飼料 。 淡小黃 察覺 牠 要 接近 ， 機伶 地 先 溜走 ， 免得 遭 牠 攻擊 。 按理 ， 這兒 也 是 邊陲 ， 並非 五人幫 習慣 棲息 的 位置 。 怎 知 ， 當 牠 吃到 一半 ， 赫然 發現 ， 不 知 何時 ， 小白 嘴 已 挨到 牠 眼前 。 牠 愣 了 一下 ， 小白 嘴 靠過來 ， 冷冷 地 嗅聞 牠 。 灰頭蓋 繼續 驚愣 ， 不 知 如何 自處 ， 也 無法 忖度 小白 嘴 即將 要 做 什麼 。 但 牠 本能 地 往後 縮緊 身子 ， 退 一 小 步 。 說 時 遲 ， 小白 嘴 毫不 給 機會 ， 隨即 伸 爪 橫 掃 過來 。 還好 灰 頭 蓋 夠 機警 ， 一 個 閃身 ， 夾 尾 溜走 。 牠 迅快 躲進 旁邊 的 水溝蓋 裡頭 ， 仗著 這 一 倚靠 ， 抵擋 小白 嘴 的 攻擊 。 小白 嘴 站 在 水溝蓋 ， 不時 用 前爪 逗弄 ， 且 透過 隙縫 觀察 了 好一陣 。 灰頭蓋 再 如何 笨 也 不會 貿然 露臉 ， 更 沒 勇氣 出來 。 僵持 好 一陣 ， 小白 嘴 悻然 離去 。 許久 之後 ， 灰 頭蓋 心有餘悸 地 冒頭 。 那時 我 才 恍然 明白 ， 平日 牠 常 朝 五人幫 睇望 之 因了 。 我 也 看到 灰 頭蓋 臉 上 鼻樑 間 有 一 道 傷痕 ， 也 不 知 何時 被 誰 教訓 了 。 總之 ， 灰頭蓋 照舊 孤獨 地 在 木麻黃樹 下 休息 ， 繼續 遠遠 眺望 五人幫 的 動靜 。 小白嘴 驅趕 灰頭蓋 ， 灰頭蓋 退 了 幾 步 ， 小白嘴 繼續 發動 攻勢 ， 灰頭蓋 隨後 逃到 水溝 下 。 小白 嘴 還 不 罷休 ， 在 上面 守 著 ， 最後 乾脆 趴臥 下來 ， 繼續 對峙 。 但 一 個 月 後 ， 灰頭蓋 的 階級 有 了 略微 調整 。 此時 ， 五人幫 有些 轉變 ， 因而 讓 灰頭蓋 有 了 進一步 加入 團體 的 機會 ， 慢慢 地 從 一 個 外來 邊緣 的 角色 ， 逐漸 攻占 更 核心 的 位置 。 五人幫 最 大 的 變化 有 二 。 中背黃 逐漸 落單 ， 當 大家 集聚 時 ， 牠 多半 滯留 在 領域 中 的 水池 邊 。 我 懷疑 牠 患 了 某 種 疾病 ， 因而 身形 日益 消瘦 ， 彷彿 在 那兒 消磨 病痛 。 黃小虎 也 不 像 其他 三 隻 保持 健壯 。 牠 常 獨自 跑到 白臉 集團 棲息 的 邊界 活動 ， 或者 單獨 爬上 大 樹幹 遠眺 或 休息 。 這 是 什麼 原因 ， 很 難 解釋 。 街貓 在 野外 的 生活 度日如月 ， 各 種 危險 隨時 都 會 發生 ， 包括 疾病 的 傳染 。 虎地 多 貓 ， 飲食起居 密集 ， 染病 機率 也 比 其他 家貓 嚴重 許多 。 現代 花園 再 開闊 ， 還是 免不了 感染 。 從 這時 起 ， 這 個 集團 逐漸 改由 其他 三 隻 領導 ， 彼此 繼續 偎倚 生活 ， 形影不離 。 黃小虎 （ 右 一 ） 本來 常 跟 小白 嘴 、 小紅 鼻 在一起 。 每 早 灰 頭蓋 繼續 按 舊 習慣 ， 從 下水道 露臉 ， 梳理 身 上 皮毛 。 若 不 到 木麻黃樹 下 ， 觀望 一陣 後 ， 就 會 尋找 食物 吃 。 