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但是 德川家 絕對 不會 忘記 這 種 事 。 沒有 和 他們 一起 奮戰 到 最後 的 人 ， 在 他們 眼 裡 跟 敵人 差不了 多少 。 直接 和 第一 代 將軍 家康 為敵 的 大名 ， 封地 立即 被 剝奪 ， 往往 還 賠上 一 條 命 。 但 事情 並 未 到 此 為止 。 家康 的 後代 逐漸 用 各 種 雞毛蒜皮 的 理由 ， 奪取 外樣 大名 ── 之前 保持 中立 者 ── 的 封地 。 那些 封地 被 納入 德川家 已然 遼闊 的 領地 中 ， 或是 被 賜給 幕府 親近 的 大名 ， 那些 祖先 曾 支持 德川 奪取 政權 者 。 現在 他們 的 後裔 也 佔據 了 幕府 裡 的 重要 職位 。 就 連 第五 代 的 綱吉 將軍 ， 也 就 是 他們 正在 等待 的 人 ， 目前 也 仍然 繼續 奪取 外樣大名 的 封地 。 他們 的 祖先 什麼 也 沒 做 ， 只不過 沒有 參加 一百 年 前 的 最後 戰役 罷了 。 如果 沒有 足以 維持 統治 的 武力 ， 德川家 所謂 的 和平 根本 沒有 意義 。 只有 戰士 才 能 選擇 和平 。 德川家 消滅 了 任何 可能 與 他們 競爭 的 勢力 ， 藉 此 確保 了 本身 的 統治 。 但是 一如 既往 ， 為 了 謀權 而 起 的 鬥爭 是 不會 止息 的 。 政治 就 是 戰爭 ── 父親 曾經 告訴 過 她 ： 只不過 兵器 藏 在 看 不 到 的 地方 。 現在 政權 落在 江戶城 ， 安全 地 留在 幕府 的 城牆 以內 。 幕府 從 零 到 有 慢慢 打造出 堅不可摧 的 法令 堡壘 ， 複雜 到 連 將軍 出巡 都 有 專門 監督 種種 儀則 的 官員 。 當 她 為 將軍 到來 進行 準備 時 ， 那些 吹毛求疵 、 一 發表 批評 就 沒完沒了 、 差點 把 她 搞瘋 的 顧問 ， 正 是 來自 幕府 。 而且 要 請出 這些 人 時 ， 淺野家 還 不得不 向 主管 官員 送上 一 筆 「 厚禮 」 。 她 認為 ， 日本 大概 是 這 個 世界 上 政令 最 繁瑣 的 國家 。 因此 她 也 更 心懷 感激 ， 因為 赤穗 有 兩 項 得天獨厚 的 優點 ── 赤穗 位於 海邊 ， 擁有 寬廣 的 海岸 平原 ， 上面 的 沃土 適於 耕作 ； 而且 這裡 地處 偏遠 ， 離 首府 江戶 有 一 大 段 距離 ， 可以 躲過 幕府 時時刻刻 監視 著 每 一 個 人 的 視線 。 她 和 父親 想法 一致 ， 認為 他們 能 擁有 赤穗 是 非常 幸運 之 事 。 赤穗 資源 豐富 ， 不但 讓 他們 有錢 支付 為了 歡迎 將軍 而 擺出 的 排場 ， 更 讓 他們 能夠 年復一年 地 供給 人民 溫飽 ， 維持 法律 允許 下 最 強大 的 防禦 武力 ， 而且 還 能 應付 幕府 只 增 不 減 的 賦稅 。 美嘉 將 注意力 轉向 行進 隊伍 與 週遭 事物 ， 因為 她 突然 感到 有 人 正 瞪 著 她 。 她 瞥 向 站 在 庭院 最 角落 的 僕人 與 工人 ， 尋找 阿海 的 蹤跡 。 