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問題 在於 美國 的 地位 ， 它 的 軍事 力量 正在 逐步 下降 。 美國 在 過去 十五 年 相對 實力 已經 下降 。 二戰 結束 時 ， 美國 最 強 ， 但 現在 不 是 了 。 一九七○年 ， 尼克森 總統 說 過 ， 美國 不再 享有 以前 的 地位 。 … … 可是 ， 蘇聯 今天 空前 強大 ， 特別 是 軍事 方面 。 現在 它 成功 地 和 美國 對抗 ， 撥出 大量 經費 備戰 。 華國鋒 說 美國 採 守勢 保護 其 利益 ， 而 蘇聯 要 進攻 。 這 是 全 世界 人民 都 承認 的 客觀 事實 。 E __UNDEF__ 進入 新 世紀 ， 指出 華府 需要 北京 在 平壤 、 在 穩定 全球 經濟 ， 或 處理 氣候 變遷 及 傳染病 等 跨國 問題 方面 提供 援助 ， 已經 成為 北京 的 常態 。 二○○八年 底 雷曼 兄弟 公司 垮台 引爆 全球 經濟 危機 之後 ， 中國 內部 開始 討論 美國 衰退 的 程度 ， 以及 中國 從中 可能 獲得 什麼 樣 的 機會 。 這 項 辯論 在 中國 媒體 和 社會 上 一直 延續到 至少 二○一二年 ， 這時 美國 經濟 開始 成長 、 而 中國 經濟 擴張 減速 ， 迫使 他們 重新 評估 美 中 雙方 形勢 消長 。 皮優 在 二○一二年 底 發表 一 份 民意 調查 ， 它 顯示 在 二○○九年 春天 至 二○一二年 春天 之間 ， 認為 中國 經濟 是 世界 「 領先 經濟 大國 」 的 中國人 下降 了 十二 個 百分點 。 F __UNDEF__ 在 談判 中 ， 有時候 承認 自己 弱 、 反而 合乎 北京 的 利益 。 北京 在 和 美國 及 關稅 貿易 總協定 ／ 世界 貿易 組織 就 加入 此 一 全球 貿易 組織 長達 十五 年 的 馬拉松 談判 （ 中國 終於 在 二○○一年 加入 ） ， 中國 一直 主張 由於 它 的 經濟 仍然 虛弱 ， 它 應該 被 列為 「 開發中 國家 」 ， 入會 條件 應該 比 更 開發 的 經濟體 來得 寬鬆 。 同樣地 ， 聲稱 缺乏 外交 影響力 也 可以 迴避 不 方便 的 要求 。 北京 經常 聲稱 它 對 華府 希望 它 去 施加 壓力 的 國家 沒有 影響力 — — 比如 ， 它 在 一九七○年代 說 對 北越 沒有 影響力 ， 在 一九九○年代 和 新 世紀 說 對 北朝鮮 使不上力 ， 從 二○○○年 起 又 說 對 伊朗 研發 核武器 一 案 愛莫能助 。 有時候 中國 無能為力 是 真 的 。 鄧小平 一九八○年 四月 最早 和 世界 銀行 總裁 麥納馬拉 互動 ， 他 就 利用 中國 低度 開發 為 主要 理由 ， 爭取 世界 銀行 儘早 、 大量 資助 中國 。 我們 在 第一 章 已經 提到 ， 麥納馬拉 很 訝異 鄧小平 直言 承認 中國 不行 。 我 不 曉得 鄧小平 是否 曉得 麥納馬拉 曾 在 第二 次 世界 大戰 期間 到 過 中國 。 這 位 前任 國防部長 、 世界 銀行 總裁 似乎 藉由 積極 參與 國際 開發 工作 ， 尤其 是 他 對 中國 在 二戰 表現 有 正面 的 印象 ， 找到 對 自己 先前 進行 越戰 的 救贖 。 