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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好 想像 , 恐怕 也 都 要 推翻 。 好像 要 回到 非 寵物 的 某 一 個 階段 , 而 不 是 繼續 以 人 和 貓 之間 的 依存 關係 認知 。 牠們 和 我們 不再 是 那 既 疏離 又 親密 的 關係 。 更 不 是 看透 你 的 靈魂 , 那樣 的 靈性 動物 。 牠們 把 自然 又 帶回來 , 把 我們 的 情感 退還 。 長 時 觀察 虎地貓 後 , 我 將 牠們 區分為 兩 大 類型 , 一 種 是 跑單幫 的 , 另 一 種 屬於 幫派 集團 。 這些 小虎 們 擁有 各自 的 生存 策略 , 還 有 努力 爭取 地盤 的 生活 方式 。 虎地貓 各自 有 生存 的 策略 。 虎地貓 成員 虎地貓 分布圖 角頭 老大 ── 一 條 龍 公 貓 一 條 龍 , 背部 擁有 三 塊 面積 不 小 的 黑斑 。 因為 連結 一 塊 , 乍看 彷彿 套 著 一 件 緊身 黑 夾克 , 胸肌 隱隱 展露 。 粗壯 的 尾巴 更 偏愛 不時 高昂 豎起 , 儼然 象徵 著 權勢 的 手杖 。 不論 行走 在 曠野 , 或者 接近 集團 領域 , 牠 總是 如此 高調 出現 。 虎地貓 多數 都 已 結紮 , 並 接受 餵養 , 最後 倚靠 不同 的 集團 , 集聚 一起 生活 。 未 結紮 的 牠 獨來獨往 , 長 距離 走動 著 , 既 不 靠行 , 亦 不 同棲 。 有時 在 遼闊 的 草原 , 只 見 牠 大 步 走 著 , 空無一 貓 , 情景 甚 是 蒼茫 。 但 也 是 這 等 空曠 之 情境 , 我 才 重新 感受 什麼 是 真正 的 貓科 動物 。 或者 , 過去 在 鄉野 遇見 野貓 的 倨傲 和 孤僻 , 終於 在 其 身 上 具體 感受 。 一 條 龍 背部 的 斑紋 很 有 個性 。 貓 的 形單影隻 也 有 類別 , 但 牠 絕對 是 強勢 的 孤獨 者 。 強勢 更 意味 著 , 掌握 的 領域 面積 廣大 。 幾 個 月 長期 觀察 下來 , 從 出現 的 位置 比對 , 我 發現 , 牠 是 虎 地貓 裡 領域 最為 遼闊 的 。 根據 哺乳類 學者 的 野外 調查 , 一般 野貓 的 領域 約莫 有 一 公里 方圓 , 甚至 更 大 一些 。 七十多 隻 虎 地貓 裡 , 泰半 緊 守 在 籃球場 大小 的 方圓 , 在 裡面 的 空間 上下 鑽探 。 多數 虎地貓 更 因 食物 豐裕 的 關係 , 不僅 縮小 棲息 範圍 , 也 能 容忍 其他 虎地貓 一起 生活 , 接受 彼此 的 領域 重疊 , 相互 倚賴 。 兩 點 在 此 想必 有 一 段 時日 , 階級 地位 不 低 , 只是 喪失 生活 能力 。 也 或許 , 牠 正 值 壯年 , 但 患 了 一 個 不明 的 病 , 因而 日漸 衰弱 。 沒 多久 , 我 即 明白 , 牠 之所以 如此 消瘦 , 可能 是 得 了 腎 衰竭 。 這 是 許多 貓 非常 容易 罹患 的 疾病 。 家貓 若 患 了 , 還 有 機會 帶去 動物 醫院 控制 病情 。 街貓 在 野外 過活 , 多半 缺乏 照顧 , 只 能 聽天由命 。 運氣 好 的 , 或許 病痛 少 一些 。 多數 只 會 日益 惡化 , 進而 不治 。 嶺大 校園 裡 , 七十多 隻 虎 地貓 裡 , 初 見 時 統計 , 患有 此 病 者 約莫 四五 隻 。 有 此 病 不見得 會 被 其他 貓 排斥 , 或 被迫 在 覓食區 邊緣 的 地方 漂移 , 主要 還是 取決 於 貓 自己 的 地位 和 個性 。 兩 點 孤伶伶 地 趴 在 南峰 東側 草木 稀疏 的 斜坡 上 。 兩 點 後來 常 去 三叉路 , 大概 那兒 的 地域 比較 模糊 , 覓食圈 重疊 , 較 有 機會 獲得 食物 。 若是 在 其 地 區域 , 可能 會 受到 排擠 , 或者 因 路途 遙遠 , 不易 前往 。 我 大膽 揣想 , 三叉路 離 雙峰山 最近 , 牠 可以 很 快 回到 南峰 東側 的 草坡地 休息 。 遇到 危險 狀況 接近 , 也 能 隨時 躲入 周遭 的 下水道 , 避開 可能 的 干擾 和 危險 。 像 兩 點 這樣 孤獨 , 跑單幫 , 在 雙峰山 東側 活動 的 , 還 有 黑斑 、 一條龍 等 。 牠們 的 活動 領域 , 遠遠 大於 集團貓 。 多數 集團 貓 生活 在 食物 豐沛 的 地方 , 很少 會 遠離 覓食 的 環境 , 泰半 拘泥 於 籃球場 大小 的 空間 。 在 此 一 小小 環境 裡 , 每 天 等待 食物 的 供給 , 閒暇 時 在 此 一 小小 空間 裡 , 捉 蝶 探 蟲 , 或 試 著 捕 魚 獵 鳥 , 過 著 小 領域 的 快樂 日子 。 