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的 膳食 、 休息 、 運動 、 性愛 與 情緒 共同 組成 的 。 例如 , 夏天 的 本性 乾熱 , 希德格 建議 的 養生 作息 是 濕冷 的 , 所以 建議 喝 啤酒 而 非 葡萄酒 , 建議 洗 溫水浴 而 非 熱水浴 , 而且 要 減少 性 生活 和 壓力 , 多 休息 。 不僅 人 的 性情 會 受 四 季 的 影響 , 動物 和 植物 也 會 。 事實 上 , 每 種 植物 都 有 各自 的 四 性質 平衡 關係 , 冷 熱 乾 濕 的 程度 不同 , 而 其 性質 是 由 味道 決定 的 。 我們 現在 只有 在 品味 葡萄酒 時 會 留意 這 一 點 。 植物 的 性質 可以 抵消 季節 帶來 的 影響 , 希德格 有 許多 用藥 即 是 倚重 藥效 的 性質 , 例如 , 針對 麥考伊 太太 的 冷 濕 水腫 , 希德格 會 選擇 乾熱 的 植物 ; 針對 布拉姆威爾 先生 的 冷乾 大腦 , 她 會 提供 溫潤 的 植物 。 希德格 的 觀點 是 園丁 的 觀點 , 她 會 考慮 每 個 病患 的 本質 , 調節 其 過多 或 缺乏 的 性質 , 太 濕 就 收乾 , 太 乾 就 加濕 , 同時 留意 季節 的 變化 。 我 花 了 很 長 的 時間 才 瞭解 這 整 個 架構 , 也 終於 明白 為何 人們 沿用 前現代 醫學 系統 那麼 長 一 段 時間 , 卻 在 某 個 時間點 迅速 將 它 淘汰 。 希德格 的 四 分 系統 是 根據 最 簡單 的 觀察 — 四 季 對 動植物 和 人體 的 影響 。 那 是 一 個 完整 的 系統 , 以 園藝 為 根本 的 比喻 , 完美 對應 了 前現代 世界 的 田野 與 農業 生活 , 但 隨著 工業 現代化 的 興起 , 自然 就 快速 消失 了 。 舊 醫院 的 老 靈魂 新 的 醫療 設施 肯定 會 和 原來 的 樣子 截然不同 。 我 確實 非常 懷疑 , 我們 能否 把 舊 醫院 的 精神 移轉到 新 醫院 。 史坦 醫師 啟動 重建 工程 的 時間 , 幾乎 和 我 用來 瞭解 希德格 架構 的 時間 一樣 久 。 他 整整 花 了 四 年 才 賣完 籌措 醫院 重建 資金 的 債券 、 收到 第一 筆 菸草 公司 的 款項 、 取得 營建 許可 , 並 選定 新 地點 。 最後 確定 的 地點 是 在 醫院 主 建築 和 更 老舊 的 克拉倫登廳 之間 的 山谷 。 根據 希德格 的 四 分 系統 , 那 山谷 對 身體 健康 不利 , 缺乏 乾爽 的 陽光 及 清新 的 風 , 但 史坦 醫師 覺得 那裡 很 完美 , 空曠 , 而且 不 在 鄰近 地區 的 視野 之內 。 根據 計畫 , 新 的 深池 醫院 興建 完成 後 , 部分 舊 醫院 會 拆除 , 改建 多 層 的 停車場 。 不過 原來 的 醫院 不會 完全 拆除 , 因為 主 建築 的 前 半 部 已 列入 史蹟 名錄 , 免於 拆除 的 命運 。 它 會 保留下來 , 重新 裝修 , 變成 市府 的 辦公 大樓 。 那 棟 建築 雖然 老舊 , 畢竟 還是 很 美 , 還 可 遠眺 壯觀 的 市容 和 海景 。 最後 , 史坦 醫師 終於 準備 就緒 , 小心翼翼 地 啟動 考古 挖掘 。 萬一 那 個 地點 挖出 了 人類 骸骨 — 例如 美洲 原住民 的 墳場 — 就 必須 停止 施工 。 令 人 意外 、 詭異 又 幸運 的 是 , 考古學家 在 當地 竟然 沒 發現 任何 骨頭 , 只 挖出 許多 威士忌 酒瓶 , 種類 多樣 , 簡直 就 像 威士忌 博物館 , 有些 甚至 已 有 上百 年 歷史 。 那 應該 是 某些 流氓 病患 丟進 山谷 的 , 那些 人 也 早已 不 在 人世 了 。 接著 該 是 舉行 動土 典禮 的 時候 了 。 日子 選定 以後 , 醫院 開始 廣 發 邀請函 給 即將 卸任 的 市長 及 新任 市長 、 監事會 、 史坦 醫師 、 媒體 、 員工 和 病患 。 我 當然 也 必須 參加 。 動土 那 天 , 天氣 一如 平常 的 陰霾 有 霧 , 甚至 還 下 起 絲絲 小 雨 , 但 志工 和 護士 想 辦法 為 病患 準備 雨傘 , 甚至 還 有 些 橘色 的 連身 雨衣 。 政要 名流 陸續 到場 , 他們 戴 著 安全帽 、 握 著 鐵鍬 拍照 後 就 走上 講台 。 即將 卸任 的 市長 戴 著 黑色 軟呢帽 , 穿 著 羊絨 大衣 。 新 當選 的 市長 有 張 娃娃臉 , 頭髮 向 後 梳 得 平順 , 笑容 燦爛 。 市府 律師 將 金髮 往後 梳 得 高高 的 , 腳 蹬 高跟鞋 , 穿 著 裙子 。 