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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鈍 的 吳月娘 , 漸漸 認清 了 諸 妾 的 人品 心性 。 李瓶兒 生子 之後 , 月娘 與 李瓶兒 愈 走 愈 近 , 對 潘金蓮 則 日疏 日遠 。 潘金蓮 激打 孫雪娥 時 , 月娘 還 偏向 金蓮 、 不置可否 ; 及 潘金蓮 鼓動 西門慶 陷害 來旺 時 , 吳月娘 終於 看 不 下去 了 , 勸 西門慶 : 「 奴才 無禮 , 家 中 處分 他 便 了 。 休 要 拉剌剌 出去 , 驚 官 動 府 做 甚麼 ? 」 西門慶 不但 不 聽 , 反 瞪 著 眼 呵斥 : 「 你 婦人家 不 曉 道理 ! 奴才 安心 要 殺 我 , 你 倒 還 教 饒 了 他 罷 ! 」 氣 得 月娘 回到 後面 對 孟玉樓 等 說 : 「 如今 這 屋 裡 亂世 為 王 , 九 條 尾巴 狐狸精 出世 。 不 知 聽信 了 甚麼 人 言語 , 平白 把 小廝 弄出去 了 。 你 就 賴 他 做 賊 , 萬物 也 要 個 著實 才 好 。 拿 紙 棺材 糊 人 , 成 個 道理 ? 恁 沒道理 昏君行貨 ! 」 ( 第二十六 回 ) 此 話 隨後 被 孟玉樓 添 枝 加 葉 傳到 潘金蓮 耳朵 裡 , 吳 、 潘 結怨 , 從此 而 始 。 這 以後 , 吳 潘 矛盾 積累 日深 , 先 因 潘金蓮 私下 截留 李瓶兒 的 皮襖 , 後 因 潘金蓮 公然 到 月娘屋 裡 招呼 西門慶 , 致使 月娘 怨氣 發作 , 與 潘金蓮 大鬧 一 場 。 第七十五 回 , 月娘 正在 屋 裡 跟 大妗子 和 幾 個 尼姑 聊天 , 說 潘金蓮 早早 送走 潘 姥姥 , 也 不 來 道別 , 「 不 知 心 裡 安排 著 要 起 甚麼 水頭兒 哩 」 。 說 音 剛 落 , 在 外面 偷聽 多時 的 潘金蓮 猛然 答話 , 於是 又 一 場 風波 驟 起 : __UNDEF__ ( 潘金蓮 ) 猛 可 開言 說道 : 「 可是 大娘 說 的 , 我 打發 了 他 家 去 , 我 好 把 攔漢子 ! 」 月娘 道 : 「 是 我 說來 , 你 如今 怎麼 的 我 ? 本 等 一 個 漢子 , 從 東京 來 了 , 成日 只 把 攔 在 你 那 前頭 , 通 不 來 後邊 傍 個 影兒 。 原來 只 你 是 他 的 老婆 , 別人 不 是 他 的 老婆 … … 」 金蓮 道 : 「 他 不 來 往 我 那 屋 裡 去 , 我 成日 莫不 拿 豬毛 繩子 套 他 去 不成 ! 那 個 浪 的 慌 了 也 怎的 ? 」 月娘 道 : 「 你 不 浪 的 慌 , 你 昨日 怎的 他 在 屋 裡 坐 好好兒 的 , 你 恰似 強 汗 世界 一般 , 掀 著 簾子 硬 入來 叫 他 前邊 去 , 是 怎麼說 ? 漢子 頂天立地 , 吃 辛 受苦 , 犯 了 甚麼 罪 來 , 你 拿 豬毛 繩子 套 他 ? 賤 不 識高低 的 貨 , 俺 每 倒 不 言語 了 , 只 顧 趕 人 不得 趕上 ( 意思 是 不要 欺人太甚 ) 。 