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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訣 , 盤膝 而 坐 , 練 了 起來 。 他 點收 銀票 , 看到 票子 上 銀號 、 票號 的 硃印 時 神采奕奕 , 一 翻到 武功 圖譜 , 登時 興味 索然 , 何況 書 中 的 註解 一百 個 字 中 也 識 不 上 一 個 , 練 不 到 小半 個 時辰 , 便 覺 神 昏 眼 倦 , 倒 在 床 上 便 睡著 了 。 次日 醒來 , 在 書房 中 侍候完 了 皇帝 , 回到 屋 , 又 再 練 功 , 過 不多時 又 竟 入睡 。 陳近南 這 一 門 功夫 入門 極為 不易 , 非 有 極 大 毅力 , 難以 打通 第一 關 。 韋小寶 聰明 機警 , 卻 便是 少 了 這 份 毅力 , 第一 個 坐式 一 練 , 便 覺 艱難 無比 , 昏昏欲睡 。 一 覺 醒 轉 , 已 是 半夜 , 心想 : 「 師父 叫 我 練 功 , 可是 他 的 功夫 乏味 之 極 。 但 如 偷懶 不 練 罷 , 下 次 見到 師父 , 他 一 查 之下 , 我 功夫 半點 也 沒 長進 , 一定 老大 不 高興 。 說不定 便 將 我 的 青木堂 香主 給 廢 了 。 」 起身 再 拿 那 冊子 來 看 , 依法 打坐 修習 , 過 不多時 , 雙眼 又 沉重 之 極 , 忍不住 要 睡 , 心想 : 「 他們 打定 了 主意 , 要 過 河 拆橋 , 我 這 座 橋 是 青石板 大 橋 也罷 , 是 爛 木頭 獨木橋 也罷 , 他們 總是 要 拆 的 , 我 練 不 練 功夫 , 也 不相干 。 」 既 找到 了 不 練 功夫 的 藉口 , 心 下 大寬 , 倒頭 呼呼 大睡 。 他 既 不須 再 練 武功 , 此後 的 日子 便 過 得 甚 是 逍遙自在 , 十二 粒 藥丸 服完 , 小腹 上 的 疼痛 已 無影無蹤 。 日間 只 在 上書房 中 侍候 康熙 幾 個 時辰 , 空下來 便 跟 溫氏 兄弟 等 擲骰子 賭錢 。 他 此刻 是 身 有 數十萬 兩 銀子 家財 的 大富豪 , 擲骰子 原 已 不用 再 作弊 行騙 , 但 羊牯 當前 , 不 騙 上 幾 下 , 心 中 可 有 說 不 出 的 不 痛快 , 溫氏 兄弟 、 平威 、 老吳 等 人 欠 他 的 賭債 自然 越 積 越 多 。 好在 韋小寶 不 討 賭債 , 而 海大富 又 已 不 在人世 , 溫氏 兄弟 等 雖 債台高築 , 卻 也 不 怎樣 心 。 至於 尚膳監 的 事務 , 自有 手下 太監 料理 , 每逢 初二 、 十六 , 管事 太監 便 送 四百 兩 銀子 到 韋小寶 屋子 來 。 這時 索額圖 早已 替 他 將 幾萬 兩 銀子 分送 宮 中 嬪妃 和 有 權勢 的 太監 、 侍衛 , 韋小寶 嘴頭 上 既 來得 , 康熙 又 正 對 他 十分 寵幸 , 這 幾 個 月 中 , 在 宮 中 眾口交譽 , 人人 見 了 他 都 笑顏相迎 。 秋 盡 冬 來 , 天氣 日 冷 一 日 , 這 天 韋小寶 從 上書房 中 下來 , 忽然 想起 : 「 師父 吩咐 , 倘若 有事 , 便 去 天橋 找 賣 膏藥 的 徐 老頭 聯絡 。 雖然 沒 甚麼 事 , 也 不妨 去 跟 他 對答 一下 , 甚麼 『 地 振 高岡 , 一 派 溪山 千古秀 。 門 朝 大海 , 三 河 合 水 萬 年 流 』 , 倒 也 有趣 。 喂 , 你 這 張 膏藥 要 三 兩 黃金 、 三 兩 白銀 , 太 貴 啦 , 太 貴 啦 ! 五 兩 黃金 、 五 兩 白銀 賣 不 賣 ? 哈哈 , 哈哈 ! 」 他 走出 宮門 , 在 大街 上 轉 了 幾 轉 , 見 一 家 茶館 中 有 個 說書 先生 在 說書 , 便 踱進去 泡 了 壺 茶 坐下 。 說書 先生 說 的 正 是 《 英烈傳 》 , 說到 朱元璋 和 陳友諒 在 鄱陽湖 大戰 , 如何 周顛 抱 了 朱元璋 換 船 , 如何 陳友諒 戰船 上 一 砲 轟 來 , 將 朱元璋 原來 的 座船 轟 得 粉碎 。 這些 情節 韋小寶 早已 聽得爛熟 , 那 說書 的 穿插 也 不 甚 佳 , 但 他 一 坐下來 , 便 聽 了 大半 個 時辰 , 東 逛 西 混 , 直到 天黑 , 這 天 竟 沒 去 天橋 。 第二 天 、 第三 天 也 始終 沒 去 。 每 晚 臨 睡 , 心 總 說 , 明天 該 去 瞧瞧 那 徐 老頭兒 了 , 可是 第二 天 不 是 去 擲骰子 賭錢 , 便是 去 聽 說書 , 要不然 到 街市 之中 亂花 銀子 。 