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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抗 , 一定 要 按照 自己 的 意願 改變 命運 , 開始 新 的 生活 。 從 哪 方面 看 都 應 幫助 她 , 也許 給 她 租 一 間 房間 , 但 絕不 能 再 碰 她 。 相反 , 一定 要 躲避 她 , 不能 引起 她 的 懷疑 。 不然 , 像 她 這樣 的 姑娘 什麼 事 做 不 出來 呀 ! 還 有 多少 麻煩 事 ! 這 件 事 不會 不了了之 , 法律 不會 寬恕 。 這 件 事 發生 不 到 兩 小時 , 天 還 沒 亮 , 警察 已經 來 過 兩 次 。 科馬羅夫斯基 到 廚房 向 警察 分局 局長 解釋 , 儘量 把 事情 化小 。 可 越 往後 越 複雜 。 需要 出示 拉拉 射擊 的 是 他 而 不 是 科爾納科夫 的 證據 。 但 事情 仍 無法 就此 了結 。 可以 減輕 拉拉 的 部分 責任 , 但 她 仍然 要 為 另 一 部分 責任 出庭 受審 。 他 自然 全力 阻止 , 如果 阻止 不住 , 依然 起訴 , 那 就 得 弄 一 張 精神病院 檢查 的 證明 : 拉拉 開槍 的 那 一 刻 神智不清 , 就此 撤銷 案子 。 科馬羅夫斯基 想到 這兒 心情 平靜下來 。 黑夜 過去 。 白晝 的 光線 從 這 間 房間 射入 另 一 間 房間 , 像 小偷 或 當鋪 夥計 朝 桌子 和 沙發 底下 窺視 。 科馬羅夫斯基 走進 臥室 打聽 , 得知 拉拉 並 不 見好 , 便 離開 斯文季茨基 家 , 去 找 熟悉 的 女 法學家 、 流亡 僑民 的 妻子 魯芬娜 . 奧尼西莫夫娜 . 沃伊特 ─ 沃伊特科夫斯卡婭 。 她 那 套 八居室 的 住宅 超出 負荷 , 已 無力 支付 房租 , 準備 出租 兩 個 房間 。 其中 一 間 早已 騰空 , 科馬羅夫斯基 替 拉拉 租下來 。 幾 小時 後 拉拉 被 抬進 這 間 房間 , 她 仍然 昏迷不醒 , 高燒 未 退 。 由於 精神 受到 刺激 , 拉拉 患 了 熱病 。 2 __UNDEF__ 魯芬娜 . 奧尼西莫夫娜 是 個 思想 先進 的 女人 , 反對 任何 偏見 , 正 如 她 所 想 和 所 說 的 , 凡是 「 有益 的 和 具有 生命力 的 一切 」 她 都 支持 。 她 櫥櫃 裡 有 一 本 編者 簽名 的 《 愛爾福特 綱領 》 。 掛 在 牆 上 的 照片 當中 , 一 張 是 她 丈夫 , 被 她 稱為 「 我 的 善良 的 沃伊特 」 , 在 瑞士 遊樂會 上 同 普列漢諾夫 的 合影 , 兩 人 都 穿 著 毛料 上衣 , 戴 著 巴拿馬帽 。 魯芬娜. 奧尼西莫夫娜 一 見 拉拉 便 不 喜歡 這 位 養病 的 房客 。 她 認為 拉拉 是 兇惡 的 女人 , 病 是 裝出來 的 , 拉拉病 中 的 囈語 也 是 編出來 的 。 魯芬娜. 奧尼西莫夫娜 賭咒 發誓 , 拉拉 在 扮演 獄 中 的 格蕾欣 ( 註 3 ) 的 角色 。 魯芬娜. 奧尼西莫夫娜 故意 做出 過分 的 舉止 , 表示 對 拉拉 的 輕蔑 。 