一 個 皮襖兒 , 你 悄悄 就 問 漢子 討 了 , 穿 在 身 上 , 掛口兒 也 不 來 後邊 題 一 聲兒 … … 就 是 孤老院 裡 也 有 個 甲頭 ! 」 至於 來保 最後 貪汙 的 八百 兩 銀子 貨物 , 相當於 十六萬 元 。 來 保 拿 這 個 錢 偷偷 在 外面 買 了 房子 , 開 雜貨鋪 。 來 保 媳婦 惠祥 在 主子 家 裡 穿著 「 慘澹 衣裳 」 , 一 出門 則 「 從新 換 了 頭面 衣服 , 珠子 箍兒 , 插 金 戴 銀 」 , 儼然 主家婆 模樣 。 有 人 把 這 情形 告知 吳月娘 , 來保 聽 了 十分 不滿 , 自誇 功勞 說 : 「 … … 若 不 是 我 , ( 這些 財貨 ) 都 乞 韓 伙計 老 牛 箍嘴 , 拐 了 往 東京 去 … … 如今 還 不得 俺 每 一 個 『 是 』 , 說 俺 轉 了 主子 的 錢 了 , 架 俺 一 篇 是非 。 正 是 割股 的 也 不 知 , 撚香 的 也 不 知 …… 」 ( 第八十一 回 ) 惠祥 更 是 破口大罵 : 「 賊 嚼 舌根 的 淫婦 ! 說 俺 兩口子 轉 的 錢 大 了 。 在 外 行 三 坐 五 , 扳 親家 。 老道 出門 ( 指 窮人 出門 ) , 問 我 姊 那裡 借 的 衣裳 , 幾 件 子 首飾 , 就 說 是 俺 落得 主子 銀子 治 的 ! 要 擠 撮 俺 兩口子 出門 , 也 不打緊 。 等 俺 每 出去 , 料莫天 也 不著 餓 老鴉兒 吃草 。 我 洗淨 著 眼兒 , 看 你 這些 淫婦 奴才 , 在 西門慶 家 裡 住牢 著 ! 」 吳月娘 受不了 這 份 聒噪 , 只得 教 他 兩口兒 搬離 家 中 。 來保 從此 大模大樣 開 起 布鋪 , 「 發賣 各 色 細 布 」 , 填補 了 西門慶 家 布鋪 歇業 留下 的 商業 空白 , 也 成 了 有錢 的 「 大 官人 」 。 封建 社會 , 等級 森嚴 , 主奴 之間 存在 著 一 條 不可 逾越 的 鴻溝 。 然而 隨著 商品 經濟 的 發達 , 金錢 逐漸 取代 倫理 , 成為 社會 的 秤砣 。 身分 低賤 的 奴僕 有 了 本錢 , 照樣 可以 經商 發財 , 改換 門庭 。 西門慶 活 著 時 , 來 保 這樣 的 「 能人 」 屈於 奴僕 的 地位 , 懾於 主子 的 淫威 , 奉獻 自己 的 才智 替 主子 效勞 牟利 。 但 與 此 同時 , 他 也 摸透 了 主子 的 底牌 , 了解 了 一切 合法 與 非法 的 運作 門徑 , 磨礪 了 自己 的 本領 。 一旦 「 閻王 」 西門慶 一 命 歸西 , 最 適合 填補 空缺 的 , 便是 「 小鬼 」 來 保 這 類 人 。 在 新 一 輪 的 商業 洗牌 中 , 來保 已經 抓住 幾 張 關鍵 的 牌 : 不但 饒有 資金 , 有 通暢 的 採買 、 銷售 管道 , 還 透過 親家 韓道國 , 加強 了 與 東京 翟管家 的 這 層 老 關係 。 來 保 的 前途 , 正 不可限量 。 至於 說來 保背 主 忘 恩 , 也 不能 全 怪 他 。 商人 西門慶 之 流 早已 破壞 了 封建 體制 賴以 鞏固 的 倫常 秩序 。 