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 你 理解 自己 還 不 夠 深 之前 , 對 婚姻 的 過度 期待 , 將 讓 你 因 失望 而 感到 寂寞 。 雖然 已 有 社會 政策 提出 , 婚前 需要 有 婚姻 輔導 , 但 其實 婚前 真正 需要 的 , 應 是 對 個人 「 自我 」 的 覺察 輔導 : 不 明白 如何 關愛 自己 的 人 , 何 來 真正 關愛 他人 ? 不 懂得 自己 的 人 , 何 來 真正 理解 他人 ? 無法 持續 互相 關愛 和 彼此 理解 的 關係 , 又 何以 談得起 天長地久 呢 ? 幼幼 的 爸 媽 便是 如此 , 他們 都 是 在 婚姻 裡 感到 寂寞 的 人 。 幼幼媽 的 外貌 和 身材 都 十分 姣好 , 自然 佔得 優勢 , 在 工作 上 交到 許多 異性 朋友 。 幼幼 爸 看起來 比 妻子 蒼老 十 歲 , 說 他 像 妻子 的 爸 都 不為過 , 哪 有 自信 扛 得 起 太太 的 異性緣 ? 但 他 起碼 知道 自己 不能 對 太太 說 三 道 四 , 阻礙 她 職涯 上 的 發展 , 「 悶 」 的 感覺 就 只 能 吞 往 心 裡 , 漸漸 地 活成 了 那 副 靈魂 漂流 到 外太空 的 模樣 。 原 以為 自己 一輩子 就 這樣 過 了 , 卻 萍水相逢 地 遇上 了 一 位 談得來 的 女性 朋友 , 但 發 乎 情 、 止 乎 禮 , 每 天 走到 離家 好幾 公里 外 的 電話亭 , 只 為 和 對方 說上 一 席 話 …… 。 這 份 真摯 卻 無法 繼續 前進 的 愛 , 在 被 太太 發現 後 寫 在 日記 上 , 成為 偷看 母親 日記 的 幼幼 口 中 一 段 見不得人 的 外遇 。 「 那 不 是 外遇 。 」 唯有 聽到 這 兩 個 字 時 , 父親 會 放大 說話 的 音量 。 「 那 就 是 ! 」 對 父親 的 解釋 幼幼 完全 不 買單 , 「 那 就 是 個 賤 女人 ! 」 「 你 不要 這樣 說 人家 。 」 「 你 看 , 他 又 幫 她 說話 ! 」 好不容易 要 恢復成 人身 的 三 歲 幼幼 , 聽到 父親 的 話 , 又 退化成 更 年幼 的 三 個 月 大 嬰兒 , 激動 哭鬧 得 滿 臉 通紅 。 「 嗯 … … 」 坦白 說 , 這 家庭 張力 大 得 讓 我 很 難 插上 話 , 但 總 不能 眼睜睜 見 那 嬰兒 持續 凌遲 自己 吧 ? 那 雙 腳 用力 跺 在 地板 上 , 彷彿 要 把 韌帶 全 都 震斷 。 「 某 種 程度 我 可以 理解 你 的 心情 。 」 我 說 , 「 但 我 又 覺得 奇怪 , 發生 這 種 事 , 最 生氣 、 在意 的 應該 是 你 媽 , 可是 你 的 表現 好像 你 才 是 遭受 婚姻 背叛 的 那 個 人 ? 」 「 他 是 背叛 我們 ! 」 幼幼 激動 地 說 。 「 誰 ? 」 「 背叛 我 媽 , 背叛 我 ! 」 「 你 也 是 這 種 感覺 嗎 ? 」 我 轉向 幼幼媽 詢問 。 她 母親 思考 後 說 : 「 我 沒有 她 那麼 強烈 的 感覺 , 雖然 我 是 生氣 的 。 但 坦白 說 , 我 確實 覺得 這 沒 什麼 。 」 「 我 是 在 幫 你 出氣 耶 ! 」 幼幼 愣 了 一下 。 「 只有 這樣 嗎 ? 」 我 問 幼幼 , 「 或許 你 比 你 媽 還 生氣 ? 」 ∴ __UNDEF__ 有 人 說 , 女兒 是 爸爸 前輩子 的 情人 。 幼幼 生命 中 第一 個 美好 的 記憶 , 便是 騎 在 爸爸 肩膀 上 , 被 捧 得 高高 地 看 世界 的 畫面 。 只是 好景不常 , 學齡 後 的 幼幼 被 診斷出 第一 型 糖尿病 , 每 日 施打 胰島素 的 痛苦 取代 了 童真 的 歡樂 。 幼幼 的 父母 因 這 種 可能 是 遺傳 而 來 的 疾病 , 懷 著 對 女兒 的 歉疚感 , 雙方 都 害怕 是 自己 身 上 的 基因 , 使 孩子 得 一 輩子 與 疾病 共處 。 愧疚感 在 他們 身 上 以 截然不同 的 行為 來 展現 : 幼幼媽 變 得 嘮叨 , 對 女兒 的 管束 更多 ; 幼幼 爸 變 得 沉默 , 不再 能 與 女兒 談笑風生 。 說 實在 的 , 這 個 病 幾乎 在 幼幼 懂事 前 就 跟 著 她 , 對 她 來說 , 打 胰島素 早已 是 如同 刷牙 般 的 日常 , 非常 容易 適應 。 但 父母 態度 的 轉變 , 日漸 失去 笑顏 的 家庭 氛圍 , 對 她 而言 才 是 踹 在 心頭 上 的 痛 。 