她 開門 關門 砰砰 響 , 高聲 唱歌 , 在 住宅 行走 像 一 陣 風 , 所有 的 房間 整 天 通風 。 「 得 啦 , 醫生 。 我 沒 都 告訴 你 。 沒 告訴 你 主要 的 。 那 你 就 聽聽 全部 真相 吧 。 你 別 刨根問底 , 我 都 親口 告訴 你 。 「 我 幹掉 過 你們 很多 人 , 我 手 上 沾滿 老爺 、 軍官 還 有 不 知道 什麼 人 的 血 。 人數 和 姓名 我 記不清 了 。 往事如煙 嘛 。 有 個 孩子 我 老 忘不了 , 我 幹掉 過 一 個 孩子 , 怎麼 也 忘不了 。 我 為什麼 要 殺死 這 個 小夥子 呢 ? 因為 他 逗 得 我 笑破 了 肚皮 。 我 一時 發昏 , 笑 著 朝 他 開 了 槍 。 毫無 緣由 。 「 那 是 二月 革命 的 時候 。 克倫斯基 還 當政 呢 。 我們 叛亂 過 。 事情 發生 在 火車站 。 派來 一 個 鼓動家 , 是 個 毛孩子 , 他 用 嘴皮子 動員 我們 進攻 , 讓 我們 戰鬥 到 最後 勝利 。 那 個 士官生 勸 我們 冷靜 。 那麼個 孱頭 。 他 的 口號 是 戰鬥 到 最後 勝利 。 他 喊 著 口號 跳上 消防 水桶 , 消防 水桶 就 在 車站 上 。 他 跳上 水桶 是 想 站 得 高 些 , 從 那兒 號召 大家 參加 戰鬥 , 可 腳底 下 的 桶蓋 翻 了 , 他 腳 踩空 了 , 撲通 一 聲 掉進 水 裡 。 哎呀 , 笑死 人 了 。 我 笑 得 肚子 疼 。 真 要 笑死 了 。 哎呀 , 滑稽 極了 ! 我 手 裡 有 槍 。 我 笑 個 不停 , 一點 辦法 也 沒有 。 好像 他 在 搔 我 癢 。 我 就 對著 他 開 了 一 槍 , 他 當場 完蛋 。 我 自己 也 不 明白 這 是 怎麼 一 回 事兒 。 就 像 有 人 把 我 的 手 推 了 一 下 。 「 這 就 是 我 白日 見 的 鬼 。 夜裡 老 夢見 那 個 車站 。 當時 覺得 可笑 , 現在 真 可憐 他 。 」 「 到 過 梅留澤耶沃鎮 , 比留奇 車站 吧 ? 」 「 我 記不清 了 。 」 「 跟 濟布申諾村 的 居民 一塊兒 叛亂 的 ? 」 「 我 記不清 了 。 」 「 在 東線 還是 西線 ? 在 哪 條 戰線 , 在 西線 吧 ? 」 「 彷彿 是 西線 。 可能 是 西線 。 記不清 了 。 」 註解 __UNDEF__ 註 22 : 符 . 奧 . 卡比爾 ( 1883 - 1920 ) , 內戰 時 反 革命 武裝 力量 組織 者 之 一 , 一九一九年 指揮 過 高爾察克 軍隊 的 遠東 戰線 。 註 23 : 俄文 發音 同 他 的 姓 諧音 。 第十二 章 浸 糖 的 花楸果 __UNDEF__ 第十二 章 __UNDEF__ 浸 糖 的 花楸果 1 __UNDEF__ 游擊隊 家屬 帶 著 孩子 和 家什 乘坐 的 大車 , 已經 跟隨 游擊隊 走 了 很 久 。 他們 後面 跟 著 一 大 群 牲畜 , 大部分 是 乳牛 , 大概 有 幾千 頭 。 游擊隊員 們 的 妻子 來到 後 , 軍營 裡 出現 一 個 新人 , 士兵 妻子 茲雷達里哈 , 又 叫 庫巴里哈 。 她 是 獸醫 , 暗地裡 還 給 人 算命 。 