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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 號 大 騙子 ! 居然 能 面不改色 地 說謊 。 如果 不 是 事先 讀 過 這 段 歷史 , 還 真 會 被 他 那 副 老實 的 模樣 給 唬住 。 譚嗣同 握住 袁世凱 的 手 , 用力 搖 了 兩 下 。 「 袁 先生 , 一切 為 國家 , 偏 勞 您 了 。 」 譚嗣同 的 聲音 很 平靜 , 也 很 客氣 。 兩 人 的 談話 似乎 告一段落 , 袁世凱 大概 要 走 了 。 舟舟 他們 趕緊 躲到 暗處 。 玉泉 推拉住 舟舟 , 小聲 問道 : 「 咱們 待會兒 怎麼 開口 ? 」 舟舟 沒 答腔 , 玉泉 還 想 再 問 , 卻 被 玉清 制止 。 「 玉泉 , 咱們 先進 去 找 譚 先生 聊聊 。 」 舟舟 真是 感謝 玉清 的 善解人意 , 這會兒 他 兩 眼 蓄滿 了 眼淚 , 一 句 話 也 說 不 出 口 。 舟舟 覺得 很 氣憤 , 他 自己 也 不 是 沒 說 過 謊 。 但 他 從來 不 知道 , 「 欺騙 」 竟然 是 一 件 這麼 可惡 的 事 ! 譚嗣同 剛才 說 「 一切 為 國家 」 , 可是 袁世凱 心 裡 大概 只 有 「 榮華富貴 」 。 他 根本 是 假情假意 , 而 譚嗣同 卻 把 生命 託付給 這 種 人 。 「 真是 不 公平 ! 」 舟舟 吸吸 鼻子 , 把 眼淚 擦乾 。 這時 , 玉清 走出來 , 說 : 「 宜舟 , 譚 先生 想 見 你 。 」 一 個 人影 從 玉清 身後 走出來 , 即使 在 黑暗 中 , 舟舟 也 知道 那 人 笑 了 。 「 孩子 , 今晚 月色 不錯 , 陪 我 到處 走走 吧 ! 」 舟舟 不由自主 地 走向 前 , 月光 下 , 他 見到 了 譚嗣同 。 他 一 襲 黑色 長袍 , 雙手 背 在 後面 , 眼睛 又 深 又 黑 , 鼻子 有點 大 , 身材 不 高 , 卻 很 結實 。 玉清 、 玉泉 不 知道 什麼 時候 走開 了 。 院子 裡 有 蟲叫 的 聲音 , 還 有 股 花香 。 「 聽說 , 你 是 臺灣 花蓮人 ? 」 譚嗣同 問道 。 「 嗯 。 」 「 我 二哥 曾經 在 臺南 當 差 , 後來 病 死 在 那裡 … … 他 給 我 的 信 上 老是 提到 臺南 多 好 又 多 美 。 每逢 夏天 , 到處 開滿 一 種 紅花 , 整 棵 樹 就 像 著火 似的 。 」 「 我 知道 , 那 是 鳳凰木 。 」 譚嗣同 驚訝 地 看 著 舟舟 。 「 你 也 知道 ? 」 「 我 有 個 姨婆 住 臺南 。 去年 夏天 , 還 有 今年 她 過生日 , 我們 都 去 住 了 幾 天 。 」 譚嗣同 笑 了 。 「 你 瞧 , 怎麼說 咱們 還是 有 層 關係 的 。 」 舟舟 也 跟著 笑 , 雖然 這 種 「 關係 」 未免 牽 得 太 遠 ; 可是 , 又 有 什麼 「 關係 」 呢 ? 05 走 ! 咱們 騎 馬 去 他們 就 這樣 隨便 聊 著 、 走 著 , 舟舟 連 上 學期 總平均 幾 分 、 接到 女孩子 的 禮物 、 跟 晉晉 吵嘴 … … 這些 事 全 都 告訴 譚嗣同 。 而 譚嗣同 一直 面帶微笑 在 聽 。 「 你 很 幸福 啊 , 宜舟 。 你 的 家庭 真 讓 人 羨慕 。 」 舟舟 以為 自己 聽錯 了 。 自己 的 生活 這麼 平凡 , 一點兒 也 不 刺激 , 這 有 什麼 好 ! 譚嗣同 坐 在 石階 上 , 說 : 「 十一 歲 那 年 , 北京城 鬧 瘟疫 , 五 天 之內 , 我 失去 三 位 最 親近 的 家人 ── 母親 、 大哥 和 大姐 。 我 自己 也 差點 沒命 。 」 舟舟 跟 著 坐下來 。 他 不 敢 想像 : 如果 媽媽 和 晉晉 … … 自己 大概 會 瘋掉 吧 ? 譚嗣同 拍拍 舟舟 的 肩膀 。 「 你 爹 娶 了 幾 個 老婆 ? 」 舟舟 有點 莫名其妙 。 「 就 一 個 呀 , 只 有 我 媽 。 他 如果 敢 動 歪腦筋 , 」 舟舟 笑 著 說 : 「 會 被 我 媽 修理 得 很 慘 。 」 譚嗣同 點點頭 。 「 所以 我 說 你 很 幸福 嘛 。 我 爹 娶 了 二 娘 之後 , 我 就 再 沒 見 我 娘 笑 過 。 我 娘 一 死 , 那 個 女人 … … 」 「 欺負 你 ? 」 舟舟 還 以為 「 後母 」 欺負 小孩 的 故事 , 只 發生 在 白雪公主 、 灰姑娘 啦 , 那 種 女生 身 上 。 譚嗣同 沒有 回答 。 「 難道 , 你 都 沒有 比較 快樂 的 回憶 嗎 ? 