同樣地 ， 卡特 總統 在 一九四九年 服役 海軍 時 曾 到 過 青島 ， 親眼 目睹 戰亂 中國 的 景象 ， 深受 撼動 — — 很 明顯 的 衰弱 、 但 同時 又 有 極 大 的 潛力 。 早年 接觸到 衰弱 且 因 戰亂 受苦 的 中國 ， 加上 身為 虔誠 基督徒 的 道德 責任 意識 ， 可能 是 影響 美方 談判 的 因素 ； 中國人 經常 把 他們 的 牌 打 得 很 好 。 卡特 回憶 說 ： 「 有 一 次 我們 在 討論 遠東 時 ， 我 提到 我國 人民 對 中國 人民 有 深刻 、 自然 的 感情 。 在場 大多數 人 笑 了 起來 ， 我 感到 困惑 、 也 有點 尷尬 。 隔 了 一會兒 我 才 想到 不 是 每 個 人 都 把 到 中國 的 傳教士 當做 英雄 ， 而且 小時候 也 沒有 週復一週 、 年復一年 ， 持續 捐 個 一 分 錢 或 五 分 錢 給 中國 小孩 蓋 學校 和 醫院 。 」 G __UNDEF__ 和 「 中國 是 個 開發中 國家 」 相同 的 論點 ， 就是 「 中國 的 衰弱 非常 危險 」 這 個 說法 。 它 的 意思 就 是 ： 「 過分 催逼 改革 可能 打亂 全 局 ， 對 中國人 和 外國人 都 造成 傷害 」 。 李嵐清 副總理 說 得 很 清楚 扼要 — — 「 中國 經濟 發展 對 世界 和平 很 重要 。 瞧瞧 南斯拉夫 。 我們 不 希望 再 有 一 個 南斯拉夫 。 如果 我們 失敗 了 ， 我們 造成 的 麻煩 會 是 南斯拉夫 的 百 倍 以上 。 」 H 有 位 非常 資深 的 外事 官員 在 一九九○年代 末期 ， 對 美國 外交 政策 期刊 編輯 談話 時 也 有 同樣 的 說法 ： 「 有 人 談到 中國 威脅 。 餓 肚子 的 中國人 才 是 威脅 ！ 北朝鮮 人口 不 多 ， 它 要求 援助 ， 但是 國際 社會 無法 滿足 他們 的 要求 。 『 因此 ， 你 可以 想像 ， 如果 中國 陷入 危機 — — 那 才 是 真正 的 中國 威脅 。 』 」 I __UNDEF__ 總而言之 ， 談判 一 開始 ， 如何 架構 力量 等式 是 個 關鍵 。 有時候 你 會 遇上 強大 、 團結 的 中國 ； 有時候 又 是 需要 援助 的 中國 ， 而 由於 過去 的 不 正義 或是 基於 善心 ， 你 有 義務 要 協助 它 。 還 有 些 時候 ， 中國 和 它 的 對話方 可能 要 以 平等 地位 處理 一 個 共同 問題 — — 這 個 問題 大 到 不 是 任何 一 方 可以 單獨 處理 ， 但 雙方 可以 合作 處理 。 在 互動 一 開始 如何 界定 力量 關係 ， 可以 預示 可能 的 劇本 及 結果 。 確定 談判 場域 __UNDEF__ 中國 非常 重視 的 第三 個 層面 是 談判 進行 的 場域 。 訂定 場域 時 ， 至少 有 兩 方面 北京 認為 最 有助於 達成 其 目標 ： 一 是 設定 實質 的 和 心理 的 舞台 ， 一 是 界定 上 談判桌 的 各 方 代表 。 和 中國人 談判 有 一 部分 像是 在 唱戲 。 通常 我們 要 打交道 的 領導人 事先 已 考慮到 會議 要 在 哪裡 舉行 — — 通常 寧願 挑選 在 中國 。 