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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 的 樣子 。 」 他 對 我 解釋 , 其實 那些 人 有的 四十幾 歲 去世 , 有的 五十幾 歲 去世 , 可是 墓碑 上 保存 的 形象 一定 是 二十一 歲 以前 。 那 間 展覽室 帶給 我 很 大 的 震撼 , 希臘人 好像 拒絕 二十一 歲 以後 的 生命 ! 就 像 台灣 本 地 墓葬 時 會 在 墓碑 上 嵌入 死者 的 照片 , 即使 這 位 死者 老年 過世 , 墓碑 卻 放上 二十 歲 的 學生照 。 我 不 曉得 這樣 算是 一 種 美 嗎 ? 還是 美 的 豐富性 被 拒絕 了 ? 如果 從 植物 的 生命 歷程 來 看 , 開花 的 時刻 很 美 , 那 正 是 植物 的 青春期 , 它們 以 盛開 的 花朵 吸引 昆蟲 來 授粉 。 到 結果 時 , 植物 顯得 比較 飽滿 , 再 沒有 開花 時節 的 絢爛 。 而 我 要 強調 的 是 , 當 一 棵 植物 花朵 凋謝 、 果實 落盡 , 最後 剩下 寒冬 凜冽 中 的 枯木 時 , 有時候 卻 能 帶來 極 大 的 感動 。 我 曾經 在 舞台 上 看過 一 棵 枯樹 , 也 在 一些 繪畫 裡 看到 枯樹 。 特別 是 故宮 博物院 的 收藏 中 , 宋代 許多 畫家 都 非常 喜歡 繪畫 枯木 , 因為 枯木 代表 冬天 裡 一 種 頑強 的 生命 狀態 。 枯樹 全 身 都 是 皺紋 , 被 風 雪 折斷 的 部分 形成 癤子 , 真 是 漂亮 。 盆景 是 華人 文化 裡 非常 重要 的 藝術 , 園藝 師傅 運用 人工 方法 做出 枯老 樹木 的 感覺 , 樹根 頑強 地 在 土 裡 尋找 空隙 , 樹枝 交互 纏繞 , 然後 長出 一點點 嫩綠 新芽 …… 。 我 忽然 想起 一 個 古老 的 詞語 ── 「 枯木逢春 」 , 就是 形容 枯樹 抵抗 過 生存 條件 惡劣 的 寒冬 , 春天 再 臨時 又 發 嫩芽 的 那 種 美 。 我 年輕 時 以為 老年 不會 是 美 的 , 等到 我 的 父母親 都 活到 八十 歲 以後 , 衰老 的 身體 還 加上 病痛 , 但 當 我 扶 著 他們 、 感覺到 他們 正在 對抗 身體 的 苦痛 時 , 那 種 力量 變 得 好 美 ! 有 一 次 我 看 著 母親 , 忽然 對 她 說 : 「 媽媽 , 你 好 美 。 」 她 就 瞪 我 一 眼 , 然後 說 : 「 你 開 我 玩笑 , 老太婆 有 什麼 美 的 ? 」 可是 我 講 的 是 真心話 。 在 暈黃 的 燈光 下 , 她 度過 長長 一生 後 臉 上 密布 皺紋 ; 她 照顧 、 養大 了 這麼多 孩子 後 的 滿足感 ; 她 坐 在 搖椅 上 , 膝 上 鋪 著 厚厚 的 毯子 , 輕輕 晃動 著 即將 入睡 之前 , 我 忽然 覺得 她 很 美 很 美 。 我 因此 覺得 , 美 會 隨著 年齡 不斷 地 改變 。 不要 認為 只有 在 某 一 段 時間 才 會 美 , 我們 可以 期待 身體 的 永遠 之 美 。 過去 東方 的 美學 對 老年 沒有 太 大 的 恐懼 。 記得 在 我 祖父母 那 一 代 的 華人 社會 中 , 有 人 還 特別 喜歡 賣 老 , 就是 年齡 報 得 比 實際 來得 大 些 , 以 此 來 博得 較 高 的 輩分 與 較多 的 尊敬 。 這 一 點 和 西方 的 習慣 不 太 一樣 , 他們 非常 怕 老 。 近年 來 西方 的 美學觀 已 逐漸 影響 我們 , 台灣 流行 使用 各 種 保養品 來 除 皺 抗 老 , 甚至 施打 針劑 或 整型 手術 來 改變 身體 的 狀態 , 我 知道 後 真的 覺得 很 驚悚 。 人們 好像 為了 維持 外觀 上 的 某 一 種 美 , 的確 會 花費 很多 心力 去 設法 改造 。 可是 我們 從 沒有 真的 見 過 像 傳奇 小說 裡 提到 的 回春術 一般 , 吃 一 顆 仙丹 下去 , 就 從 八十 歲 老人 忽然 變回 二十 歲 的 年輕人 。 當然 , 如果 把 這 種 想望 當成 一 個 願望 , 那 絕對 無可厚非 。 我們 可以 在 心理 上 抱持 著 一 種 極度 年輕 的 感覺 , 讓 年輕 的 心理 來 影響 生理 , 帶動 內在 的 分泌 與 循環 系統 。 我 認識 的 某些 長輩 即使 一 把 年紀 了 , 仍然 不斷 追求 新 事物 , 學習 有氧舞蹈 、 電腦 等 , 甚至 還 有 要 去 高空彈跳 的 , 真 把 我 嚇 了 一 大 跳 ! 