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描述 中 , 都 對於 布爾 當 自述 的 犯案 動機 感到 懷疑 。 有 人 說 他 只是 路過 格林威治 公園 , 目的地 是 更 熱鬧 的 地方 ; 或者 他 是 要 前往 多佛 ( Dover ) 海邊 , 要 從 那裡 偷渡 , 以 躲避 警方 日益 加強 的 搜查 。 有 人 則 認為 , 他 當時 應該 是 在 尋找 隱密 地點 , 好 放置 炸彈 — — 但 我 覺得 這些 解釋 都 說不過去 。 理論 上 , 這些 解釋 看似 合理 , 但是 , 格林威治 公園 是 確實 存在 的 地方 , 不 是 虛構 的 地點 。 這裡 有 山丘 和 低窪 , 有 樹木 也 有 灌木叢 , 小徑 和 景物 , 多 年 來 這樣 特殊 的 地貌 幾乎 都 被 忽略 。 所以 , 為 了 重新 審視 爆炸案 這 天 的 經過 , 我 回溯 馬歇爾.布爾 當 人生 最後 的 旅程 , 試圖 摸索 他 想要 擺放 炸彈 的 地點 。 我 找到 一八九○年代 格林威治 公園 的 陸地 測量圖 , 果然 發現 當年 布爾 當是 如何 在 其中 迂迴 著 來到 天文台 。 因為 天文台 座落 在 公園 小丘 的 高處 , 一定 要 穿過 公園 才 能 抵達 。 我 也 看過 政府 版本 的 公園 藍圖 及 照片 , 還 有 當時 媒體 的 版畫 , 當中 可以 看到 有 座 很 陡 的 山腰 , 上面 零星 長 著 幾 棵 樹 , 山腰 上 有 條 小徑 朝向 天文 台主 建築 的 西北 方角樓 而 去 。 今天 山腰 上 已經 沒有 這 條 小徑 了 , 這 個 地區 全 長滿 了 樹木 和 灌木叢 , 外面 還 圍 了 籬笆 不 讓 遊客 進入 。 不過 我 和 天文台 的 同事 強納森. 貝茲 ( Jonathan Betts ) 則 獲得 公園 管理 單位 特許 進入 。 現在 遊客 到 天文台 走 的 是 另 一 條 新 闢 的 路 , 在 天文台 後方 則 有 一 條 路 通往 布萊克希斯 ( Blackheath ) 。 後來 提到 布爾當 的 目的地 時 , 很多 人 都 認為 他 打算 要 走 這 條 路 。 但是 , 當 我們 親自 去 森林 的 灌木叢 中 走 一 圈 , 就 會 發現 , 他 真正 的 目的地 應該 是 格林威治 天文台 。 即使 對 當地 再 怎麼 不 熟 , 選 這 條 路 絕對 不會 只是 要 路過 公園 。 而且 , 當年 這 條 小徑 並 不 隱蔽 , 只要 爬上 這 條 路 , 周遭 的 人 肯定 看 得 一清二楚 , 所以 並 不 是 藏 炸彈 的 好 地方 。 這樣 一路 往 上 爬 , 我們 來到 當年 布爾 當 身受 重傷 的 地方 。 他 手 中 握 著 炸彈 , 裝好 火藥 , 準備 要 引爆 了 , 但 他 並 不 是 自殺 炸彈客 , 可能 只是 因為 地 上 有 樹根 或是 地面 不 平整 , 絆倒 了 他 , 他 一 個 踉蹌 , 往 前 一 跌 , 導致 手 上 的 炸彈 意外 引爆 。 接著 , 我們 接續 他 沒 走完 的 路 , 看 他 打算 走到 哪裡 。 他 沒有 別 條 路 可以 走 , 就 這樣 一路 往 上 爬到 山坡 頂端 , 來到 一 條 圍 著 天文台 建築群 的 路 , 往 左 , 山勢 陡然 而 下 , 往 右 則 是 圍住 天文台 的 高聳 磚牆 。 