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毆打 猶太人 的 時候 。 每 次 去 都 恰 逢 其時 。 如果 我們 算是 城市 居民 並且 是 腦力 勞動 者 的話 , 那麼 我 的 一半 朋友 都 是 猶太人 。 在 屠猶 的 日子 裡 , 這些 可怕 而 卑鄙 的 行動 開始 的 時候 , 除了 憤怒 、 羞愧 和 憐憫 之外 , 還 有 一 種 感覺 纏 著 我們 不 放 , 這 就 是 難堪 的 騎牆 感覺 , 彷彿 我們 的 同情 一半 是 裝出來 的 , 有 一 種 令 人 不快 的 虛偽 感覺 。 「 把 人類 從 偶像 崇拜 的 桎梏 中 解脫出來 的 人 , 現在 又 出現 大 批 獻身 於 把 人類 從 社會 惡行 中 解脫出來 的 人 , 但 卻 不能 把 自己 本身 , 從 忠於 過時 的 、 失去 意義 的 、 古老 的 信仰 中 解脫出來 , 不能 超越 自己 的 思想 意識 , 不能 同 其他 人 融為 一體 , 而 那些 人 的 宗教 基礎 原是 他們 所 創建 的 。 如果 他們 更 好 地 理解 那些 人 , 那些 人 本 應 同 他們 非常 親近 。 「 大概 壓迫 與 迫害 是 產生 這 種 無益 的 、 甚至 是 致命 姿態 的 原因 , 是 產生 這 種 只 能 帶來 災難 的 、 羞怯 的 、 充滿 自我 犧牲 精神 的 孤立 狀態 的 原因 , 但 這 其中 還 有 內在 的 衰頹 , 多少 世紀 所 形成 的 歷史性 的 倦怠 。 我 不 喜歡 他們 那 種 嘲諷式 的 自我 鼓吹 , 平庸 的 概念 , 膽怯 的 想像力 。 這 令 人 氣惱 , 就 像 老年人 談 衰老 和 病人 談 疾病 一樣 , 您 同意 我 的 看法 嗎 ? 」 「 這些 問題 我 沒 想 過 。 我 有 位 姓 戈爾東 的 同學 , 他 也 有 類似 看法 。 」 「 因此 我 到 這裡 來 守候 帕沙 , 希望 在 他 進出 的 時候 碰見 他 。 廂房 曾 是 總督 辦公室 , 現在 門 上 掛 著 牌子 : 『 申訴處 』 。 您 也許 看見 了 ? 這 是 城 裡 最 美麗 的 地方 。 門 前 的 廣場 是 用 條石 鋪成 的 。 穿過 廣場 便是 市立 公園 。 裡面 長 著 繡球花 、 楓樹 和 山楂樹 。 我 站 在 人行道 上 , 在 求見 的 人群 裡 求見 他 。 當然 , 我 沒 去 敲 接待室 的 門 , 說 我 是 他 妻子 。 我們 不 姓 一 個 姓 呀 ! 況且 良心 又 有 什麼 用 呢 。 他們 則 有 另 一 套 規則 。 比如 , 他 的 生身 父親 , 帕維爾 . 費拉蓬特維奇 . 安季波夫 , 工人 出身 , 曾 是 政治 流放 犯 , 就 在 公路 旁邊 的 一 處 法院 裡 工作 。 就 是 他 流放 時 住 的 地方 。 那兒 還 有 他 的 朋友 季韋爾辛 。 都 是 革命 法庭 的 成員 。 可 您 猜 怎麼著 ? 兒子 並 沒 告訴 父親 自己 是 誰 , 父親 也 認為 他 完全 應該 這樣 做 , 並 不見怪 。 既然 兒子 隱瞞 身分 , 那 就 意味 著 不 應 當 問 。 他們 是 燧石 , 不 是 人 。 除了 原則 就 是 紀律 。 「 就算 我 終於 能 證明 我 是 他 妻子 , 那 又 有 什麼 用 ! 誰 還 管 妻子 ? 這 是 什麼 時代 ? 世界 無 產 階級 , 改造 宇宙 , 完全 是 另外 一 碼 事兒 , 這 點 我 懂 。 可 像 妻子 那樣 的 兩 條 腿 動物 算 什麼 , 呸 , 不過 是 最 蹩腳 的 跳蚤 或 蝨子 罷了 。 「 副官 轉 了 一 圈 , 詢問 了 許多 人 , 放進 了 幾 個 人 。 我 沒 通報 自己 的 姓名 , 回答 詢問 時 只 說 是 私事 。 回答 之前 便 應 想到 , 事情 肯定 砸 了 ── 拒絕 接見 。 副官 聳 了 聳肩 , 懷疑 地 打量 我 。 因此 我 一 次 也 沒 見 過 他 。 「 您 以為 他 厭惡 我們 , 不 愛 我們 了 , 把 我們 忘 了 。 噢 , 才 不 是 呢 。 我 太 瞭解 他 了 ! 正 因為 他 感情 過於 豐富 才 想出 這 種 辦法 ! 他 要 把 在 戰爭 中 獲得 的 所有 桂冠 放 在 我們 腳 下 , 不能 空手而歸 呀 , 要 以 一 個 滿載 榮譽 的 勝利 者 的 身分 歸來 , 要 使 我們 永垂不朽 , 驚喜 萬狀 ! 多 像 孩子 呀 ! 」 卡堅卡 又 進來 了 。 安季波娃 抓住 困惑 的 小女孩 , 抱起來 轉圈 , 搔 她 癢 , 吻 她 , 把 她 緊緊 抱 在 懷裡 。 