她 總 戴 著 一 頂 餡餅 似的 帽子 , 穿著 蘇格蘭 皇家 射手 淺綠色 大衣 , 這 是 專 供 英國 最 高 統治 者 的 服裝 。 她 對 別人 說 , 這些 東西 是 她 用 囚帽 和 囚服 改成 的 , 彷彿 紅軍 把 她 從 克日木 監獄 裡 釋放出來 , 而 高爾察克 不 知 為何 把 她 關 在 那裡 。 這時 游擊隊 駐紮 在 新 的 地方 。 原 以為 在 這裡 不過 暫時 駐紮 , 一旦 查清 附近 的 地形 , 找到 適合 長期 居住 的 穩定 地點 , 就 轉移到 那裡 去 過冬 。 但 後來 情況 變 了 , 游擊隊 不得不 在 這裡 過冬 。 這 個 新宿 營地 同 他們 不久 前 撤離 的 狐灣 完全 不同 。 這 是 一 片 無法 穿越 的 原始 森林 。 大路 和 營地 的 一 側 是 無邊無際 的 森林 。 部隊 剛剛 在 樹林 裡 紮營 的 頭 幾 天 , 齊瓦哥 比較 空閒 。 他 從 幾 個 方向 深入 樹林 探查 , 確信 樹林 裡 極 易 迷路 。 頭 一 次 探察 有 兩 個 角落 引起 他 的 注意 , 他 繞 了 一 遍 , 暗暗 記 在 心 裡 。 現在 , 在 宿營地 和 樹林 出口處 , 秋天 的 樹葉 都 已 脫落 , 像 一 扇 打開 的 門 , 從 樹 與 樹 之間 的 空隙 能 眺望 得 很 遠 。 在 出口處 有 一 棵 孤零零 的 美麗 花楸樹 , 樹林 中 唯一 沒 掉 樹葉 的 樹 , 披滿 赤褐色 的 葉子 。 它 長 在 低窪地 裡 的 一 個 土丘 上 , 枝葉 伸 向 天空 , 把 一 樹 堅硬 發紅 、 有如 盾牌 的 漿果 展現 在 陰暗 的 秋色 中 。 冬天 的 小鳥 , 長 了 一 身 霜天 黎明 般 明亮 羽毛 的 山雀 , 落在 花楸樹 上 , 挑剔 地 、 慢慢 地 啄食 碩大 的 漿果 , 然後 仰起 小 腦袋 , 伸長 脖子 , 費勁 地 把 它們 吞下去 。 小鳥 和 花楸樹 之間 有 一 種 親密 的 關係 。 彷彿 花楸樹 什麼 都 看見 了 , 一再 抗拒 , 終於 可憐 起 小鳥 來 , 向 它們 讓步 了 , 就 像 母親 解開 胸衣 , 把 乳頭 遞給 嬰兒 一樣 。 「 唉 , 拿 你們 有 什麼 辦法 ? 好 吧 , 吃 我 吧 , 吃 我 吧 , 我 養活 你們 。 」 它 自己 也 笑 了 。 樹林 中 另 一 個 地方 景色 更加 迷人 。 這 是 一 片 尖 頂 似的 高崗 , 一 面 是 面臨 深淵 的 懸崖 峭壁 。 懸崖 下面 彷彿 同 上面 不同 , 別有 一 番 景象 ── 河流 或 峽谷 , 還 有 長滿 無 人 割 過 的 雜草 的 草地 。 其實 下面 和 上面 完全 一樣 , 只不過 是 落在 令 人 頭暈 的 深淵 裡 , 腳 下 便是 從 深淵 裡 長出來 的 樹梢 。 大概 是 山崩 的 結果 。 彷彿 這 片 高聳入雲 的 莽樹林 絆 了 一 跤 , 墜落 下來 , 本 應 粉身碎骨 , 墜入 地 下 , 但 在 關鍵 的 一剎那 , 奇蹟 般 地 降落 在 地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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