但 跑單幫 的 傾向 居所不定 , 往往 不會 在 一 個 地區 滯留 太 久 。 兩 點 最後 一直 趴臥 在 東側 斜坡 , 顯見 牠 被 虛弱 的 身子 絆住 , 缺乏 遠行 的 能力 。 初 來 時 , 兩 點 看到 我 迎面 而 來 , 還 會 起身 , 鑽入 下水道 , 不 想 搭理 。 一 個 月 後 , 我 設法 接近 時 , 牠 似乎 連 抬頭 都 有些 困難 了 。 我 更加 確定 , 牠 已 來日無多 。 但 牠 選擇 一 個 視野 開闊 的 位置 趴躺 , 面向 馬路 , 而 非 陰暗 之 角落 , 彷彿 在 展現 最後 的 尊嚴 。 雙峰山 南峰 大樹 環繞 , 林木 茂盛 。 有 一 天 , 兩 點 橫向 移動 位置 , 居然 趴伏 在 校長 家 前 的 大門 , 儼然 如 家貓 在 烘晒 暖陽 。 那 幾 日 , 我 還 自我 安慰 , 前 些 時 恐怕 是 誤會 了 , 牠 應該 還 能 繼續 支撐 度日 。 等 我 更 有 機會 趨近 , 才 清楚 發現 , 牠 的 眼睛 發炎 , 長 了 膿瘡 之類 , 濕黏黏 的 , 彷彿 要 看到 世界 外頭 都 很 困難 。 而 我 也 恍然 明白 , 那 是 牠 愈來愈 趴 躺 著 不 動 的 原因 。 有 天 接近 午夜 , 經過 三叉路 , 深更半夜 還 有 隻 貓 就 著 牆角 的 紙盒 , 仍 在 啃食 飼料 。 不禁 好奇 探看 , 竟是 兩 點 。 牠 趁 大家 都 不 吃 , 又 挨近 這兒 。 食用 後 , 元氣 似乎 稍稍 恢復 , 搖擺 著 瘦弱 的 身子 , 勉強 地 拖回 東側 斜坡 。 整 個 晚上 牠 繼續 趴 在 草原 , 不只 是 白天 了 。 兩 點 死 前 一 天 。 兩點 最後 一 日 。 兩 點 死亡 。 我 再度 陷入 過去 的 不安 。 隔天 清晨 , 經過 斜坡 , 未 見 牠 的 身影 。 我 有 不祥 的 預感 , 繼續 往 前 探查 , 經過 校長 宿舍 仍 未 發現 。 接近 三叉路 時 , 水溝 邊 的 土坡 , 一 隻 髒汙 的 白 貓 趴 著 。 不消說 , 一定 是 兩 點 。 天才 濛濛 亮 , 光線 還 未 明透 , 我 卻 被 嚇到 了 。 兩 點 的 病情 更加 嚴重 , 整 個 臉 濕 黏成 一 塊 , 眼睛 部分 彷彿 被 某 一 膠狀 物質 沾染 , 幾乎 無法 睜開 。 那 物質 又 似乎 是 自 牠 身子 排出 , 因而 擺脫 不 掉 , 其 下頦 亦 沾滿 潮濕 的 泥土 , 糾結成 團 。 那 淒慘 的 表情 , 真的 難以 形容 , 心 裡 只 浮上 一 個 念頭 , 沒 指望 了 。 根據 獸醫師 的 說法 , 這 是 腎 衰竭 的 最後 徵兆 。 想要 搶救 , 都 來不及 了 。 但 望 著 望 著 , 我 又 覺得 牠 沒 放棄 生存 , 在 我 挨近 時 , 又 努力 睜開 眼 , 盡 最 大 的 體力 對 我 瞧 著 。 只是 這 一 使盡 力氣 的 凝望 , 彷彿 是 最後 的 覷看 。 牠 慢慢 地 又 閉上 眼 , 幾乎 是 斷然 垂首 的 姿態 , 不再 搭理 這 個 世界 。 此 地 離 三叉路 第一 個 食物 放置區 , 木麻黃樹 下 , 僅 剩 三 公尺 。 牠 似乎 要 走到 那兒 , 卻 無力 抵達 。 中午 時 , 我 抽空 從 研究室 出來 探望 , 發現 牠 仍 趴睡 在 那兒 。 到 了 晚間 十時 , 離開 研究室 , 再 趕去 探望 。 但 我 還 未 走近 , 擺置 貓食 的 木麻黃樹 下 , 橫躺 著 一 隻 白 貓 。 白天 時 有 些 貓 也 愛 橫躺 , 一 副 難看 的 死相 。 但 接近 午夜 的 山坡地 , 絕無 可能 有 此 狀態 。 有 貓 如是 , 時機 不 對 。 望 著 這 團 白 , 我 全 身 一 陣 不安 地 顫抖 。 趨前 細看 , 果然 是 兩 點 , 嘴巴 張開 , 僵死 了 。 看來 中午 以後 , 牠 設法 抵達 這兒 。 牠 努力 完成 , 但 力氣 也 放盡 。 是 為 了 食物 嗎 , 還是 只 想 在 死前 靠近 一 個 貓 群 的 社會 , 而 非 孤獨 地 病歿 在 雙峰山 上 ? 兩 點 留下 了 一 個 不易 解答 的 謎 。 這 是 初來虎地 , 認識 牠 一 個 月 的 觀察 。 兩 點 用 牠 的 最後 餘生 , 教 我 一 堂 街貓 貧病交迫 的 生死學 。 遁跡 下水道 ── 黑斑 每 次 我 在 遠方 出現 , 黑斑 便 縮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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