地點 通常 規模 宏偉 、 細節 豐富 ， 而且 井然有序 ， 讓 訪客 覺得 優雅 高貴 — — 衣飾 整齊 的 女 服務員 在 茉莉 花香 中 殷殷 為 客人 奉茶 。 房間 的 裝飾 通常 似乎 刻意 精選 、 以 加強 中方 想要 傳達 的 訊息 — — 例如 ， 討論 台灣 問題 就 選 在 人民 大會堂 台灣廳 舉行 。 領導人 指 著 牆 上 的 字畫 加強 印象 ， 比如 促請 對方 「 採取 長期 戰略 觀點 」 、 要 從 高處 看 事情 ， 他 會 指 著 畫 中 的 山巒 景色 做 譬喻 。 當 你 進入 中南海 時 、 或是 趨前 走向 中國 領導人 時 ， 似乎 沒有 什麼 安全 人員 環伺 （ 其實 到處 都 是 便衣 隨扈 ） ， 傳遞 的 是 絕對 的 自信 。 要 到 中南海 瀛臺 的 閣樓 去 見 中國 國家 主席 ， 得 先 坐車 經過 曲折 之 路 才 到 高高 隆起 的 這 棟 傳統 建築 ， 主席 像 個 鬼魂 一樣 出來 迎客 ， 這 個 效果 就 是 要 傳遞 秩序 、 控制 、 主宰 、 高高在上 及 威嚴 的 清楚 意義 — — 或許 在 討論 開始 前 就 先 震懾住 訪客 。 對 中國人 而言 ， 在 哪裡 會面 、 實體 環境 要 傳遞 什麼 訊息 ， 都 是 選定 舞台 的 一 部分 。 營造 實體 環境 還 有 第二 個 考量 ， 它 與 前者 也 有 密切 關聯 ， 那 就 是 在 如此 壯觀 、 縱容 和 殷切 款待 下 ， 也 或 明 或 暗 地 期待 這樣 的 招待 會 得到 訪客 的 回報 、 或 至少 尊重 。 江澤民 在 中南海 瀛臺 會見 一 個 美國 高階 訪問團 時 表示 ： 「 孟子 說 ， 叟 不遠千里 而 來 ， 亦 將 有 以利 吾 國 乎 ？ 」 J 我 在 這 次 會談 筆記 之前 加 了 一 段 評注 ， 描述 此 一 實體 環境 的 影響 ： 「 江澤民 主席 像 皇帝 般 地 在 門口 迎客 — — 會議 充滿 了 仙氣 。 」 K __UNDEF__ 中國人 一方面 精心 營造 實體 和 心理 的 會議 場域 ， 一方面 則 明顯 地 喜歡 與 弱小 對手 進行 雙邊 會談 、 與 強大 對手 進行 多邊 談判 。 這 一 點 並 不 奇特 。 例如 ， 中國 貶抑 南海 問題 「 國際化 」 ， 希望 避免 涉及 東協 組織 （ 或 這 個 集團 底下 主要 次團體 ） 的 多邊 談判 ， 更 不用說 也 極力 迴避 可能 涉及 「 外來 」 大國 的 擴大 談判 。 逐一 和 它 周邊 的 小 國 個別 交涉 ， 可以 把 幾 個 對象 隔離開 ， 從 北京 的 觀點 才 是 上上 之 策 。 不足為奇 ， 中國 的 小 鄰國 喜歡 相反 的 方式 。 在 南海 問題 的 交涉 上 ， 河內 對 這 一 點 感受 最 深 。 越南 國會 有 位 資深 議員 告訴 我 說 ： 「 中國 盡 全 力 要 走 雙邊 談判 。 」 L __UNDEF__ 然而 ， 當 中國 想要 限縮 相等 或 比 它 強大 的 對手 時 ， 多邊 組織 可能 最 符合 北京 的 利益 。 例如 ， 北京 加入 其他 三十多 個 國家 （ 包括 印度 、 俄羅斯 和 美國 ） ， 反對 歐盟 預定 自 二○一二年 一月 一日 起 對 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