期盼 西門慶 手下 能 培養出 恪守 禮義 、 知恩圖報 的 心腹爪牙 , 簡直 就 是 天方夜譚 。 貪汙 主子 的 貨款 , 在 來保 看來 , 是 「 不義之 財 , 取 之 無礙 」 。 西門慶 的 錢 本來 也 是 巧取豪奪 而 來 , 他 來 保 還 從中 出力 不少 , 如今 截留 一 部分 , 也 算是 按勞取酬 吧 。 來 保 調戲 吳月娘 、 惠祥 撒潑 謾罵 , 大概 也 是 一 種 策略 吧 。 吳月娘 果然 不堪其擾 , 放 他 夫妻 出門 。 來 保得 了 自由身 , 等於 抓到 最 關鍵 的 一 張 王牌 ; 主人 西門慶 過 的 那 種 富足 生活 , 正 向 他 招手 呢 。 可惜 後來 傳出 的 消息 , 並 不 美妙 。 來保 離開 西門 家 後 , 恢復 了 本 姓 , 改名 湯保 。 他 跟 李三 、 黃四 等 幾 個 投機 商人 合夥 做 朝廷 的 招標 買賣 , 因 虧空 了 錢糧 , 被 關入 監獄 。 他 的 兒子 僧寶兒 也 流落 在外 , 「 與 人家 跟 馬 」 ( 第九十七 回 ) , 仍 沒 逃脫 當 奴才 的 宿命 。 守 著 封建 倫常 立場 的 小說家 , 大概 不 願意 看到 「 背 主 」 的 奴僕 飛黃騰達 , 故意 安排 了 這樣 的 下場 吧 ? 同 為 「 來 」 字型 大小 的 僕人 來旺 , 本來 也 是 西門慶 的 得力 幹僕 , 他 的 命運 , 比 來保 更為 坎坷 。 在 前面 的 篇章 中 , 已 有 簡單 敘介 , 後面 還 將 提及 一二 。 另 一 家人 來昭 , 本來 也 是 得力 家人 , 後 因 兒子 小 鐵棍兒 遭 打 、 妻子 「 一丈青 」 謾罵 而 得罪 了 潘金蓮 , 一家人 被 西門慶 趕到 獅子街 看守 李瓶兒 的 舊宅 。 以後 西門慶 還 曾 啟用 他 支應 店鋪 , 看守 門戶 。 來旺 和 孫雪娥 私奔 , 就 曾 得到 來昭 夫婦 的 掩護 。 看來 他們 多少 還 有 些 正義感 、 同情心 。 玳安 承嗣 : 吳月娘 的 無奈 選擇 __UNDEF__ 玳安 是 從 西門慶 家 獲利 最多 的 僕人 。 他 本 是 西門慶 的 心腹 小廝 、 貼身 侍從 。 小說 開始 時 , 他 大約 只 有 十一 、 二 歲 。 西門慶 勾搭 婦女 、 宿娼 嫖妓 , 所 幹 瞞 人 之 事 , 唯獨 不 瞞 他 。 玳安 為人 機靈 , 擅長 見 景 生情 , 隨機應變 。 李瓶兒 婚前 與 西門慶 偷情 , 西門慶 留宿 李家 , 打發 玳安 牽 馬 回去 。 李瓶兒 囑咐 玳安 : 「 到 家 裡 , 你 娘 ( 指 吳月娘 ) 問 , 只 休 說 你 爹 在 這裡 。 」 玳安 心領神會 : 「 小的 知道 , 只 說 爹 在 裡邊 ( 指 妓院 ) 過夜 , 明日 早 來 接 爹 就是了 。 」 西門慶 聽 了 , 也 禁不住 點頭 ( 第十六 回 ) 。 玳安 口風 甚 緊 , 從不 洩密 , 也 因此 讓 西門慶 對 他 格外 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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