手臂 穿過 波頓 腋 下 ， 史皮克 也 照 做 。 他 扶住 波頓 的 另 一 側 ， 兩 人 一起 把 他 拉起來 ， 讓 他 躺 在 祭壇 上 。 ﹁ 兩 位 ， 你們 該 走 了 ， ﹂ 克克習依瑪 說 ： ﹁ 我們 在 這裡 的 責任 已經 完結 ， 至少 在 接下來 的 五十五 年 ， 都 沒 我們 的 事 了 。 ﹂ 祭司 拉開 波頓 的 襯衫 口袋 ， 把 ﹁ 非洲 之 眼 ﹂ 裂成 的 七 顆 碎鑽 放進去 。 ﹁ 你 必須 把 我 的 發聲器 拆下 ， 才 能 看到 裡頭 的 巴貝奇 計算器 ， 把 七 顆 ﹃ 柬埔寨 之 眼 ﹄ 拿下來 ， 帶回 倫敦 ， 但 請 把 轉動 我 發條 的 鑰匙 留在 祭壇 上 。 巴貝奇 只 會 剩下 最後 一 次 的 功能 ， 就 像 你 先前 目睹 的 那樣 ， 會 在 一九一八年 盡職 地 完成 最後 任務 。 ﹂﹁ 我 希望 你 下 十八 層 地獄 。 ﹂ 波頓 嘶啞 地 詛咒 他 。 ﹁ 事實 上 ， 我 選擇 的 是 再 進化 。 永別 了 ， 理查 ． 法蘭西斯 ． 波頓 爵士 。 ﹂ 此後 ， 克克習依瑪 再 也 沒有 開口 。 波頓 呆呆 地 坐 了 好一會兒 ， 史皮克 在 旁邊 坐立不安 地 望 著 他 。 然後 ， 波頓 站 了 起來 ， 拆下 發條 機器人 的 發聲器 。 他 從 露出 的 巴貝奇 計算器 裡 取出 七 顆 黑鑽 ， 也 放進 口袋 。 黃銅 機器人 走到 祭壇 的 另 一 邊 ， 對 波頓 行 了 個 舉手禮 ， 不再 動 了 。 波頓 拾起 狙擊 步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