然後 她 才 意識到 ， 瞪 著 她 的 視線 來自 更 近 的 地方 。 她 再次 看 向 台 下 的 父親 ， 發現 正在 看 她 的 那 個 男人 。 從 他 華麗 的 官服 看來 ── 上面 大大 地 繡 著 德川 家徽 ── 他 在 幕府 的 官位 顯然 不 低 。 相貌 也 很 英俊 ， 她 想 道 。 如果 是 在 幾 天 前 ， 她 多半 不會 起 這 種 念頭 ， 但是 她 已經 向 阿海 道別 過 ， 那 也許 是 永遠 的 道別 。 那 男人 盯 著 她 的 模樣 ， 彷彿 她 是 輝夜姬 ── 那 位 受 皇帝 迷戀 的 月 之 女 ── 化身 ， 而 他 已 被 月光 搞 得 意亂情迷 。 然後 她 認出 他 的 官服 顏色 ， 還 有 家臣 隨身 旗幟 的 的 章魚 徽紋 。 他 是 吉良上野介 。 想到 自己 居然 注意 起 他 的 相貌 ， 美嘉 的 臉 因 羞恥 脹 得 跟 牡丹花 一樣 紅 。 吉良上野介 是 將軍 身旁 監督 典禮 儀則 的 高級 官員 ， 也 是 她 父親 多 年 來 長期 、 陰險 的 敵人 。 他 就 像是 一 把 兇險 的 匕首 ， 總是 出現 在 將軍 右手 可 及 之 處 ， 而且 刀尖 永遠 對準 了 赤穗 。 「 淺野 大人 ， 赤穗 依舊 如 我 記憶 中 一樣 美麗 。 」 吉良 說道 ， 視線 仍舊 停留 在 她 臉 上 ， 然後 才 向 她 的 父親 鞠躬 行禮 。 美嘉 恨恨 地 瞪 著 他 ， 幾乎 無法 隱藏 臉 上 的 嫌惡 。 他 怎敢 用 那 種 眼神 看 她 ── 那 是 餓 狗 飢渴 的 眼神 ， 也 是 他 每 次 看 向 赤穗 的 眼神 。 「 吉良 大人 ， 能 招待 您 是 我們 的 榮幸 。 」 父親 的 違 心 之 論 說 得 彷彿 是 真 的 一樣 。 只有 她 聽出 這 幾 個 字 底下 的 洶湧 暗流 。 是 因為 他 原本 就 對 吉良 特別 提防 ， 還是 因為 他 也 察覺到 吉良 無禮 的 眼光 ？ 「 能 見證 您 的 殊榮 才 是 我們 的 好運 。 」 吉良 彬彬有禮 地 答道 ， 但 她 察覺到 無懈可擊 的 禮貌 中 暗藏 尖銳 的 敵意 。 一瞬間 兇險 匕首 的 印象 讓 她 全 身 發冷 ， 彷彿 刀尖 刺上 了 她 的 脊骨 。 「 希望 一切 都 能 讓 您 滿意 。 」 她 的 父親 微笑 說 。 語氣 中 的 自信 是 對 她 無言 的 讚美 ， 他 對 她 的 準備 工作 充滿 信心 。 這 次 吉良 臉 上 的 微笑 惡意 明顯 得多 。 他 答道 ： 「 除了 典禮 的 幾 處 細節 外 ， 一切 都 非常 完美 。 」 這 簡直 是 對 她 父親 所 發 的 突襲 ， 父親 忍不住 踏進 陷阱 。 「 您 說 的 細節 是 指 ？ 」 美嘉 因 緊張 猛然 屏住 呼吸 。 哪裡 ？ 是 哪裡 ？ 她 在 哪裡 犯 了 錯 ── ？ 「 我 的 封地 離 江戶 雖 遠 ， 但 先祖 對 將軍 極盡 效忠 ， 我 也 因此 得到 可以 坐 在 將軍 身邊 的 地位 。 