醫院 的 院長 穿 著 漿挺 的 黑色 西裝 , 比 當初 上任 時 看起來 胖 了 一些 , 也 蒼老 了 許多 。 另外 , 台 上 還 有 一 位 病患 , 他 坐 在 輪椅 上 。 我 所 在 的 地方 就 在 山谷 之間 , 可以 看到 上方 的 舊 醫院 和 它 方整 的 鐘樓 及 紅瓦 屋頂 , 山坡 上 的 樹木 朝 我們 斜斜 延伸 而 來 。 樂隊 穿著 有 金色 扣子 的 黑色 制服 , 拿 著 閃閃 發亮 的 銅管 樂器 , 演奏 著 一九二○ 、 三○ 、 四○年代 的 「 大 樂團 」 ( 注 4 ) 曲目 。 現場 還 有 煙燻 鮭魚 、 熱 的 黑 咖啡 , 甚至 還 有 法國 香檳 , 行動自如 的 人 紛紛 自行 走過去 享用 。 人群 中 穿梭 著 一些 穿著 橘色 連身 雨衣 的 病患 , 其中 一 人 引起 我 的 注意 , 因為 他 看起來 特別 突兀 , 面 無 表情 , 身材 高大 , 滿 頭 白髮 , 有 帕金森氏症 的 蹣跚 步態 。 細雨 下 了 又 停 , 每 個 人 都 有 話 要 說 。 舊 市長 、 市府 律師 、 醫院 院長 都 談到 要 說服 舊金山市 改建 醫院 有 多 困難 , 諷刺 的 是 , 多虧 有 邪惡 菸草 公司 的 和解金 , 我們 才 能 負擔 興建 新 醫院 所 需 的 五億 美元 。 那 造價 是 目前 醫院 成本 的 五十 倍 , 更 是 興建 原始 四 層 樓 建築 的 五千 倍 。 最後 發言 的 是 坐 在 輪椅 上 的 患者 , 他 拿起 麥克風 , 望 著 現場 觀眾 說 , 市政府 即將 興建 新 醫院 是 件 好事 , 值得 讚賞 , 也 是 慈善 的 。 不過 不 知 為什麼 , 他 還是 很 擔心 。 他 說 , 舊 醫院 — 我們 都 在 細雨 中 抬起 頭 , 看 著 聳立 在 他 身後 山坡 上 的 醫院 — 擁擠 的 房間 和 病房 就 像 倉庫 、 海綿 或 老舊 的 軀殼 , 吸收 了 在 醫院 裡 發生 的 一切 , 也 因此 產生 了 微妙 的 變化 。 它 吸收 了 大大小小 的 善意 , 靜默 、 勇敢 或 勉強 承受 了 痛苦 。 又 或者 , 舊 醫院 就 像 老 教堂 裡 的 空氣 , 散發 著 曾經 焚燒 過 的 薰香 及 霉味 。 也許 , 舊 醫院 最 像 它 實際 的 樣子 , 就 是 一 棟 陳舊 的 老 房子 , 裡面 有 它 的 鬼魂 。 他 說 的 沒 錯 。 有時 我 穿過 病房 , 轉身 走進 隱蔽 的 走廊 時 , 的確 會 感覺到 鬼魂 的 存在 , 就 像 老 房子 一樣 , 那 裡面 也 有 過去 的 病患 、 苦難 、 死亡 、 耶誕節 留下 的 鬼魂 。 他 繼續 說 , 他 認為 醫院 搬遷 大體 上 是 好事 , 但 我們 有 了 新 的 建築 、 新 的 牆壁 和 窗戶 , 一切 重新 開始 之後 , 舊 醫院 的 鬼魂 會 怎麼樣 呢 ? 他 最後 說 , 舊有 的 一切 — 包括 病床 、 櫥子 、 窗簾 、 桌子 、 圖書館 的 橡木椅 、 護理站 的 木桌 — 都 會 丟棄 , 那些 鬼魂 也 必須 搬來 新 的 醫院 , 由 醫院 的 所有人 ( 包括 病患 、 訪客 、 員工 ) 以 某 種 方式 搬運 過來 。 我們 都 明白 他 想 表達 的 是 什麼 , 但 我 不 確定 他 這麼 說 是否 有用 。 通常 這 類 疾病 都 會 有所 改善 , 泰莉 後來 也 的確 恢復 了 一點 , 但 還 無法 回到 街頭 生活 , 他們 便 將 她 送來 深池 醫院 復健 。 護士 安排 她 住進 復健 病房 入口處 的 半 私人 雙人 病房 , 我 看完 她 的 病歷 後 , 準備 到 病房 去 看 她 。 我 來到 病房 前 , 在 門口 停下 腳步 往 內 看 。 她 坐 在 輪椅 上 , 背對 著 我 , 凝視 著 窗 外 , 輪椅 上 掛 著 沒 覆蓋 的 尿袋 。 房 裡 沒有 其他 人 , 沒有 任何 親友 , 也 沒有 任何 私人 物品 , 連 俄裔 救護車 司機 通常 會 幫 病人 堆放 在一起 的 放 著 衣物 的 塑膠袋 、 裱框 的 相片 、 菸盒 等 也 未 見 蹤影 。 我 敲 了 一 下 開啟 的 門 , 走 了 進去 , 繞過 輪椅 , 靠近 一點 看看 她 。 她 像 許多 吸毒 者 和 街友 一樣 憔悴 , 看起來 像 五十幾 歲 , 但 我 從 病歷 中 知道 她 只 有 三十七 歲 。 她 身形 乾瘦 , 暗淡 的 長髮 黏膩 , 疲憊 的 臉 痛苦 扭曲 , 深色 的 雙眼 有 黑 眼圈 , 牙齒 蛀蝕 , 指甲 髒污 未 剪 , 因 尼古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