他們 的 行動 舉止 還 真是 年輕 , 我 相信 那 是 因為 心理 上 的 某 種 不 衰老 帶動 了 精神 上 的 健康 狀態 , 而 他們 並 沒有 刻意 塗抹掉 自己 外在 衰老 的 痕跡 , 回復 外觀 的 青春 狀態 。 春花 有 春花 的 美 , 秋葉 有 秋葉 的 美 。 生命 中 各 個 階段 擁有 不同 的 美好 , 我們 很 難 去 做 比較 的 。 51 轉換 生命 速度 我 是 種子 , 我 是 花 , 我 也 是 果實 , 我 的 身體 在 不同 形式 中 流轉 。 每 一 年 我 會 安排 到 日本 兩 次 , 一 次 在 四月 初 欣賞 櫻花 , 一 次 約 在 十月 底 十一月 初 , 去 探訪 紅葉 。 我 發現 春 初 花朵 的 燦爛 , 與 秋天 葉子 掉落 之前 斑斕 色彩 的 變幻 , 兩 者 很 難 做 比較 , 它們 同樣 的 絢麗 奪目 。 所以 , 我們 怎麼 能夠 確定 秋天 ( 如果 是 我們 生命 裡 的 秋天 , 也 就 是 一般 所 說 的 哀樂 中年 ) 一定 會 不如 青春 呢 ? 秋天 的 葉子 要 離開 樹枝 之前 , 彷彿 還 有 最後 的 一 絲 眷戀 , 所以 努力 為 生命 做 變化 : 變黃 、 變紅 、 變 紫 , 燦爛 耀眼 。 北美 地區 也 可以 觀賞到 秋葉 驚人 的 美 , 絕對 不 輸給 春花 。 現在 常 聽 人 提到 「 熟男 熟女 」 , 這 個 「 熟 」 字 用 得 很 有趣 , 應該 是 「 成熟 」 之 意 。 成熟 通常 用於 形容 果實 的 美 , 而 不 是 花 ; 花 屬於 一 種 很 騷動 的 美 , 還 不 夠 安定 。 女性 在 婚姻 之前 的 美 比較 類似 花 , 她 有 一 種 誘惑性 ; 可是 結婚 之後 , 她 其實 像 果實 , 因為 果實 裡面 都 有 一 個 核 , 也 就 是 「 孩子 」 。 唐朝 杜牧 在 〈 嘆 花 〉 詩 中 的 詩句 「 綠 葉 成 陰 子 滿 枝 」 , 當 一 棵 樹 上 結滿 了 果實 , 那 種 美 非常 圓滿 , 它 已經 在 身體 裡 孕育出 下 一 代 的 生命 , 所以 它 非常 安靜 。 我們 看到 花 的 騷動 、 果實 的 安靜 , 還 有 葉 落 之前 最後 的 燦爛 , 可見 生命 在 不同 的 階段 , 都 有 可以 被 欣賞 的 狀態 。 我們 也 要 隨著 年齡 的 變化 , 欣賞 自己 不同 階段 的 美 。 如果 還 年輕 的 朋友 , 我 當然 鼓勵 你們 要 像 花 一樣 的 燦爛 。 三十多 歲 結 了 婚 的 朋友 , 會 顯現出 成熟 的 安靜 和 圓滿 , 人生 有 更多 的 擔待 , 體態 有 可能 豐厚 一點 。 通常 到 了 四十 歲 、 五十 歲 , 也許 會 產生 危機感 , 就 像 大家 慣 說 的 「 中年 危機 」 , 這 段 時期 生理 上 陸續 發生 變化 , 正在 做 轉換 , 也 就 是 所謂 的 更年期 。 我 四十 歲 過後 沒有 多久 , 先 是 眼睛 開始 看 不 清楚 。 我 的 視力 原本 很 好 , 但是 忽然 發現 東西 要 拿 得 愈 遠 才 愈 清楚 , 老花眼 的 現象 開始 產生 了 。 接下來 脊椎 開始 疼痛 , 因為 神經 受到 壓迫 , 以前 長時間 坐 著 寫 東西 沒 問題 , 可是 現在 會 疼痛 了 。 不久 後 , 我 因 脊椎 受傷 送到 台大 醫院 去 , 我 不解 地 詢問 醫生 : 「 我 一向 小心 保養 身體 , 怎麼 身體 現在 會 出 問題 ? 」 醫生 回 說 : 「 因為 你 在 用 四十 歲 的 身體 做 三十 歲 的 事 。 」 我 很 感謝 這 句 讓 我 省思 的 話 。 人 在 三十 歲 時 做 事 速度 很 快 , 四十 歲 以後 則 應 調慢 下來 , 可是 我 並 沒有 做 調整 , 拿取 東西 都 是 衝過來 衝過去 的 , 脊椎 因此 受到 傷害 , 椎間盤 便 慢慢 凸出 , 我 相信 這 是 身體 給 我 的 一 個 警訊 。 從 這 件 事 之後 , 我 的 速度 開始 放慢 , 身體 的 情況 便 轉好 了 。 我 想 更年期 並 不 是 一 件 壞事 , 其實 有 「 更改 、 轉換 」 的 意思 , 在 這 個 階段 要 更改 一些 習慣 , 將 速度 調慢 下來 。 舉 個 例 來 說明 吧 。 如果 開車 的 時速 飆到 一百 公里 , 這 時候 踩 剎車 是 非常 危險 的 事 , 可能 會 傷到 車子 、 傷到 馬路 、 也 傷到 了 自己 。 踩下 剎車 前 , 需要 先 有 一 個 速度 放慢 的 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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