布爾 當 手 上 那樣 的 小型 炸彈 , 對 這 座 牆 是 起不了 太 大 作用 的 , 所以 我 想 這 應該 不 是 他 的 目標 。 這樣 一路 跟著 小徑 繞行 天文台 建築群 , 就 來到 天文台 大門 口 , 迎面 而 來 的 是 天文台 前 偌大 的 庭院 。 在 大門 旁 , 立 著 天文台 的 公共 時鐘 , 在 透明 玻璃 下 展現 它 巨大 、 圓形 的 白色 鐘面 , 掛 在 約 一 個 人 高度 的 牆 上 。 這 座 官方 時鐘 , 自從 十九世紀 以來 , 就 負責 展示 大英帝國 的 中央 標準 時間 。 一八八四年 , 西方 世界 各 國 政府 的 代表 逕自 決議 , 從 今 以後 , 地球 上 所有人 都 要 遵照 這 座 時鐘 的 時間 運行 。 這 座 時鐘 , 確確實實 是 現實 生活 中 像 布爾 當 這 類 無政府 主義 者 想要 起 而 反抗 的 象徵 , 在 他們 眼 中 , 這 座 時鐘 就 是 一 頭 怪獸 。 到 這裡 , 我 知道 自己 已經 替 布爾當 走完 他 原本 預計 要 走 的 旅程 。 他 的 目標 就 在 這裡 。 馬歇爾.布爾 當 不慎 爆炸 身亡 的 地點 , 就 離 格林威治 標準 時間咫尺 之 遙 。 一八八四年 子午線 大會 選定 格林威治 做為 全球 本 初 子午線 , 也 成為 法國人 心 中 永遠 的 痛 。 會議 當天 , 法國 與會 代表 竭力 想要 扭轉 這 個 決定 , 知道 結果 無法 改變 後 , 更 直接 拒絕 接受 這 個 共識 。 法國 輿情 一致 認為 , 這 是 大英 聯合 王國 的 帝國 主義 從中作梗 。 且 不論 當年 之所以 選定 格林威治 的 原因 為 何 , 對於 行船 而言 , 這 的確 方便 不少 , 畢竟 在 當時 , 全 世界 大部分 的 船隻 所 採用 的 航海圖 , 都 是 以 格林威治 子午線 為 出發點 繪成 的 。 但 對 部分 人 而言 , 這 還 真的 很 像 是 英國人 刻意 要 逼 全 世界 接受 他們 的 標準 , 給 人 一 種 殖民 主義 、 針對性 的 感受 。 不過 , 一八八四年 的 子午線 會議 雖然 達成 決議 , 卻 沒有 立刻 付諸 實行 。 一直 等到 一八九○年代 初期 , 大部分 國家 才 逐漸 接納 格林威治 子午線 為 本 初 子午線 的 計時 系統 , 但 這樣一來 , 就 意味 著 這 件 事 會 不斷 登上 媒體 , 一點一滴 的 刺激 著 法國人 滿 腔 的 怒火 。 也 因為 這樣 , 到 了 一八九三年 年底 , 經過 一 系列 完整 的 調查 後 , 世人 了 解到 真正 根據 格林威治 標準 時間 計時 的 國家 有 多少 , 讓 這 個 現象 再次 成為 報紙 的 熱門 話題 , 重新 燃起 各 國 對於 格林威治 標準 時間 的 戰火 。 也 因為 這樣 , 到 了 一八九四年 年初 , 這 件 事 不但 沒有 因為 距離 子午線 會議 已經 十 年 之 久 而 為 人 淡忘 , 反而 持續 占據 新聞 頭條 , 不斷 引起 人們 的 爭論 。 因此 , 當 一八九四年 皇家 天文台 爆炸 事件 躍上 英國 全 國 媒體 後 , 眾人 立刻 聯想到 格林威治 天文台 和 法國人 自尊心 受傷 之間 的 關聯 。 