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 長長 的 黃色 獠牙 從 牠們 的 上 脣 突出 ， 直直 往 下 長 ， 細小 的 眼睛 從 臉 上 眾多 皺摺 中 往 外 凝視 ， 鼻子 扁扁 的 ， 嘴 上 長 了 很多 毛 。 卡莉 從 岩壁 後面 出來 ， 慢慢 沿著 小 海灣 走 ， 隨著 她 愈 走 愈 近 ， 有 些 海象 轉頭 過來 看 著 她 。 有 隻 離 她 最近 的 海象 突然 衝過來 大吼 ， 棕色 的 皮肉 不斷 地 抖動 ， 那 兩 根 獠牙 幾乎 碰到 卡莉 的 鼻子 。 卡莉 驚叫 一 聲 ， 退回 所 來 的 地方 ， 恐懼 加快 了 她 腳 下 的 速度 。 她 奔向 內陸 ， 卻 不斷 在 山崖 邊 打滑 ， 她 得 要 跑 遠 一點 ； 只要 還 能 聞到 海水味 就 行 。 恐懼 促使 她 狂奔 ， 那些 尖利 的 長 獠牙 刺穿 她 皮毛 的 畫面 在 心 中 浮現 。 弟弟 會不會 也 遇到 過 像 這樣 的 海象 ？ 她 仰望 天空 ， 即使 白天 看 不 到 指路星 ， 她 還是 知道 它 就 在 那裡 。 拜託 你 ， 海冰 上 的 神靈 ， 如果 你 能 聽見 ， 她 輕聲 說 ， 拜託 你 保護 塔奇 ， 幫助 他 追隨 指路星 ， 告訴 他 我 正在 找 他 ， 告訴 他 ， 千萬 要 活下來 等 我 。 拜託 。 第十四 章 露莎 露莎 皺皺 鼻子 ， 空氣 中 有 一 種 新 味道 ， 讓 她 覺得 腳掌 癢癢 、 身 上 毛刺刺 的 。 四周 有 東西 在 生長 、 在 改變 ， 雖然 熊碗公 看起來 一切 如常 ， 但 每 一 天 飛過 頭頂 的 鳥 ， 數量 都 在 增加 ， 有時候 她 坐 著 看 這些 鳥 ， 好 希望 自己 可以 跟 著 牠們 到 任何 地方 。 「 季節 改變 了 ， 我 的 小 黑莓 ， 」 史黛拉 解釋 道 ， 「 『 大地 寒冷 』 結束 了 ， 你 就 要 開始 經歷 你 的 第一 次 『 葉子 季節 』 了 。 生活 在 野外 的 熊 這時 會 開始 找 新 種類 的 食物 吃 ， 但是 在 這裡 我們 不必 那樣 ， 因為 我們 在 大地 寒冷 時 也 不 缺 食物 。 這裡 很 安全 ， 什麼 事情 都 不會 改變 ， 你 會 習慣 的 。 現在 去 跟 尤吉 玩 吧 ， 他 大概 也 跟 你 一樣 覺得 精力 充沛 。 」 露莎 可 不 這麼 認為 ， 尤吉 根本 連 爬上 熊樹 ， 看看 熊碗公 外面 都 懶得 去 。 但是 露莎 也 不 喜歡 孤單 或 無聊 ， 所以 她 就 去 找 他 了 。 正當 他們 在 高山 蹦蹦跳跳 、 爬上爬下 地 玩 時 ， 露莎 聽到 颼颼聲 ， 遠處 棕熊 那邊 籬笆 的 門 嘎嘎 響 了 。 她 跳下 岩石 ， 奔向 籬笆 ， 把 鼻子 貼 在 冷冰冰 的 網子 上 。 「 露莎 ！ 」 尤吉 大叫 ， 「 你 要 去 哪兒 ？ 我們 才 玩 到 一半 呢 ！ 