以前 牠 偏好 去 淡 小黃 出沒 的 位置 ， 那 是 過去 較 常 滯留 的 地方 ， 現在 偶爾 會 靠到 五人幫 集聚 的 草地 。 灰頭蓋 趁 牠們 趴臥 時 ， 到 那兒 偷食 。 發現 沒 什麼 威嚇 ， 次數 便 也 逐漸 增多 。 有 回 下午 ， 愛貓人 珍妮 在 餵食 ， 五人幫 全部 靠上 ， 小白 嘴 先 吃 ， 接著 小紅鼻 、 雜臉 、 中背黃 和 黃小虎 依序 跟進 。 五人幫 吃 得 津津有味 時 ， 灰頭蓋 出現 了 。 牠 在 其中 穿插 ， 發現 毫無 容身 的 位置 ， 根本 不 敢 過去 搶食 。 但 牠 等待 著 ， 等 小白嘴 和 黃小虎 吃完 離去 ， 便 大膽 趨前 ， 大 口 搶食 。 等 其他 貓 也 吃完 離去 ， 牠 仍 繼續 在 那兒 猛吃 。 這時 我 發現 ， 灰頭蓋 明顯 的 比 以往 肥胖 許多 。 那 天 進食完 ， 灰頭蓋 還 在 當地 停留 一陣 ， 其他 貓 並 未 理睬 。 接著 ， 牠 滿足 地 走回 木麻黃區 的 老 據點 。 突然間 ， 看到 不遠處 ， 淡小黃 居然 在 快樂 翻滾 。 那 位置 或許 超越 了 淡小黃 不可 踰越 的 界線 ， 但 只是 超出 一點 而已 。 灰 頭蓋 卻 不 知 何 來 的 醋勁 ， 頓時 大發雷霆 ， 迅即 追逐 過去 ， 展開 無情 地 攻擊 。 淡小黃 嚇 得 躲回 電塔 附近 ， 不 敢 再 出來 。 灰頭蓋 明顯 無法 忍受 ， 階級 比 牠 低 的 淡 小黃 擁有 快樂 的 生活 。 最好 都 是 卑微 而 忍氣吞聲 ， 不 存在 般 地 存在 著 。 那時 我 恍然 明白 ， 淡小黃 平時 為何 都 躲 在 高壓電塔 下 一角 休息 、 玩耍 ， 怯生生 地 不 敢 隨便 露臉 。 原來 ， 灰頭蓋 一直 在 監督 和 壓制 牠 。 五 人幫 各自 占據 一 個 飼料盒 ， 埋首 進食 。 灰 頭蓋 從 角落 現身 ， 牠 穿梭 其中 ， 等到 有 成員 吃飽 離開 才 敢 吃 。 大家 都 離開 後 ， 牠 仍 獨自 梭巡 撿 食 。 灰頭蓋 雖然 對 淡小黃 兇狠 ， 卻 對 另 一 隻 新來 的 貓 ， 小 黑手 ， 採取 寬容 的 態度 。 小 黑手 這 一 隻 生活 得 很 謹慎 ， 同樣 遊蕩 在 邊緣 。 灰頭蓋 只 針對 淡 小黃 ， 因為 淡 小黃 的 地位 最 接近 牠 。 牠 的 策略 是 盯住 淡小黃 即可 ， 新來 的 小 黑手 ， 交由 淡小黃 去 對付 。 現代 花園 裡 眾 貓 之間 的 階級 地位 ， 大小 秩序 ， 鮮明 地 綻露 。 團體 的 力量 最 大 ， 接續 才 是 那些 單獨 生活 ， 積極 想 加入 的 貓隻 ， 依序 於 後 排列 。 後來 灰頭蓋 不只 教訓 淡小黃 ， 有 天 用完 餐 ， 看到 黃小虎 站上 高 牆 ， 似乎 看 了 很 不 爽 ， 馬上 過去 挑釁 。 黃小虎 退讓 了 ， 但 這 一 閃避 ， 讓 灰頭蓋 得寸進尺 ， 掌握 機會 繼續 追擊 ， 當 著 小白 嘴 的 面 ， 欺負 黃小虎 。 此後 ， 黃小虎 總是 很 小心 灰 頭蓋 的 動作 。 