《 泰晤士報 》 ( the Times ) 就 指出 「 格林威治 天文台 聞名 全球 , 加上 法國人 對 此 又 心 生 抗拒 , 或許 在 某 位 深知 此 事 的 法國 人士 心 裡 留下 了 相當 深刻 的 影響 。 」 艾彌爾 . 翁希 ( Émile Henry ) , 也 就是 那 位 早 在 布爾 當 身亡 前 三 天 、 一八九四年 二月 朝 終點站 大 飯店 投擲 炸彈 的 無政府 主義 者 , 他 後來 在 判決庭 上 說 : __UNDEF__ 在 芝加哥 , 你們 把 我們 送上 絞刑台 ; 在 德國 , 你們 把 我們 砍頭 ; 在 黑瑞斯 ( Xerez ) , 將 我們 絞殺 ; 在 巴塞隆納 , 將 我們 槍殺 ; 在 蒙布里森 ( Montbrison ) 和 巴黎 , 將 我們 送上 斷頭台 。 但 不管 怎樣 , 你們 永遠 殺 不 死 無政府 狀態 。 無政府 主義 太 根深蒂固 了 , 它 仰賴 有毒 而 分崩離析 的 社會 孕育 而 生 , 無政府 主義 是 對於 建制 秩序 的 暴力 反動 。 翁希 和 布爾 當 相當 熟 , 因此 他 這 段 法庭 上 的 供詞 , 顯得 別具 深意 。 所謂 「 建制 秩序 」 代表 政治 上 的 機構 和 框架 , 但 也 指涉 科學家 所 建構出來 的 度量衡 。 這些 度量衡 本身 就 是 建制 秩序 。 當時 和 現在 一樣 , 科學 研究 和 社會 脈動 之間 是 無法 真正 斷 乾淨 的 , 也 不可能 將 任何 建制 單純 視為 與 政治 和 整體 文化 沒有 關連 的 科學 建制 。 格林威治 天文台 在 子午線 會議 上 的 角色 , 以及 格林威治 標準 時間 成為 全 世界 的 標準 時間 , 這 兩 件 事 讓 無政府 主義 者 非常 憂慮 , 尤其 是 法國 的 無政府 主義 者 。 所以 , 如果 能夠 在 格林威治 天文台 製造 爆炸 事件 , 就 可以 給 本初 子午線 和 格林威治 標準 時間 致命 一 擊 , 也 是 對於 國家 資助 科學 從事 帝國 擴張 霸業 的 當頭棒喝 。 無政府 主義 者 相信 , 權威 是 所有 剝削 的 開端 , 只有 反對 權威 、 去 中央化 的 社會 , 才 能夠 確保 人類 的 自由 。 而且 , 一八九○年代 法國 的 無政府 主義 者 , 也 不 是 以 攻擊 帝國 時鐘 來 抗議 英國 殖民 主義 的 唯一 組織 。 一八九八年 , 距 格林威治 爆炸 事件 四 年 後 , 在 印度 的 孟買城 , 當地 的 印度教徒 和 穆斯林 信徒 發生 衝突 , 更 引發 大規模 的 示威 行動 。 他們 反對 當地 英國 政府 所 實施 的 嚴格 公共 衛生 制度 , 這 讓 他們 感到 被 迫害 。 在 孟買 地理 、 社會 和 政策 的 中心 位置 , 座落 著 英國人 建造 的 建築物 和 克勞佛 市場 ( Crawford Market ) 的 攤位 , 在 這 座 市場 兩 邊 , 明顯 區隔出 歐洲區 和 本地人區 。 市場 高處 有 一 座 鐘樓 , 俯看 著 車水馬龍 的 十字路口 , 正對面 則 是 孟買市 警察局 。 一八九八年 三月 十一日 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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