某 個 愚人 把 酒井 大人 的 位置 排 在 我 與 將軍 之間 了 。 」 她 的 父親 連 看 也 沒有 看 她 一 眼 ， 但是 她 看見 他 的 肩膀 緊繃 ， 彷彿 他 也 感受到 她 的 恥辱 。 「 是 我 的 錯 ， 」 他 謙卑 地 說道 ： 「 請 原諒 我 。 」 父親 行禮 致歉 ， 美嘉 更 是 加倍 羞愧 。 是 她 因為 記恨 ， 任性 安排 座次 ， 才 讓 父親 蒙受 這 種 羞辱 。 他 交給 她 代理 大名 的 權力 ， 她 卻 像 被 寵壞 的 小孩 般 任意 而 為 。 吉良上野介 搖 著 扇子 示意 無妨 ， 在 勝利 後 放過 了 對手 。 「 請 原諒 我 提及 此 事 。 您 的 準備 非常 周到 ， 我 期待 比武 大會 的 到來 。 」 他 笑 得 更 是 開心 ， 簡直 像是 個 親切 的 人 ， 美嘉 不禁 懷疑 他 到底 是 什麼 意思 。 [ __UNDEF__ 阿海 盡可能 地 往 人群 前面 站 。 他 已 站 了 一 整 天 ， 背傷 的 痛苦 讓 他 更 是 疲憊 。 不過 他 知道 ， 這 是 一生 僅 見 的 大 場面 … … 麒麟 雖然 沒 把 他 弄死 ， 但 若非 美嘉 幫 他 療傷 ， 他 今天 也 沒辦法 站 在 這裡 。 一 想到 那 天 晚上 發生 的 其他 事 ， 他 胸 中 就 充滿 另 一 種 痛苦 ， 讓 眼前 所 見 的 一切 更 是 令 人 頭昏眼花 。 他 細細 欣賞 眼前 短暫 的 盛典 ， 就 像 他 欣賞 郊野 染滿 爛漫 春光 、 雖 美 卻 脆弱 的 櫻花 ， 或是 暮色 降臨 時 ， 返回 原野 求偶 的 流螢 。 它們 總是 讓 他 想起 短暫 生命 中 一閃即 逝 的 真實 … … 一切 生命 皆 如是 。 他 稍稍 擠 向 前 去 。 這 整 天 他 都 在 做 同 一 件 事 ── 跟 在 小吃 攤子 後 ， 或是 跟 著 那些 沒 派去 擔任 歡迎 行列 的 士兵群 。 他們 在 人叢 中 看熱鬧 時 ， 總是 不斷 向 前 擠 ， 尋找 更 好 的 視野 。 他 看到 吉良 一 族 的 家紋 ， 深藍 與 銀色 的 章魚 。 很 久 之前 他 就 從 人們 的 閒談 中 知道 ， 吉良上野介 出於 嫉妒 與 貪念 ， 一直 不斷 在 淺野 大人 與 幕府 間 挑撥離間 。 在 阿海 看來 ， 吉良 擁有 的 小 封地 遠 在 深山 ， 與 海隔絕 ， 配上 章魚 家紋 實在 談不上 吉利 … … 不過 後來 他 又 想到 ， 也許 那些 貪婪 的 觸手 正 是 吉良 貪念 的 最佳 寫照 。 吉良 穿 著 江戶 最 時興 的 服飾 ， 佩 著 將軍 重臣 的 標誌 ── 不管 他 是 什麼 職位 ， 或 打算 爬到 什麼 職位 ── 看起來 英俊 非凡 。 阿海 也 沒有 忽略 ， 他 盯 著 美嘉 不 放 的 時間 ， 還 比 他 招呼 淺野 大人 的 時間 久 。 阿海 再次 看 向美嘉 。 她 跪坐 在 淺野 大人 身後 的 平台 上 ， 享受 著 淺野 家族 早 該 擁有 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