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重修 一 座 教堂 而 籌募 基金 ; 接著 , 她 失去 了 對 宗教 的 信仰 , 這 使 她 父親 大為 惱火 , 不肯 再 跟 她 住 在一起 。 接踵而來 的 便是 為 翻譯 斯特勞斯 的 苦鬥 。 這 本 書 本身 已經 夠 沉悶 無趣 、 「 令 人 心靈 麻木 」 , 何況 她 還要 承擔 女人 通常 要 做 的 家務 和 照顧 病危 父親 的 苦差 ; 此外 , 她 十分 依戀 手足 之 情 , 由於 她 成為 女 學者 , 她 就 要 失去 弟弟 對 她 的 敬意 。 她 說 : 「 我 像 一 隻 貓頭鷹 那樣 走來走去 , 受到 我 弟弟 的 憎厭 。 」 一 位 朋友 看見 她 面前 擺 著 一 座 基督 復活 的 雕像 、 苦苦 翻譯 著 斯特勞斯 , 這樣 寫道 : 「 不幸 的 人 ! 我 有時候 覺得 她 真 可憐 , 她 臉 上 帶 著 蒼白 的 病容 , 頭疼 , 還 得 為 她 父親 擔心 。 」 不過 , 當 我們 讀到 這 段 往事 , 雖然 禁不住 產生 一 種 強烈 心願 , 希望 她 人生 歷程 的 各 個 階段 倘若 無法 稍稍 輕鬆 , 至少 也 該 變 得 更為 美麗 動人 才 好 , 但是 , 她 向著 文化 堡壘 一直 攀登 的 頑強 決心 , 卻 是 大大 超越 了 我們 的 憐憫心 。 她 的 發展 道路 雖說 非常 緩慢 而且 坎坷 , 卻 有 一 種 根深蒂固 的 高尚 抱負 , 做為 不可 抗拒 的 動力 推動 她 。 到 後來 , 一切 障礙 都 從 她 前進 的 道路 上 推開 了 。 一切 人 , 她 都 認識 了 ; 一切 書 , 她 都 讀 了 。 她 那 驚人 的 理智 力量 取得 了 勝利 。 青春 已經 消逝 , 那 充滿 苦難 的 青春 時代 。 然後 , 到 了 三十五 歲 , 在 她 才華 茂盛 的 頂峰 , 在 她 享受到 充分 自由 的 時候 , 她 做出 了 不僅 對 她 自己 至 關 重要 、 甚至 直到 現在 還 影響 著 我們 的 決定 — 她 單獨 跟隨 喬治 . 亨利. 路易士 去 了 威瑪 。 在 她 和 路易士 結合 之後 , 不久 即 創作出來 的 那些 作品 , 充分 證實 了 個人 的 幸福 給 她 帶來 的 極 大 自由 。 它們 為 我們 提供 了 精神 上 的 盛宴 。 同時 , 在 她 文學 事業 的 開端 , 我們 從 她 的 生活 境遇 中 發現 種種 影響 , 這些 影響 使 她 的 心思 離開 了 現在 , 離開 了 她 自己 , 而 轉向 過去 , 轉向 農村 , 轉向 平靜 、 美好 、 天真 的 童年 時代 的 回憶 。 這樣 , 我們 就 明白 了 她 的 第一 部 作品 為什麼 是 《 教區 生活 小景 》 ( Scenes of Clerical ) 而 不 是 《 米德爾馬奇 》 ( Middlemarch ) 。 與 路易士 的 結合 使 她 沉浸 在 愛情 的 溫暖 中 , 但 由於 社會 環境 和 傳統 習俗 , 她 被 孤立 起來 了 。 她 在 一八五七年 寫道 : 「 我 希望 得到 理解 ; 凡是 不 先 要求 我 向 他 發出 邀請 的 人 , 我 絕不 會 邀請 他 來 看 我 的 。 」 後來 , 她 還 說 , 她 「 被 這 個 世界 所 排斥 」 , 但 她 並 不 為 此 而 遺憾 。 這麼一來 , 她 先 是 因 周圍 的 環境 、 後來 又 因為 出 了 名 , 不可 避免 地 為 人 所 矚目 , 結果 她 就 失去 了 默默 無名 時 與 人們 平等 往來 的 能力 , 而 這 對於 一 個 小說家 來 說 是 嚴重 的 損失 。 不過 , 當 我們 沐浴 在 《 教區 生活 小景 》 的 燦爛 陽光 中 , 感覺到 那 個 博大 、 成熟 的 心靈 帶 著 放縱 的 自由 心情 , 在 她 那 「 極其 遙遠 的 往昔 」 的 世界 裡 展示出來 , 這 時候 談 什麼 損失 似乎 不大 合適 。 對於 這麼 一 種 心靈 , 一切 都 是 收穫 。 一切 經驗 透過 一 層 又 一 層 的 知覺 和 思考 , 豐富 和 滋養 了 這 個 心靈 。 我們 根據 對 她 生平 的 點滴 瞭解 , 來 闡述 她 對 小說 的 態度 時 , 充其量 只 能 說 : 她 對於 某些 教訓 縈懷 在 心 — 即使 她 獲得 了 這些 教訓 , 卻 不 是 很 早 就 獲得 。 而 在 其中 她 銘記 最 深 的 也許 是 那 種 容忍 的 憂鬱 美德 ; 她 總 把 同情 放 在 普通人 這 一 邊 , 她 也 最 善於 詳細 描寫 平凡 生活 中 純樸 的 快樂 和 煩惱 。 