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但 如果 是 我 自己 去 讀到 這 本 書 呢 ？ 如果 在 讀 之前 我 沒有 跟 宋 有 過 書信 對談 呢 ？ 如果 宋 只是 將 我 視為 一 個 求助 的 對象 ， 而 不 是 一 個 朋友 ， 一 個 人 ， 那麼 ， 我 會 有 現在 這樣 的 改變 嗎 ？ 計畫 。 我 因為 開始 這 個 書寫 計畫 ， 而 與 宋 有 了 書信 對話 。 這 不 在 計畫 之內 。 因為 與 宋 的 書信 對話 ， 我 開始 讀 《 成為 一 個 人 》 。 這 不 在 計畫 之內 。 現在 我 在 心 裡 ， 似乎 更 能 去 面對 我 跟 滌 之間 的 關係 。 剛 開始 我 只是 想 記錄 ， 而 在 書寫 後 ， 我 似乎 多 了 一些 能力 ， 去 面對 一些 從前 想要 擺 在 一 邊 的 東西 。 這些 都 是 無從 計畫 的 。 不論 是 這 個 書寫 計畫 ， 或是 我 現在 心 裡 所 知道 的 那些 東西 ─ 我 對 滌 的 看法 ， 或是 我 與 母親 的 相處 ， 甚至 是 對 父親 ─ 這些 ， 現在 都 正在 變化 。 在 我 與 宋 往來 的 書信 對話 中 ， 在 我 開始 讀 《 成為 一 個 人 》 之後 ， 我 發現 羅哲斯 所 提出 的 各 種 觀念 與 想法 ， 都 恰恰 回應 了 我 現在 的 問題 與 需要 。 要 說 這 本 書 出現 的 恰 是 時機 嗎 ？ 好像 可以 這麼 說 ， 但 也 未必 。 我 想 是 因為 我 「 做 了 什麼 」 。 但 我 卻 不 是 因為 預測到 現在 的 變化 ， 所以 去 做 什麼 。 做 之前 我 無法 知道 未來 會 有 什麼 變化 ， 我 也 不 是 因為 期待 現在 的 變化 而 去 做 ， 甚至 我 認為 可能 無法 變化 ─ 有 一 段 時間 我 覺得 滌 很 有 可能 就 這樣 下去 了 ， 我 覺得 滌 很 有 可能 一輩子 就 在 房間 裡 了 ， 我 覺得 ， 時間 好像 停 在 那 個 房間 裡 。 但 現在 我 卻 相信 變化 的 可能 。 至少 ， 在 我 自己 身 上 。 與 宋 書信 來往 後 ， 我 還 沒 跟 滌 說到 話 ， 我 還 沒 能 安排 時間 回 老家 。 但 我 可以 感覺到 自己 現在 竟然 想要 去 跟 滌 說話 ， 這 就 是 羅哲斯 說 的 「 了解欲 」 嗎 ？ 之前 我 害怕 自己 生氣 ， 我 害怕 吵架 之後 線 就 斷 了 。 我 覺得 自己 的 心態 ─ 我 可以 感受到 自己 不 想 去 跟 滌 說話 的 心態 ， 這樣 的 心態 真的 可以 嗎 ？ 我 不 喜歡 自己 這樣 ， 但 真實 就 是 這樣 。 但 我 又 知道 自己 不 是 討厭 跟 滌 說話 。 我 不 是 討厭 跟 滌 說話 ， 我 是 不 想 、 我 是 害怕 。 我 是 逃避 。 但是 所有 的 心理 書籍 都 在 說 「 接納 」 。 接納 ， 接納 ─ 其實 我 很少 去 讀 那些 書 ， 我 也 沒有 跟 心理 諮商師 聊 過 ， 但是 我 有 這麼 一 個 印象 。 人 要 能 「 傾聽 」 ， 要 能 「 無條件 的 接納 」 。 可是 「 無條件 的 接納 」 是 什麼 意思 ？ 「 無條件 的 接納 」 是 別人 給 我 什麼 我 都 要 收下 嗎 ？ 我 不 喜歡 也 要 叫 自己 收下 ？ 接納 是 這樣 嗎 ？ 就算 別人 給 你 一 樣 你 討厭 的 東西 ， 光 是 擺 在 你 手 上 你 就 能 感覺到 手心 的 不 舒服 ， 在 這樣 的 情況 下 還要 收下 ？ 如果 接納 是 這 種 接納 ， 那麼 接納 無疑 是 一 種 假裝 。 如果 心理 諮商 所謂 的 接納 是 這 一 種 接納 ， 難怪 滌 不會 想要 去 跟 他們 對話 。 當然 我 知道 接納 應該 不 是 這 一 種 接納 。 可是 如果 不 是 這樣 ， 那 是 什麼 樣 ？ 某些 話 某些 詞語 被 用到 俗濫 之後 ， 就 無法 明白 那 個 詞 那 個 行為 真正 的 意義 。 直到 我 聽到 羅哲斯 說 ─ __UNDEF__ 如果 實際 上 我 在 生氣 而且 滿懷 批評 之 意 ， 那麼 ， 刻意 表現 很 平靜 或 很 愉快 ， 就 毫無 用處 。 … … 如果 有 些 時候 我 懷 著 敵意 ， 但 卻 要 表現 得 像 個 充滿 關愛 的 人 ， 那 是 沒用 的 。 … … 如果 我 覺得 不 舒服 ， 卻 要 裝 得 沒 事 的 樣子 ， 那 也 一樣 沒有 什麼 好處 。 所以 生氣 是 可以 的 ？ 讓 對方 感覺到 自己 的 怒意 是 可以 的 ？ 我 不 想 對話 也 是 可以 的 ？ 我 發現 ： 在 我 能夠 很 接納 地 聽 我 自己 ， 做 我 自己 的 時候 ， 我 才 是 個 比較 有效 的 治療 者 。 我 覺得 ， 這 許多 年 來 ， 我 才 充分 學會 聆聽 自己 ， 我 也 因此 比 以往 更 能 充分 地 知曉 我 在 任何 時刻 真正 的 感覺 ─ 我 能 明瞭 我 真的 在 生氣 ， 或 真的 在 拒絕 一 個 人 ； 或者 我 能 感覺 我 對 一 個 人 是否 有 足夠 的 溫暖 和 關愛 ； 或者 我 是否 對 眼前 發生 的 事情 感到 厭煩 、 沒趣 ； 或者 我 是否 急切 想 了解 這 個 人 ， 或者 我 是否 在 和 這 個 人 的 關係 中 感到 慌亂 和 害怕 。 這些 各式各樣 的 態度 乃是 我 可以 從 我 自己 這兒 聽出來 的 。 我 還可以 這麼 說 ： 我 因此 變 得 更 能 完全 地 讓 我 做 我 自己 。 我 也 因此 變 得 更 容易 接納 自己 之為 一 個 絕不 完善 的 人 ， 而 這 個 人 並 不 是 永遠 都 能夠 運作 自如 的 。 所以 ， 我 可以 感覺到 害怕 ？ 這 個 害怕 並 不會 讓 我 失去 對話 的 能力 ？ 正視 自己 的 狀態 ， 反而 能 讓 我 繼續 與 對方 對話 ？ 所以 接納 不 是 要 毫無 情緒 的 接受 所有 的 東西 ？ 「 無條件 的 接納 」 說 的 不 是 要 自己 沒有 感覺 ， 或 掩蔽 感覺 ； 無條件 的 接納 說 的 是 ， 願意 直視 自己 或 他人 ， 那些 好 的 壞 的 ， 包括 批評 對方 的 聲音 ？ 批評 自己 的 聲音 ？ 無條件 的 意思 是 ： 我 沒有 要求 你 變成 什麼 樣子 ？ 我 也 沒有 要求 自己 要 變成 什麼 樣子 ？ 無條件 的 意思 是 ， 我 要 能 接納 我 自己 本來 的 樣子 ？ 這樣 我 就 有 能力 去 接納 另 一 個 人 本來 的 樣子 ？ 聽起來 很 有 道理 ， 甚至 太 有 道理 了 。 但是 ， 接納 「 本來 的 自己 」 這 件 事 ， 有 那麼 容易 嗎 ？ 我 覺得 好 難 。 然後 我 再 去 想 ， 當 我 想 得 更 裡面 之後 ， 我 好像 明白 了 羅哲斯 說 的 「 無條件 的 接納 」 ─ 那 不 是 一 個 「 目標 」 要 去 達到 。 那 是 他 經歷 了 那些 之後 ， 他 發現 原來 是 這麼 回 事 ； 他 不 是 在 告訴 我 「 你 要 這樣 」 ， 而是 在 告訴 我 「 我 是 這樣 的 ， 你 也 可以 試 著 了解 看看 ， 無條件 的 接納 ， 是 怎麼 回 事 」 。 「 權威式 的 教導 方法 ， 很 可能 是 錯誤 的 。 」 羅哲斯 在 書 裡 提到 了 這樣 的 想法 。 讀到 這 個 時 ， 我 明白 了 宋 為什麼 要 我 先 去 讀 羅哲斯 的 書 ， 因為 羅哲斯 對於 心理 諮商 的 看法 與 他 的 做法 ， 可以 說 是 自學 而 來 的 。 更 重要 的 是 ， 羅哲斯 認為 心理 諮商 中 的 「 對話 」 ， 不僅 存在 治療 者 與 案主 中間 ， 也 存在 父母 與 小孩 之間 、 老師 與 學生 之間 ， 主管 與 員工 之間 ， 其實 就 是 人 與 人 之間 。 這 是 我 後來 才 完全 明瞭 的 ─ 真正 曉得 什麼 叫 傷害 、 該 往 何處 去 、 哪 部分 的 問題 最 重要 、 哪些 經驗 被 深深 掩埋 等等 ， 而 真正 曉得 這些 的 ， 是 案主 本人 。 在 那 之後 ， 我 才 開始 想 ： 除非 是 因為 我 需要 展現 我 的 聰明 和 學養 ， 否則 ， 信賴 案主 讓 他 走向 他 要 的 方向 ， 這樣 的 結果 會 使 輔導 的 過程 和 進行 變 得 更 好 些 。 這 段 話 現在 讀起來 非常 有 「 道理 」 ， 但 在 我 讀到 它 之前 ， 我 無法 這樣 肯定 。 我 真的 相信 滌 自己 會 知道 ， 他 想 怎麼 走 該 怎麼 走 嗎 ？ 接著 我 又 讀到 羅哲斯 說 ： 「 我 越 是 真誠 ， 便 越 有 幫助 。 」 「 最好 能 知道 什麼 時候 我 會 有 想要 塑造 別人 、 操縱 別人 的 欲望 ， 並 接納 那 就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