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巧 遇到 丑老 要 出門 。 當時 ， 鄰居 抱 著 孩子 正在 接受 大家 的 祝福 ， 沒想到 丑老 經過 時 ， 卻 搖頭 嘆息 的 說 ： 「 可憐蟲 ， 居然 出生 在 這 世界 上 ， 上輩子 肯定 做 了 什麼 惡事 。 」 此 話 一 出 ， 引來 精靈 們 的 大 恐慌 ， 對 一 個 剛 出生 的 精靈 說出 這 種 話 ， 簡直 是 詛咒 。 「 你 才 是 可憐蟲 ， 可惡 的 傢伙 ， 活 了 幾百萬 年 還 不 死 ， 妖怪 ！ 」 鄰居 氣壞 了 的 回擊 。 丑老 立刻 回 以 咆哮 ： 「 你們 才 是 一 群 無知 的 傢伙 ， 讓 我 揍醒 你們 。 」 已經 五百多 歲 的 丑老 ， 當然 打 不 贏 年輕力壯 的 精靈 ， 他 很 快 敗下陣來 。 「 請 你 道歉 。 」 年輕 的 精靈 抓 著 丑 老 的 衣服 。 「 我 沒 說錯 ， 誰 活 在 這 世界 上 ， 誰 就 是 可憐蟲 。 」 丑 老噘 著 老嘴 ， 一 臉 不 服輸 的 樣子 。 長年 生長 在 孤單 與 悲觀 之中 ， 習慣 了 以 悲觀 的 眼光 看 世界 ， 活 著 對 丑老 而言 ， 真的 太 辛苦 了 ， 所以 他 不 覺得 自己 說錯 了 什麼 。 最後 精靈 們 只好 把 丑老 關 在 家 裡 一陣子 ， 直到 舉辦完 小 精靈 的 誕生 儀式 才 放 他 出來 。 又 一 次 ， 丑老 出門 丟 垃圾 ， 恰巧 碰到 隔 條 街 的 精靈 辦 喪事 。 丑老 站 在 喪家 的 庭院 前 ， 聽 著 喪家 傳出來 的 哭泣聲 ， 流露出 羨慕 的 神情 ， 不由自主 的 讚嘆 道 ： 「 死 了 好 ， 死 了 真 好 。 」 此 話 一 出口 ， 立刻 引來 喪家 的 精靈 撻伐 。 「 你 這 個 冷血 的 怪物 ！ 」 悲傷 的 精靈 瞬間 將 丑老 圍起來 。 「 我 又 沒有 說錯 ， 能 死 是 一 件 很 幸福 的 事 ， 難道 要 像 我 一樣 死不了 ， 會 比較 幸福 嗎 ？ 」 丑老 的 話 讓 精靈 們 想 回嘴 ， 卻 又 不 知道 該 怎麼 反駁 。 最後 有 一 個 小 精靈 ， 出手 打 了 丑老 一 拳 ， 接著 放聲 大哭 ： 「 我 要 我 的 媽媽 ， 我 好 想 她 ！ 」 死掉 的 精靈 ， 是 小 精靈 的 媽媽 ， 為了 救 生病 的 小 精靈 ， 媽媽 用 自己 的 生命 換來 小 精靈 的 健康 。 但是 丑老 不 懂 這些 ， 他 只 知道 自己 沒 說錯 ， 仍 固執 的 高 喊 ： 「 死亡 ， 是 精靈 的 禮物 ， 你們 根本 不 懂 ！ 」 丑老 的 話 為 他 自己 帶來 一 頓 拳 腳 打踢 。 丑老 的 眼睛 都 腫 了 ， 嘴角 也 破 了 ， 他 仍然 不 覺得 自己 錯 了 。 精靈村 裡 的 人 ， 沒有 一 個 人 能 理解 丑老 心 裡 的 悲憤 ， 他們 只 知道 千萬 別 靠近 丑老 ， 否則 吃虧 的 是 自己 。 