」 舟舟 小心 地 問 。 「 怎麼 沒有 , 像 你 這麼 大 的 時候 , 我 爹 被 派到 甘肅 當官 , 全 家 跟 著 去 。 那 一陣子 , 我 簡直 騎 馬 騎瘋 了 。 」 譚嗣同 的 眼睛 亮亮 的 , 似乎 想到 很 愉快 的 往事 。 「 天天 跟著 朋友 騎 馬 、 射箭 , 哪怕 風沙 大 的 叫 人 睜 不 開 眼 , 我們 還是 照 騎 不誤 … … 宜舟 , 走 , 我 帶 你 遛 馬 去 。 」 舟舟 嚇一跳 。 「 現在 ? 」 譚嗣同 敲敲 舟舟 的 腦袋 。 「 傻小子 , 你 還要 等到 明天 嗎 ? 」 舟舟 呆呆 的 又 問 : 「 為什麼 ? 」 「 謝謝 你 大老遠 跑來 , 想 救 我 一 命 啊 ! 」 舟舟 這 才 突然 想到 , 自己 來 找 譚嗣同 的 目的 。 「 糟糕 ! 全 忘 得 一乾二淨 , 只 顧 著 說 些 廢話 。 」 他 非常 自責 。 06 君子 與 俠客 當 譚嗣同 從 松樹 下 牽 著 一 匹 馬 走過來 的 時候 , 舟舟 有 一 種 錯覺 。 眼前 這 位 年輕 的 大哥 , 並 不 是 什麼 拋 頭顱 灑 熱血 的 英雄 烈士 , 你 看 他 拍 著 馬背 , 笑瞇瞇 的 模樣 , 多 像 … … 究竟 像 什麼 , 舟舟 一時 也 說不上來 , 他 跑 向 前 。 「 譚 先生 , 你 快 走 吧 ! 袁世凱 這 傢伙 不 是 好人 , 他 會 出賣 你 的 。 」 譚嗣同 輕輕 一 躍 , 上 了 馬背 。 「 你 說 , 以後 的 歷史 課本 裡 會 記上 我 一 筆 , 書 上 怎麼說 我 呢 ? 」 舟舟 想 一 想 , 回答 道 : 「 他們 說 你 是 君子 。 」 「 君子 ? 」 譚嗣同 笑 得 很 開心 , 他 伸手 給 舟舟 , 用力 一 拉 , 將 舟舟 也 拉上 馬背 。 「 我 寧可 是 個 闖盪 江湖 的 俠客 呢 ! 宜舟 , 抓穩 了 ! 」 法源寺 的 後門 其實 只 是 一 道 矮牆 , 譚嗣同 「 喝 」 地 低吼 一 聲 , 馬兒 凌空 一 躍 ── 像 枝 離 了 弦 的 箭 , 筆直 地 飛出去 。 等 舟舟 再 睜開 眼睛 的 時候 , 法源寺 已經 在 很 遠 的 後方 了 。 舟舟 猜 , 這裡 大概 是 北京 的 郊外 吧 ? 高高低低 的 土坡 , 兩旁 都 是 樹 , 月光 下 看起來 就 像 剪紙 一樣 。 譚嗣同 用力 吸 一 口 氣 。 「 啊 , 很 久 沒 這樣 騎 馬 了 。 好 痛快 ! 你 覺得 怎麼樣 ? 」 舟舟 老實 說 : 「 屁股 顛 得 很 痛 , 不過 , 真的 很 過癮 。 」 「 我 知道 袁世凱 靠不住 , 他 太 狡猾 , 不會 為了 維新 運動 放棄 大好 前程 。 隨便 問 個 三 歲 小孩 也 知道 , 中國 真正 的 主子 是 慈禧 , 不 是 皇帝 。 」 譚嗣同 突然 這麼 說 。 「 既然 你 都 知道 , 為什麼 ── 」 舟舟 還 沒 問完 , 譚嗣同 又 說話 了 。 「 宜舟 , 你 大概 也 了解 , 咱們 的 國家 病 了 , 而且 病 得 很 嚴重 。 中國 這麼 大 , 人才 這麼多 , 我 就 不 相信 , 只有 維新黨 人 看出 這 個 大 問題 。 不過 , 老是 靠 著 朋友 接濟 , 一事無成 的 日子 , 鄭板橋 也 實在 過 怕 了 , 三十 歲 那 年 考中 舉人 , 四十 歲 中 了 進士 , 被 分發到 山東 范縣 當 縣長 。 在 這 段 時間 裡 , 鄭板橋 結婚 、 生子 , 卻 也 兒子 、 老婆 都 相繼 死去 。 當 了 縣長 的 鄭板橋 又 娶 了 一 任 太太 , 也 生 了 一 個 可愛 的 兒子 , 沒想到 , 小 兒子 六 歲 那 年 , 又 生病 死 了 。 你 很 難 想像 一 個 人 連著 喪失 兩 個 兒子 的 心情 吧 ? 痛心 的 鄭板橋 只有 藉著 詩文 , 發洩 心 中 的 難過 。 至於 他 那 幅 流傳 最 廣 的 「 難得 糊塗 」 , 又 是 在 什麼 時候 寫 的 呢 ? 五十九 歲 的 鄭板橋 是 山東 濰縣 的 縣長 ( 他 調職 了 ) 。 那 一 年 , 山東省 天災 不斷 , 到處 鬧 飢荒 。 這 位 縣長 為 了 救災 , 要求 朝廷 和 地方 富豪 幫忙 , 卻 因此 得罪 不少 人 , 吃力 不 討好 。 他 感慨 之餘 , 便 寫 了 「 難得 糊塗 」 這 幾 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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