」 「 尤吉 ， 快 來 看 ！ 」 露莎 喊 他 過來 ， 「 臭 脾氣 有 朋友 了 ！ 」 噴火獸 難聞 的 燃燒味 撲鼻 而 來 ， 牠 開進 棕熊區 的 中央 ， 有 個 籠子 被 拉下來 ， 就 和 把 阿夏兒 帶走 的 那 個 籠子 一樣 。 露莎 看到 籠子 裡面 有 一 大 團 毛茸茸 的 棕色 皮毛 。 從來 沒 看過 熊 碗公 裡 有 新 的 熊 來 ！ 她 用 後腿 站立 ， 前 爪 勾 在 籬笆 上 想 看 個 清楚 。 兩 隻 餵食 者 走到 噴火獸 後面 ， 前爪 和 臉 上 都 特別 多 穿 了 皮 。 牠們 拉開 網狀 門 的 門栓 ， 抓住 那 隻 熊 躺 著 的 亮 皮 ， 把 它 拖出來 放 在 地 上 ， 然後 牠們 抽走 了 那 張 亮 皮 。 新來 的 棕熊 聽起來 似乎 是 睡著 了 ， 她 的 背 規律 起伏 著 。 她 很 瘦 ， 身 上 的 毛 亂糟糟 的 ， 口 鼻 上 有 一些 抓痕 。 她 為什麼 看起來 這麼 憔悴 呢 ？ 露莎 心想 ， 是 不 是 她 打 過 架 ？ 如果 是 ， 那麼 看來 她 大概 是 打輸 了 。 臭 脾氣 從 角落 從容 走過來 ， 表情 嚴峻 地 聞聞 這 隻 新來 的 熊 ， 之後 又 踏 著 重重 的 腳步 回到 角落 ， 背對 新來 的 熊 坐 著 ， 不 知 在 嘀咕 些 什麼 。 「 我 覺得 臭 脾氣 應該 是 不 想 分享 地盤 。 」 露莎 對 尤吉 說 。 「 也許 他 在 擔心 她 會 吃掉 所有 的 食物 ， 」 尤吉 說 ， 「 她 好 瘦 — — 她 一定 餓壞 了 ！ 」 「 你 覺得 她 是 從 哪裡 來 的 ？ 」 露莎 猜測 著 ， 「 你 想 她 會不會 是 野外 的 熊 ？ 她 來自 森林 和 山 上 嗎 ？ 她 是 不 是 從前 都 生活 在 野外 ？ 你 想 她 有沒有 看過 老虎 、 大象 和 紅鶴 ？ 」 「 我 哪 知道 ？ 」 尤吉 說 ， 「 她 就 是 一 隻 棕熊 嘛 ， 又 沒 什麼 好玩 。 」 他 掉頭 閒逛 到 食物 碗 那裡 去 ， 看看 有 沒 有 什麼 剩菜 。 露莎 跑去 爬 熊樹 ， 她 攀上 一 根 最 接近 籬笆 的 長 枝幹 ， 從 這裡 可以 看 清楚 棕熊區 的 動靜 。 那 隻 母 熊 還 在 睡 。 她 好像 睡 了 非常 非常 久 ， 露莎 趴 在 樹枝 上 等 ， 不時 看 著 她 。 她 有 好多 問題 想 問 ！ 如果 她 來自 野外 的話 ， 那 她 可 是 野 熊 呢 ！ 等 了 好 久 好 久 ， 那 隻 熊 動 了 一下 。 露莎 在 樹枝 上 站起來 ， 她 醒 了 嗎 ？ 那 隻 棕熊 翻身 側 躺 ， 腳掌 微 顫 。 她 的 眼睛 還 閉 著 ， 嘴巴 卻 在 動 ， 好像 在 自言自語 。 露莎 趕快 從 樹 上 爬下來 ， 跑到 籬笆 邊 ， 豎直 耳朵 動 也 不 動 地 傾聽 。 那 隻 棕熊 反反覆覆 說 的 好像 是 「 托比 」 。 