從此 鄰居 只要 看到 丑老 出門 ， 都 趕著 小 精靈 快 回家 ， 因為 丑老 比 瘟疫 還 可怕 。 丑老 看到 其他 精靈 ， 也 總是 遠遠 的 避開 ， 他 怕 聽見 小 精靈 嘻笑 的 玩鬧聲 ， 那 會 讓 他 像 觸電 一樣 全 身 顫慄 。 這 個 世界 對 他 來說 ， 所有 的 歡笑 都 是 假象 ， 最終 都 會 走向 悲傷 與 孤單 ， 與其 這樣 ， 又 何必 擁有 這些 歡樂 ？ 精靈族 的 傳說 「 不 懂 愛 的 人 ， 無法 得到 死亡 的 門票 」 ， 讓 丑老 嗤之以鼻 ， 因為 丑老 根本 不 相信 這 個 世上 有 真正 的 「 愛 」 。 對 丑老 而言 ， 出生 是 處罰 ， 歡笑 也 是 處罰 ， 愛 更 是 可怕 的 處罰 ， 只有 死亡 才 是 祝福 。 丑老 其實 說對 了 一半 ， 死亡 真的 是 一 個 祝福 ， 但 前提 是 ， 需要 學會 真正 的 愛 之後 ， 才 會 明白 死亡 是 一 個 禮物 的 真諦 。 一 年 又 一 年 ， 丑老 看 著 好幾 代 的 精靈 出生 ， 看 著 好幾 代 的 精靈 死去 。 他 變 得 很 老 很 老 ， 老 到 覺得 自己 應該 要 死 一百萬 次 才 夠 ， 但是 他 卻 一 次 也 死不了 。 丑老 很 卑微 ， 很 無助 ， 也 很 倔強 。 吃飯 時 ， 丑 老 看 著 盤子 裡 的 食物 ， 心 裡 想 著 ， 既然 吃完 食物 還是 會 餓 ， 為什麼 還 要 吃飯 ？ 睡覺 時 ， 丑老 躺 在 床 上 看 著 天花板 ， 心想 ， 睡醒 之後 還是 會 累 ， 為什麼 要 睡 ？ 散步 時 ， 丑老 經過 墓園 想 著 ， 生命 終 有 一 天 要 結束 ， 為什麼 還要 活 著 ？ 他 也 會 坐 在 窗 前 看 著 藍色 的 天空 ， 想 著 自己 到底 還 得 活 多久 ？ 想 著 想 著 ， 丑 老 哭 了 ， 世界 好不 公平 ， 為什麼 所有人 都 可以 死去 ， 唯獨 他 卻 得 一直 活 著 ？ 死亡 什麼 時候 才 肯 找上門 ？ 那 天 晚上 ， 死亡 真的 找上門 了 。 丑老 睡 在 床 上 盯 著 屋頂 ， 祈禱 天 上 能 砸下 個 重物 讓 他 結束 這 漫長 的 一輩子 。 然後 ， 願望 成真 了 ， 有 個 東西 從 屋 外 飛來 ， 砸破 丑老 的 屋頂 ， 直直 朝 他 落下 ！ 「 老天 ！ 」 丑老 驚呼 。 丑老 本能 的 伸手 接住 高速 墜下 的 東西 。 一 團 軟軟 的 肉球 不偏不倚 落在 他 的 手 裡 。 「 這 是 什麼 ？ 」 丑老 瞪大 眼 驚呼 。 「 嗚哇 ！ 嗚哇 ！ 」 那 團 東西 在 哭泣 。 「 天哪 ！ 是 個 嬰兒 ！ 」 丑老 驚嚇 的 聲音 ， 比 嬰兒 的 哭聲 還 悽慘 。 「 哇哇 ！ 哇哇 ！ 」 嬰兒 聽見 丑 老 尖叫 的 聲音 ， 哭 得 更 響亮 。 丑老 和 嬰兒 ， 彼此 的 驚叫聲 和 崩潰 的 哭泣聲 ， 相互 交疊 ， 瞬間 整 個 屋子 充滿 尖銳 的 恐怖 哭聲 。 