從 灰頭蓋 的 行徑 ， 我 看到 街貓 的 生存 策略 ， 以及 如何 晉升到 集團 核心 的 生活 方式 。 牠 必須 隨時 欺上 壓下 ， 才 能 保持 自己 的 位階 。 我 幾乎 可以 想像 ， 再 過 沒 多久 ， 灰頭蓋 會 變成 核心 成員 ， 甚至 挑戰 小白嘴 ， 躍升為 集團 的 老大 。 跑單幫 的 貓 ， 喜愛 大 範圍 到處 遊蕩 ， 這 一 類 多半 信心 十足 ， 個性 強勢 ， 但 隻數 不 多 。 還 有 另 一 種 單獨 的 ， 多半 像 灰頭蓋 ， 慣性 地 屈就 於 一 個 地方 ， 努力 在 那 小小 範圍 裡 ， 爭取 自己 在 集團 的 地位 。 現代 花園 是 灰頭蓋 的 家園 ， 也 是 老 被 牠 欺負 的 淡小黃 的 世界 。 果然 ， 那 年 秋日 ， 灰頭蓋 終於 有 機會 和 小白嘴 等 偎倚 在一起 ， 而 淡小黃 取代 了 牠 先前 的 位置 ， 但 也 繼續 緊 盯 著 那 隻 新來 的 ， 絕不 允許 牠 大剌剌 地 現身 。 至於 黃小虎 ， 正在 老去 ， 逐漸 邊緣化 ， 遲早 會 消失 。 灰頭蓋 汲汲於 生存 的 努力 ， 應該 是 很多 街貓 在外 成長 奮鬥 的 縮影 ， 希望 牠 擁有 許多 幸運 ， 活 得 夠 久 。 淡 小黃 安身 在 電塔 下 。 小 黑手 位階 最 低 。 黃小虎 後來 被 灰頭蓋 欺負 。 雙人組 的 奮門 ── 白臉 集團 開闊 的 永安 廣場 ， 銜接 著 穿堂 和 校門 ， 乃 多數 師生 進出 必 經 之 地 。 但 對 虎 地貓 來 說 ， 此 地 猶如 沙漠 橫隔 。 兩 邊 各 有 集團 ， 彼此 少有 往來 。 兩 地 也 都 是 虎地貓 最 核心 的 據點 。 左側 為 現代 花園 ， 乃 五人幫 的 地盤 。 右邊 中式 庭園 ， 散布 著 余園 集團 成員 。 牠們 各 有 八九 隻 到 十來 隻 ， 在 領域 裡 來去 。 余園 面積 不 大 ， 貓群 來往 緊密 ， 容易 感染 疾病 。 現代 花園 地形 較為 遼闊 ， 虎地貓 患病 情形 較少 發生 。 有趣 的 是 ， 現代 花園 和 永安 廣場 間 ， 還 有 一 小 塊 環境 ， 屬於 白 臉 和 怒 臉 這 對 公 貓 搭檔 的 領域 。 那 是 一 處 狹長 的 花圃 ， 園區 內 主要 有 鳳凰樹 、 細葉榕 和 樹頭菜 等 大 喬木 遮護 ， 樹 下 則 是 合果芋 密 生 的 草地 。 隆冬 時節 ， 細雨 綿綿 ， 這 對 貓 經常 蜷縮 身子 ， 在 大樓 下 避雨 的 位置 偎靠 一起 。 等 雨 停 了 ， 往往 移位 到 青綠 濃密 的 合果 芋草地 ， 鎮日 趴伏 在 那兒 。 合果芋 株株 長 得 像 姑婆芋 幼株 ， 葉 大 而 隱密 。 牠們 躺 在 裡頭 ， 任何 人 走過 ， 若 不 停駐 ， 或者 仔細 觀看 ， 難以 窺察到 裡面 的 情形 。 白 臉 和 怒臉 藏身 在 合果 芋園圃 裡 。 天 冷 時 ， 虎地貓 常 集聚 並 睡 ， 甚而 親密 地 偎倚 一 塊 。 只有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