有時候 她 的 聲音 很 輕柔 ， 有時 十分 凶惡 ， 接著 那 隻 棕熊 不 高興 地 咕噥 著 ， 低聲 說 ： 「 托克羅 。 」 露莎 不 明白 這些 話 的 意思 。 難道 她 說 的 不 是 熊 話 ？ 那 聽起來 也 不 像 扁 臉 的話 。 然後 她 又 聽到 一 個 字 「 山 」 。 這 隻 母 熊 猛然 抽搐 一下 ， 腳掌 在 空中 拍動 ， 好像 在 夢 中 奔跑 。 「 河流 ， 」 她 輕聲 說 ， 「 到 河流 去 吧 ， 小心 ， 托克羅 … … 托比 。 」 那 喃喃細語 逐漸 寂靜 。 她 陷入 沉睡 ， 四肢 又 不 動 了 。 露莎 既 迷惑 又 興奮 ， 如果 這 隻 新來 的 熊 說 的 是 山 和 河流 ， 那 她 一定 是 來自 野外 ， 也許 等 她 醒來 後 ， 能 向 她 打聽到 更多 。 大半天 過去 了 ， 新來 的 熊 還 在 睡 。 露莎 放棄 盯 著 她 ， 開始 練習 爬 樹 。 她 把 爪子 插入 樹幹 中 ， 想 試試 能不能 用 頭 下 腳 上 的 方式 爬下 樹 ， 但 不 怎麼 成功 。 尤吉 高踞 在 一 顆 大 石頭 上 出餿 主意 。 「 放手 跳下來 啊 ！ 」 他 大喊 ， 「 也許 你 會 飛起來 喔 ！ 」 露莎 不 理 他 。 尤吉 不 那麼 喜歡 爬 樹 ， 這 表示 露莎 爬 得 比 尤吉 好 多 了 ， 雖然 尤吉 還 比 露莎 大 了 好幾 個 月 。 有 個 憤怒 的 聲音 突然 劃破 空氣 ， 露莎 受到 驚嚇 ， 抓著 樹幹 的 爪子 差點 鬆開 ， 幸好 在 掉下來 之前 她 趕緊 再度 攀住 。 她 緊 抱 著 樹幹 喘氣 ， 從來 沒 聽 過 這麼 憤怒 、 暴烈 而 痛苦 的 吼聲 。 金恩 的 吼聲 權威 而 嚴厲 ， 臭 脾氣 的 吼叫 則 像 在 發牢騷 、 不耐煩 ， 然而 剛剛 那 聲 怒吼 完全 不同 。 一定 是 那 隻 新來 的 熊 。 露莎 伏 在 樹 上 偷看 ， 新來 的 棕熊 在 熊 碗公 內 不停 地 繞圈 跑 、 衝撞 籬笆 ， 還 用 後腿 直立 ， 用 前 爪 耙抓 後面 那 堵 牆 ， 怒氣沖沖 地 吼叫 。 臭 脾氣 看起來 慌張失措 ， 他 用 後腳 蹲 站 著 看看 那 隻 母 熊 ， 又 看 向 牆 邊 ， 有 幾 隻 扁 臉 站 在 那兒 。 尤吉 跑過來 ， 四肢 並用 爬到 露莎 身邊 ， 眼睛 睜 得 老大 ， 全 身 抖 得 像是 暴風雨 中 的 樹木 。 「 那 隻 熊 發瘋 了 ！ 」 他 宣稱 。 「 我 覺得 她 是 傷心 。 」 露莎 說 。 那 隻 母 熊 在 夢 中 說 那些 奇怪 的 字眼 時 ， 聽起來 是 在 傷心 。 「 也許 她 很 寂寞 。 」 「 寂寞 ？ 」 尤吉 哼 了 一 聲 ， 「 她 腦袋 壞掉 了 啦 ， 她 一定 是 個 蜜蜂 腦袋 ！ 」 「 她 需要 朋友 。 」 露莎 果斷 地 說 。 「 她 才 不 想 要 朋友 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