丑老 的 頭 都 要 炸 了 。 「 這 是 誰 家 的 孩子 ？ 快 來 帶走 ！ 」 丑老 抱 著 嬰兒 跑到 屋 外 大吼 ： 「 誰 這麼 缺德 ？ 居然 把 剛 出生 的 嬰兒 亂丟 ！ 」 所有 的 精靈 點亮 自家 的 燈 ， 往 外 看 了 一 眼 。 「 不管 是 誰 家 的 ， 快 來 領回去 ！ 」 丑老 大喊 。 精靈 們 確認 不 是 自己 家 的 孩子 ， 又 都 紛紛 關上 燈 ， 催促 小 精靈 趕緊 睡覺 。 「 到底 是 誰 家 的 孩子 ？ 」 暗 夜 的 精靈村 ， 異常 安靜 ， 只有 丑老 的 聲音 很 驚恐 。 「 她 是 個 健康 的 女娃 ！ 快 來 把 她 帶走 ！ 」 所有 精靈 都 睡 了 ， 只有 丑老 聲嘶力竭 ， 不停 的 喊 著 ： 「 再 沒有 人 領 ， 我 就 把 她 吃 了 ！ 」 回應 丑老 喊叫聲 的 ， 只 有 無止盡 的 寂靜 ， 以及 貓頭鷹 的 咕嚕聲 。 最後 ， 丑老 哭 了 。 「 拜託 你們 ， 別 把 嬰兒 塞給 我 ， 我 知道 平常 我 對 你們 很 壞 ， 以後 我 一定 改 ， 再 也 不會 跟 你們 說 出生 嬰兒 好 可憐 。 我 會 改口 ， 大聲 稱讚 出生 是 一 件 最 棒 的 事 ， 求求 你們 ， 趕快 來 把 這 小傢伙 帶走 ！ 」 丑老 卑微 的 懇求 著 精靈 們 。 突然 ， 有 一 個 稚嫩 的 小 精靈 打開 窗 大聲 說 ： 「 嬰兒 既然 這麼 棒 ， 你 就 好好 養 她 就 好 啦 ， 說不定 她 是 老天爺 送給 你 的 禮物 ！ 」 小精靈 說完 ， 立刻 被 拖回 房子 強迫 睡覺 。 精靈村 很 快 又 恢復 一 片 安靜 ， 所有 精靈 都 沒有 再 出聲 了 。 丑老 絕望 了 ， 只好 噙 著 眼淚 ， 抱 著 嬰兒 走回 屋子 裡 。 一 想到 要 和 嬰兒 共處一室 ， 這 比 死不了 更 令 丑老 難受 。 「 我 怎麼 這麼 倒楣 ！ 」 丑老 把 嬰兒 扔 在 床 上 ， 嬰兒 立刻 嚎啕大哭 。 「 我 到底 是 受 了 什麼 詛咒 ？ 」 嬰兒 把 臉 哭 得 脹紅 。 丑 老 的 臉 也 氣 得 從 綠色 變成 鐵青色 。 「 不要 再 哭 啦 ！ 我 的 頭 好 痛 ！ 」 丑老 抓著 腦袋 ， 又 跳 又 叫 。 「 為什麼 要 折磨 我 ， 老天爺 ？ 」 丑 老 大 吼 ， 床 上 的 嬰兒 聽見 丑 老 的 聲音 ， 瞬間 哭 得 好 淒厲 。 「 要 哭 大家 一起 哭 ！ 」 丑老 坐 在 地 上 ， 哇 的 一 聲 ， 也 嚎啕大哭 起來 。 兩 個 人 越 哭 越 大聲 ， 一路 從 半夜 哭 到 清晨 ， 哭 到 聲音 都 沙啞 了 ， 還 沒有 停止 的 跡象 。 丑老 這 輩子 從來 沒有 哭 得 這麼 暢快 過 ， 積壓 在 心 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