所以 當 父母 婚姻 出 問題 時 , 她 常 覺得 是 自己 的 錯 ; 就 像 爸 媽 也 總 認為 , 她 的 病 是 他們 的 不良 基因 造成 的 。 他們 變 得 不 太 敢 碰觸 彼此 , 因為 擔心 對方 太過 脆弱 , 會 被 不 夠 小心 的 魯莽 對待 給 碰傷 了 。 然而 , 少 了 接觸 與 碰觸 的 關係 , 或許 避免 了 可能 的 傷害 , 也 削減 了 心靈 靠近 的 可能 。 最終 , 他們 雖然 是 親友 眼 中 的 模範 家庭 , 是 抗 病 成功 的 經典 案例 ; 但 金玉 的 外表 之內 , 已 如 敗壞 的 棉絮 , 風 輕輕 一 吹 , 關係 就 散 了 。 「 唉唷 , 我 怎麼 可能 真的 離開 家 啦 ? 」 女兒 好不容易 說出 心聲 , 幼幼爸 嘆 了 口 氣 說 。 「 可是 我 知道 你 想 。 」 幼幼 反擊 , 眼看 又 要 哭 著 脹紅 臉 了 。 「 你 不要 那麼 激動 。 」 「 你 看 , 她 就是 這樣 。 」 幼幼 媽 對 我 說 , 「 她 現在 根本 就是 在 虐待 自己 的 身體 。 」 嗯 ? 這 母親 怎麼 總是 話 中 有 話 , 到底 什麼 意思 呀 ? 於是 我 問 : 「 我 感覺 你 對 她 有 很多 擔心 , 但 她 其實 已經 成年 了 。 是 什麼 原因 讓 你 對待 她 的 方式 , 還是 像 對待 個 三 歲 小孩 呢 ? 」 支支吾吾 地 , 母親 才 說出 , 幼幼 非常 喜歡 熬夜 看 電視 , 還 狂 喝 飲料 , 而 這 在 糖尿病 患者 的 生活 中 是 不 被 允許 的 。 「 之前 , 我 就 這樣 看 著 她 邊 看 電視 邊 喝 飲料 , 然後 眼睛 就 滴出 血 來 。 」 幼幼 媽 說 。 呃 ? 眼睛 滴出 血 來 ? 我 忍不住 望 向 幼幼 , 看 她 垂下 了 頭 , 我 才 明白 原來 這 種 先天性 疾病 的 症狀 , 並非 我 想 的 那麼 簡單 。 「 所以 你 明知 不可 為 , 卻 故意 要 如此 嗎 ? 」 我 問 幼幼 。 「 反正 他們 都 這樣 了 ! 」 「 你 的 意思 是 , 你 根本 也 不 是 因為 想 喝 飲料 才 喝 , 而是 為了 想 傷害 自己 的 身體 所以 這麼 做 ? 」 「 我 死 了 , 他們 就 不用 再 這樣 了 。 」 幼幼 哭 了 , 但 不再 像 個 憤怒 的 嬰兒 , 而是 個 脆弱 難過 的 孩子 。 「 我 不 知道 你 有沒有 發現 , 你 的 時間 好像 一直 停留 在 過去 的 某些 時候 ? 」 她 淚眼 汪汪 地 看 著 我 , 好奇 我 接下來 要 說 些 什麼 。 「 停留 在 三 歲 時 和 你 爸 的 關係 , 最好 他 都 不要 改變 , 一輩子 只 看 著 你 就 好 ? 」 她 點點頭 。 「 也 停留 在 十 歲 時 , 他 走 好幾 公里 去 和 別的 女人 說話 。 那 個 女人 最好 趕快 死掉 , 省得 你 想到 就 生氣 ? 」 她 很 用力 點頭 。 「 所以 即使 你 已經 二十 歲 了 , 行為 還 總是 像 三 歲 … … 頂多 十 歲 。 」 我 玩笑 似地 說 。 爸爸 媽媽 在 旁邊 聽 著 , 不自覺 地 用力 點頭 。 幼幼媽 還 忍不住 笑出聲 來 , 「 根本 就 不 到 十 歲 。 」 怕 惹毛 女兒 , 她 小聲 地 說 。 幼幼 自己 也 不禁 莞爾 。 「 OK , 如果 是 不 到 十 歲 的 小孩 , 常常 會 把 爸媽 想 得 太過 脆弱 , 並且 不 太 相信 他們 有 自己 解決 問題 的 能力 。 所以 你 只要 身體 一直 出 問題 , 你 爸 就 會 因為 愧疚 而 不 敢 離家 , 是 嗎 ? 」 看 氣氛 有些 鬆動 , 我 鼓起 勇氣 一 口 氣 說 下去 。 那 對 父母 同時 看 向 女兒 。 「 我 就 不會 離開 呀 ! 」 父親 急 著 說 。 「 但 我 知道 你 想 啊 … … 可是 我 捨不得 嘛 ! 」 幼幼 的 眼淚 又 如 大雨 陣陣 滴落 , 口 中 唸唸有詞 。 還好 , 這 次 不再 是 咒罵 , 是 傾吐 心 裡 的 失落 。 不同於 談到 丈夫 與 紅粉知己 關係 時 的 冷漠 , 母親 聽見 女兒 的 心事 時 , 表情 才 是 發自 內心 的 難過 。 我 也 有點 難過 。 這 孩子 祭出 了 自己 的 病痛 和 生命 , 來 拴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