16 __UNDEF__ 齊瓦哥 從 城 裡 騎 馬 返回 瓦雷金諾 。 這些 地方 他 經過 不 知 多少 次 了 。 這 條 路 他 已經 走熟 , 失去 新鮮 感覺 , 沒 留意 它 。 他 走 近 林 間 小路 的 岔口 , 那兒 從 直通 瓦雷金諾 的 路 分出 一 條 通往 薩克瑪河 上 瓦西里耶夫沃 漁村 的 岔路 。 分岔口 的 地方 矗立 著 這 片 地區 的 第三 塊 路標 , 路標 上 掛 著 出售 農業 機器 的 招牌 。 同 往常 一樣 , 醫生 總 在 落日 時分 抵達 岔口 。 儲藏室 是 樓上 最 靠 裡 的 一 間 房間 , 窗戶 對 著 花園 。 桌 上 擺 著 幾 個 茶炊 , 食物 盛 在 碟子 裡 , 用 手搖 升降機 從 廚房 裡 送上來 , 用 過 的 食具 直接 送 往 洗碗池 。 醫院 的 物品 登記冊 也 存放 在 這裡 。 人們 對照 登記冊 核對 器皿 和 臥具 , 空閒 的 時候 人們 到 這裡 休息 或 聚會 。 開 向 花園 的 窗戶 敞開 。 屋 裡 有 股 柞樹 花香 和 古老 花園 才 會 有 的 蘭芹 幹枝 的 苦味 。 兩 只 熨斗 散發出 輕微 的 炭火味 , 拉拉輪 換 著 使用 它們 熨 衣服 , 一會兒 把 一 只 , 一會兒 又 把 另 一 只 熨斗 放 在 蒸汽管 上 加熱 。 「 昨天 您 為什麼 沒 敲門 ? 老小姐 告訴 我 了 。 不過 , 您 做 得 對 。 我 已經 躺下 , 無法 招待 您 。 您 好 啊 。 小心 點 , 別 弄髒 衣服 。 炭 漏出來 了 。 」 「 您 給 全 醫院 熨 衣服 ? 」 「 不 是 , 主要 是 我 自己 的 。 您 老 嚇唬 我 , 說 我 永遠 別 想 從 這裡 脫身 。 這 次 我 可 真 要 離開 啦 。 您 看 , 我 正 打點 行裝 。 打點好 了 就 走 。 我 去 烏拉爾 , 您 去 莫斯科 。 以後 有 人 問 您 : 『 您 聽說 過 梅留澤耶沃 小城 嗎 ? 』 『 不 記得 了 。 』 『 誰 是 安季波娃 ? 』 『 一無所知 。 』 」 __UNDEF__ 「 就算 如此 吧 。 您 到 各 村 走 了 一 趟 , 怎麼樣 ? 農村 情況 好 嗎 ? 」 「 一兩 句 話 說 不 清楚 , 熨斗 怎麼 涼 得 這麼 快 。 勞駕 , 請 您 給 我 換 一 只 。 就 是 管子 上 的 那 只 , 這 只 放 在 管子 上 。 謝謝 。 農村 各 不 相同 。 就 看 住 在 那裡 的 人 了 。 有的 村子 農民 勤勞 , 那裡 就 過 得 不錯 。 有的 村子 都 是 酒鬼 , 土地 荒蕪 , 可怕 極了 。 」 「 瞧 您 說 的 。 哪兒 來 的 酒鬼 ? 很多 事 您 都 明白 。 村 裡 沒有 男人 了 , 所有 男人 都 抓去 當兵 。 好 吧 , 不 談 這些 了 。 新 成立 的 革命 地方 自治會 怎麼樣 ? 」 「 酒鬼 的 問題 您 說 得 不 對 , 我 得 同 您 辯論 。 自治會 怎麼樣 ? 傷腦筋 的 地方 多 著 呢 。 規章 不能 落實 , 鄉 裡 沒 人 理睬 。 當下 農民 只 關心 土地 問題 。 我 順路 到 逍遙津 去 了 一 趟 。 那 個 地方 美 極了 。 您 真 該 到 那裡 去 看看 。 春天 焚燒 過 , 搶劫 過 。 倉庫 燒毀 了 , 果樹 燒焦 了 。 朝 街 的 那 面 房屋 燒毀 了 。 我 沒 到 過 濟布申諾 , 沒 去成 。 可 到處 都 傳說 聾啞人 的 事 是 真 的 。 還 描繪出 他 的 模樣 。 都 說 他 年輕 , 有 教養 。 」 「 昨天 在 廣場 上 烏斯季尼婭 說 了 他 很多 好 話 。 」 「 我 剛 從 逍遙津 回來 , 他們 拉回 一 車 破爛 。 說 了 多少 次 , 叫 他們 別 動 那些 破爛 。 我們 自己 的 已經 不少 了 。 今天 早上 衛戍 司令部 派 人 送來 『 縣長 』 的 一 張 條子 。 他 急 著 要 伯爵 夫人 那 套 銀 茶具 和 裝 酒 的 水晶瓶 。 說 只 用 一 個 晚上 , 用 後 歸還 。 我們 知道 『 歸還 』 是 什麼 意思 。 一半 的 東西 找 不 回來 了 。 借走 的 東西 都 說 要 還 。 聽說 要 舉辦 晚會 , 來 了 一 位 大人物 。 」 「 我 猜到 了 。 來 的 是 方面軍 的 新 政委 。 我 偶然 碰見 過 他 。 他 來 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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