她 沒有 強烈 的 浪漫 , 這 態度 與 個人 意識 相 關聯 , 它 永 不 滿足 、 不 受 壓抑 , 而 又 將 自己 的 鮮明 形象 刻畫 在 世俗 的 背景 上 。 一 位 脾氣 急躁 、 只 會 對著 一 杯 威士忌 沉思 夢想 的 老 牧師 的 愛情 與 煩惱 , 比起 簡 . 愛 那 火辣辣 的 自我 中心 主義 又 算得了 什麼 呢 ? 但是 , 喬治. 愛略特 最初 那 幾 部 作品 : 《 教區 生活 小景 》 、 《 亞當.比德 》 ( Adam Bede ) 、 《 弗洛斯河 上 的 磨坊 》 ( Mill on the Floss ) , 又 是 非常 優美 的 。 她 筆下 的 波伊塞 、 陶德森 、 吉爾飛 、 巴爾頓 以及 其他 一些 人物 的 成就 , 連同 他們 周圍 的 環境 和 相關 事物 , 我們 很 難 充分 估量 , 因為 他們 有 血 有 肉 , 我們 在 他們 當中 活動 著 , 有時 感到 厭倦 , 有時 滿懷 同情 , 但 對於 他們 的 言語 行動 , 我們 都 毫不 懷疑 地 接受 , 我們 只 把 這 種 信任 給予 偉大 的 、 有 獨創性 的 作品 。 回憶 和 幽默 風趣 潮水 似地 自然而然 傾注 於 一個個 人物 、 一個個 場面 , 最後 , 古老 的 英國 鄉村 社會 的 全 景 便 在 讀者 面前 復活 了 , 這 過程 與 自然 歷程 如此 相似 , 我們 簡直 想不到 還 有 什麼 可 批評 的 。 我們 接受 了 ; 我們 感受到 只有 偉大 創造性 的 作家 才 能 給 我們 帶來 的 那 種 妙不可言 的 溫暖 和 輕鬆 。 而且 , 當 我們 在 久違 多 年 之後 重溫 這些 作品 , 它們 出乎 我們 意料 之外 , 仍然 傾洩出 豐富 的 活力 與 熱度 , 因此 , 我們 首先 想 的 是 躲 在 它們 的 溫暖 之中 懶洋洋 待 一會兒 , 就 像 我們 想 在 果園 的 紅 牆 上 折射 下來 的 陽光 中 曬曬暖 。 假如 說 , 對 英格蘭 中部 的 農夫 和 他們 妻子 的 幽默 脾氣 如此 傾倒 , 包含 著 某 種 不 動腦筋 聽 之 任 之 的 成分 , 那 也 是 這些 詳情 細節 自然 引起 的 。 對於 我們 所 感到 如此 博大 而 具有 深刻 人性 的 東西 , 我們 簡直 不 願意 進行 分析 。 當 我們 考慮到 希佩頓 和 黑思洛普 的 世界 從 時間 上 脫離 我們 那麼 遙遠 , 那些 農夫 和 雇工 的 思想 和 喬治. 愛略特 的 大多數 讀者 之間 又 是 那麼 遙遠 , 我們 竟 能 在 書 中 的 宅院 和 鐵匠鋪 、 農家 的 起居室 和 牧師 的 庭園 之間 輕鬆 自在 、 喜悅 地 漫遊 , 這 只 能 歸功於 這 個 事實 , 即 喬治. 愛略特 使得 我們 帶 著 同情 而 非 屈尊 或 獵奇 的 態度 來 參與 他們 的 生活 。 她 不 是 個 諷刺 作家 。 她 的 思想 活動 緩慢 而 滯重 , 無法 賦予 作品 以 喜劇性 。 但是 , 她 那 廣闊 的 胸懷 掌握 了 人性 中 的 主要 因素 , 她 用 一 種 寬容 而 健全 的 諒解 態度 將 它們 鬆散 地 聚集 在一起 , 而 我們 經過 反覆 閱讀 , 不僅 發現 她 那些 人物 生動 活潑 , 而且 還 意外 地 發現 它們 能夠 控制 我們 的 歡笑 和 眼淚 。 波伊塞 太太 就 是 一 個 著名 的 例子 , 當然 , 對於 這 個 人物 的 特殊 癖性 很 容易 過分 渲染 , 而且 事實 上 , 喬治. 愛略特 在 這 一方面 頻頻 尋找 笑料 已經 使 她 自己 反成 笑柄 。 但是 , 當 我們 閱讀 完畢 把 書閤 上 , 就 像 現實 生活 中 有時 發生 的 那樣 , 記憶 還可以 挖掘出 在 閱讀 時 由於 被 某 種 更為 顯眼 的 特點 所 掩蓋 、 我們 未曾 注意到 的 那些 細緻 微妙 之 處 。 我們 想 起來 了 : 她 身體 不 好 。 有 些 場合 , 她 默默 無語 。 在 一 個 有病 的 孩子 面前 , 她 簡直 百依百順 。 她 溺 愛 托蒂 。 對於 喬治 . 愛略特 筆下 的 人物 , 我們 都 可以 如此 這般 思量 、 琢磨 一 番 , 而且 , 即使 在 那些 非常 次要 的 人物 身 上 , 也 有 廣闊 的 餘地 讓 這些 性格 特點 潛伏 , 而 她 不必 從 朦朧 晦暗 之 處 把 它們 顯示出來 。 但是 , 即使 在 她 的 早期 作品 當中 也 有 一些 意義 更為 重要 的 內容 , 穿插 在 一切 的 忍耐 與 同情 之中 。 她 的 胸懷 寬闊 , 足以 包容 一 大 批 傻瓜 和 失敗 者 、 母親 和 孩子 、 狗 和 作物 茂盛 的 中部 田野 、 精明 能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