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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 原來 你 摔 了 一 跤 的 遺憾 莎士比亞 道 : 「 衣服 新 的 好 , 朋友 舊 的 好 。 」 莎翁 可能 沒有 與 舊 朋友 久 不 聯絡 , 再 淪落到 敘舊 而 語言 無味 的 經驗 。 蝴蝶 壽命 甚 短 , 開枝散葉 效率 能 有 多 高 ? 可 德國 蟑螂 , 一生 能 有 一萬 後代 。 珊瑚魚 , 色澤 體型 品種 都 要 比 淡水魚 漂亮 , 牠們 除了 很 講究 溫度 酸鹼度 , 配備 還 有 化氮器 , 鹽度計 , 而且 今天 還 活潑 吃 東西 , 明天 說 死 就 死 。 你 會 說 這 是 人 勉強 把 牠們 帶離 珊瑚礁 的 原生地 , 故 多 夭折 , 但 你 以為 珊瑚 在 海洋 中 要求 不 講究 嗎 ? 讓 我們 回到 淡水 地帶 , 水草 就 是 水草 , 有 一些 卻 比 羅漢草 特別 精緻 的 , 如果 你 有 機會 走過 旺角 的 水族街 , 看見 一些 水草 多 而 少 魚 的 缸 , 你 可能 忽然 驚覺 水草 從未 如此 美麗 過 , 別 高興 得 太早 , 羅漢草 隨便 放進 水 裡 都 繼續 保持 生命力 , 那些 特 美 的 , 要 有 水冷器 、 滲熱板 、 軟水器 、 非洲 營養泥 、 施肥針 , 連 光管 都 得 用 特製 的 , 才 會 有 所謂 草 缸 文化 的 美貌 在 你 面前 出現 。 大自然 自有 其 生存 法則 , 可 大家 都 只 知道 弱肉強食 這 定律 , 我 心眼 小 , 專 揀 美麗 的 動物 來 看 , 忽然 發現 牠們 都 特別 脆弱 。 如果 我們 都 是 蟑螂 , 吃 得 隨便 , 不 吃 精細 美味 的 日本 珍珠米 , 難吃 如 紅 糙米 都 甘之如飴 , 不 講究 穿 得 美 不 美 , 省得 錢 來 少 了 壓力 , 無 欲 自 能 隨心所欲 , 於是 活 得 比較 開懷 , 於是 長壽 。 不 做 一 隻 美麗 而 生存 條件 多多 的 獵豹 , 便 能 得 享 天年 。 我 從 《 國家 地理 》 雜誌 內 瞭解到 原來 什麼 叫 粗生 粗養 。 但 至於 紅顏薄命 , 是 出於 迷信 , 出於 古老 統計學 , 還是 有 人 認為 蟑螂 比 蝴蝶 美 ? 魚 的 聯想 「 越 美麗 的 東西 越 不可 碰 。 」 這 本 是 來自 我 所 寫 的 一 首 情歌 , 不過 , 不 談 感情 , 只 談 大自然 。 色彩 越 鮮艷 的 菌類 , 魚類 , 以至 花 , 便 越 有 機會 帶有 毒性 。 不過 , 也 不 談 美麗 與 毒 , 談 養 魚 之 淒美 。 最 美 的 魚 , 當然 是 海水魚 , 海水魚 比 淡水魚 難 養 , 海水魚 中 的 藍魔鬼 , 又 比 色彩 花紋 較多 的 蝴蝶魚 命 硬 , 圖案 色調 分配 美 得 令 人 相信 有 造物主 的 神仙科 , 則 比 林黛玉 更 命 薄 。 海水魚 美麗 得 不可 碰 , 不如 說 金魚 , 最 精緻 首推 蘭壽 , 這 是 日本人 從 中國 金魚 改良 培養出來 的 品種 , 背部 線條 長短 比例 非常 講究 , 因此 , 自然 又 比 十 元 一 大 袋 的 純種 金魚 難纏 , 今天 還 以 健康 的 姿態 游泳 , 明天 便 可以 暴斃 。 又 , 單色 的 比 三 色 的 品種 活 得 較 長 。 精緻 的 美 , 落得 淒美 二 字 。 無須 找 《 十萬 個 為什麼 》 。 要 成全 色彩 圖案 , 要求 的 生存 條件 自然 越 多 越 複雜 , 要 不斷 改良 變出來 的 極品 , 有違 大自然 , 自然 不及 野生 的 天生天養 。 其實 不 想 說 魚經 , 是 想 說 人 。 我們 搶 學問 也好 , 搶 名牌 也好 , 搶 升職 也好 , 搶 一 間 大 屋 也好 , 搶 做 一 個 道德 超人 也好 , 搶來 的 , 都 是 那 條 魚 身 上 的 鮮艷 與 斑紋 , 讓 美麗 持續 下去 , 就 無端 為 自己 製造 了 更 講究 的 更 複雜 的 生存 條件 。 不 談 物質 , 單 談 品德 , 背 著 十字架 做人 , 這樣 不能 , 那樣 又 得 明知 不可為而為 , 又 要 顧 修養 , 有容未 大 , 恐怕 憋 得 肝 先 發 大 。 這 就 是 漂亮 的 代價 , 一定 不及 肆意 而 為 , 不 念及 他人 感受 , 以 自我 為 中心 的 人 活 得 容易 , 一定 不及 養 在 小小 魚缸 無需 特殊 設備 仍 不斷 傳宗接代 的 黑 魔利 命 硬 。 選 一 張 合適 的 椅子 富蘭克林 道 : 「 對於 不 知足 的 人 , 沒有 一 張 椅子 是 舒服 的 。 