這些 日子 在 皇宮 逍遙 快樂 , 做 太監 比 做 天地會 的 甚麼 香主 、 臭 主要 適意 得多 , 自知 這 念頭 十分 沒出息 , 也 不 敢 多 想 , 偶爾 念及 , 便 自己 安慰 : 「 反正 我 又 沒 事 , 去 找 徐 老頭兒 幹麼 ? 洩漏 了 機密 , 送 了 我 小 命 不打緊 , 反而 連累 了 天地會 的 大事 。 」 如此 又 過 月 餘 , 韋小寶 這 一 日 又 在 茶館 中 聽 《 英烈傳 》 。 茶 博士 見 他 是 宮 中 太監 , 給 的 賞錢 又 多 , 總是 給 他 留下 最 好 的 座頭 , 泡 的 是 上好 香茶 。 韋小寶 這些 日子 來 給 人 奉承 慣 了 , 對 茶 博士 的 恭謹 巴結 雖 不 怎麼 希罕 , 聽 在 耳 , 卻 也 著實 受用 。 壇 上 說書 說 的 是 大 將軍 徐達 掛帥 出征 , 將 韃子兵 趕回 蒙古 。 京師 之 地 , 茶館 聽 書 的 旗人 甚多 , 說書 先生 不 敢 公然 提 「 韃子 」 二 字 , 只 說 是 元兵 元將 , 但 也 說 得 口沫橫飛 , 精神 十足 。 韋小寶 正 聽 得 出神 , 忽 有 一 人 說道 : 「 借光 ! 」 在 他 的 茶桌 邊 坐下 。 韋小寶 眉頭 一 皺 , 有些 不耐煩 。 那 人 輕聲 說道 : 「 小人 有 張 上好 膏藥 , 想 賣 與 公公 , 公公 請 看 。 」 韋小寶 一 轉頭 , 見 桌 上 放 著 一 張 膏藥 , 一半 青 , 一半 紅 , 他 心 中 一 動 , 問道 : 「 這 是 甚麼 膏藥 ? 」 那 人 道 : 「 這 是 除清 惡毒 、 令 雙目 復明 的 膏藥 。 」 壓低 了 聲音 , 道 : 「 有 個 名目 , 叫作 『 清 毒 復明 膏藥 』 。 」 韋小寶 看 那 人 時 , 見 他 三十來 歲 年紀 , 英氣勃勃 , 並 不 是 師父 所 說 的 那 個 徐 老頭 , 心 下 起疑 , 問道 : 「 這 張 膏藥 要 賣 多少 銀子 ? 」 那 人 道 : 「 三 兩 白銀 , 三 兩 黃金 。 」 韋小寶 道 : 「 五 兩 白銀 、 五 兩 黃金 賣 不 賣 ? 」 那 人 說道 : 「 那 不 是 太 貴 了 嗎 ? 」 韋小寶 道 : 「 不 貴 , 不 貴 , 只要 當真 復 得 了明 , 便 給 你 做 牛 做 馬 , 也 是 不 貴 。 」 那 人 將 膏藥 向 韋小寶 身 前 一 推 , 低聲 道 : 「 公公 , 請 借 一 步 說話 。 」 說 著 站起身 來 , 走出 茶館 。 韋小寶 將 二百 文 錢 丟 在 桌 上 , 取 了 膏藥 , 走 了 出去 。 那 人 候 在 茶館 之外 , 向 東 便 走 , 轉入 一 條 胡同 , 見 四下 無 人 , 站定 了 腳 , 說道 : 「 地 振 高岡 , 一 派 溪水 千古 秀 。 」 韋小寶 道 : 「 門 朝 大海 , 三 河 合 水 萬 年 流 。 」 不等 他 問 , 先行 問道 : 「 閣下 在 紅花亭 畔 住 那 一 堂 ? 」 那 人 道 : 「 兄弟 是 青木堂 。 」 韋小寶 道 : 「 堂 上 燒 幾 炷 香 ? 」 那 人 道 : 「 三 炷 香 ! 」 韋小寶 點 了 點頭 , 心想 : 「 你 比 我 的 職位 可 低 了 兩 級 。 」 那 人 叉手 躬身 , 低聲 道 : 「 哥哥 是 青木堂 燒 五 炷 香 的 韋香主 ? 」 韋小寶 道 : 「 正 是 。 」 心想 : 「 你 年紀 比 我 大 得多 , 卻 叫 我 哥哥 , 當真 要 叫 得 好聽 , 怎麼 又 不 叫 爺爺 、 阿叔 ? 」 那 人 道 : 「 兄弟 姓 高 , 名叫 彥超 , 是 韋香主 的 下屬 , 久仰 香主 的 英名 , 今日 得 見 , 實是 大幸 。 」 韋小寶 心 中 一 喜 , 笑道 : 「 高 大哥 好說 , 大家 是 自己人 , 何必 客氣 。 」 高彥超 道 : 「 本 堂 有 一 位 姓 徐 的 徐 三哥 , 向 在 天橋 賣 藥 , 今日 給 人 打 得 重傷 , 特 來 報知 韋香主 。 」 韋小寶 一 驚 , 說道 : 「 我 連日 宮 中 有事 , 沒 去 會 他 。 他 怎地 受 了 傷 ? 是 給 誰 打 的 ? 」 高彥超 道 : 「 此 處 不便 詳 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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