」 在 家具 歷史 上 , 的確 有 一 張 一九二○年 設計 稱為 LC4 的 Lounge Chair __UNDEF__ , 被 視為 最 舒服 的 休閒椅 , 據稱 其 弧度 完全 符合 人體力學 , 讓 你 坐下來 的 時候 , 兩 腿 就 不會 不 安分 地 左右 移動 , 這 張 椅 , 躺下去 , 起 不 來 。 這樣 一 張 椅 用來 看書 看 電視 , 本來 該 知足 的 了 , 卻 因為 太 舒服 的 緣故 , 書 看到 一半 便 睡著 了 。 於是 , 又 想 擁有 一 張 被 視為 最 適合 看書 的 Eames Chair __UNDEF__ , 這 張 坐 得 比較 直 一點 , 不會 舒服 到 讓 人 坐 到 睏 。 椅子 是 無辜 的 , LC4 本身 設計 是 用來 供 人 休息 的 , 誰 教 你 躺下去 看 先秦 諸子 。 不 知足 , 好像 是 一 種 貪婪 的 罪狀 , 也 一樣 無辜 。 知不知足 除了 取決 於 性格 外 , 也 得 看 當事人 的 實際 需要 。 坐到 局長 的 椅子 上 , 不 做 不錯 , 知足 就 是 一 種 罪過 , 有 負於 公僕 之 名 。 在 私人 機構 做到 主任 , 安於 夠 用 的 薪水 , 家徒四壁 但 必需品 齊全 , 抗拒 升職 必然 帶來 的 壓力 , 就 是 一 種 福分 。 我 以前 也 跟隨 大勢 為 不 夠 上進 的 人 惋惜 , 但 原來 這些 人 的 快樂 我 從來 沒有 機會 擁有 過 , 打工 賺夠 一點點 儲蓄 就 離職 , 自 休 長假 , 是 真的 休假 , 而 不 是 趁機 進修 。 進修 好像 是 有益 的 行為 , 但 休假 連 旅遊 增長 見聞 俗世 認為 有益 的 活動 都 不 進行 , 單純 享受 空閒 清靜 無為 , 何嘗 不 是 有益 之 事 ? 這 種 人 知足 於 一 張 硬木 做 的 明式椅 , 肉身 不會 舒適 到 哪裡 去 , 但 , 姿態 卻 如 骨董 般 有 一 份 久違 的 優雅 。 找 一 個 自己 的 布景 很多 很多 年 前 , 我 姊姊 來到 我 家 , 見 一 屋 的 牆 都 是 純白 的 , 便 隨口 吐出 一 句 : 這樣 白 , 有 什麼 好 , 像 住在 醫院 裡 。 那時 的 反應 是 道 不同 不 相 為 謀 。 白 , 有 千般 好處 , 永 不會 出錯 , 永 不會 跟 其他 室 內 的 顏色 起 衝突 。 所以 , 每 次 搬家 , 即 每 次 擔當 自己 的 室 內 設計師 的 時候 , 總是 堅守 著 白 。 試 過 有 間 樓底 挺 高 的 房子 , 因為 覺得 那 一 大 片 白 很 難得 , 結果 縱使 藏畫量 已 到 不 夠 空間 儲存 的 地步 , 仍然 不 捨得 讓 色彩 掛 在 白 牆 上 , 只 知 留白 , 留白 , 留下 想像 空間 。 白 , 更 是 極 簡 主義 的 最佳 伴侶 。 多少 讓 人 愛不釋手 的 室 內 設計 書 , 都 是 一 片 簡靜 的 白 , 不少 人 的 夢想屋 , 大抵 也 是 這 種 白茫茫 一 片 , 不 見 一 件 實用 的 雜物 放 在 白海 中 的 藝術 裝置 , 給 看得 見 的 都 是 為 增加 美感 而 放出來 , 見得 人 的 雕塑品 。 當然 , 要 實現 這樣子 的 簡潔 主義 夢想屋 , 也 並非 什麼 夢想 , 只要 你 的 身外物 不 多 , 裝修 的 時候 預先 在 牆 上 量 身 訂作 一組組 外面 塗上 純白 的 入牆櫃 , 盡 收 平日 生活 上 必需品 , 你 便會 贏到 一 個 簡靜美 的 空間 。 不過 , 夢想 歸 夢想 , 殘酷 在於 夢想 有時 真 該 是 留給 做夢 或 想像 的 。 看 這些 充滿 禪意 的 簡美 空間 , 是 賞心樂事 。 有 伴侶 而 未 有 下 一 代 的 , 住 在 裡面 再 給 拍 個 照 , 畫面 也 是 很 美麗 的 ; 一 個 人 暫時 活 在 其中 , 亦 好像 頗 有 品味 地 讓 親朋 戚友 羨慕 。 屋 , 卻 終歸 是 用來 住 的 , 不 是 用來 自任 模特兒 給 拍進 《 Wall paper 》 雜誌 的 。 要 保持 簡靜 , 代價 是 即使 做 得 累死 後 仍 能 提起 神 來 把 東西 收拾到 遮醜 入 牆櫃 內 。 是 幾時 開始 看透 簡約 主義 有違 生活 的 現實 ? 一 個 人 獨居 那麼 久 , 簡約白 當然 不會 讓 我 覺得 自己 活 得 很 孤單 。 我 聽 過 一 個 失婚 朋友 的 經驗 , 他 請 簡約 大師 設計 的 房子 , 在 失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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