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 ， 是 《 海鷗 》 ， 有 個 逐漸 走向 失敗 的 年輕 女 演員 的 那 齣 ， 所以 ── 《 凡尼亞 舅舅 》 是 ？ 」 「 他 是 那 個 失敗 的 … … 呃 ， 他 就是 失敗 了 ， 在 生活 方面 失敗 ， 他們 全 都 失敗 了 ， 不 是 嗎 ？ 契訶夫 的 作品 就 是 這樣 。 」 「 妳 是 演 那 個 誰 的 太太 … … 」 __UNDEF__ 「 失敗 的 大學 教授 ， 謝列布里亞科夫 。 」 「 沒 錯 。 噢 天啊 ， 對了 ── 我 想 我 以前 看過 葛蘭黛 演 過 這 個 角色 。 」 葛蘭黛． 傑克森 是 她 母親 眼 中 的 表演 行業 標杆 。 「 還是 不是 她 ── 等等 ， 是 很 漂亮 的 那 個 ── 姬莉黛 什麼 的 。 」 「 莎芝 ？ 」 「 就是 她 ， 她 演 得 好極了 。 妳 也 會 演 得 很 好 的 。 」 莎拉 向 前 傾 身 緊握住 麗莎 的 手腕 。 「 天哪 ， 幹 得 好 ， 寶貝 ， 一 個 適合 的 角色 ， 也 該 是 時候 了 。 妳 應該 告訴 蘿莉 ， 她 一定 會 很 激動 。 」 蘿莉 是 母親 的 老朋友 ， 在 莎拉 的 學校 教 戲劇 ， 好多 年 前 她 犧牲 自己 的 時間 輔導 麗莎 ， 讓 她 進入 戲劇 學校 。 「 妳 告訴 她 吧 。 」 麗莎 說 。 「 我 會 的 。 」 母親 往後 靠 坐 ， 隔 著 煙霧 凝視 她 。 莎拉 的 目光 ， 什麼 都 逃 不 過 她 的 視線 。 她 曾經 忍受 她 的 目光 多少 個 小時 ？ 她 小時候 經常 當 母親 的 模特兒 ， 年復一年 花 無數 個 小時 坐 在 閣樓 那 把 破舊 的 椅子 上 ， 直到 有 一 天 她 拒絕 再 這麼 做 。 「 我 必須 說 ， 」 莎拉 說 ， 「 妳 能夠 看起來 像 …… 那 個 角色 應當 的 年紀 ， 真是 太 好 了 。 我 的 意思 是 ， 這些 戲 裡 的 女人 她們 永遠 不 超過 三十 歲 ， 不 是 嗎 ？ 除非 是 五十 歲 ， 或者 是 女傭 。 那些 女傭 不時 會 拖 著 腳步 走來走去 ， 不 是 嗎 ？ 」 她 在 空中 揮舞 著 香菸 。 「 點燃 一 、 兩 個 俄式 煮 茶 的 大 銅壺 。 」 「 對 啊 。 」 麗莎 說 ， 雖然 不大 確定 她 贊同 的 是 什麼 。 應該 是 所有 的 話 吧 ， 她 想 。 沒 錯 ， 她 能 看起來 像 三十 歲 真是 太 好 了 。 是 的 ， 沒有 任何 女性 角色 介於 三十 歲 到 五十 歲 之間 ， 不只 是 在 契訶夫 的 劇 中 ， 而是 在 其他 所有 的 作品 中 。 或許 在 生活 中 也 是 ， 或許 這 就 是 女性 的 成年期 ， 荒漠 時代 。 「 天啊 。 」 母親 豪飲 了 一 大 口 。 「 這 真是 痛快 ， 好 久 沒 在 白天 喝 酒 了 。 那麼 導演 是 哪 一 位 ？ 」 「 她 是 波蘭人 ， 克拉拉 。 」 「 我 真 不 敢 相信 妳 居然 什麼 都 沒 說 。 」 「 我 不再 提 了 。 我 的 意思 是 ， 幾乎 都 不再 值得 一 提 了 ， 不 是 嗎 ？ 」 她 用 另 一 手 的 指甲 摳 拇指 上 一 塊 零星 的 皮 。 「 噢 不 ， 千萬 別 那麼 說 。 有 事情 的 時候 ， 妳 一定 得 讓 我 知道 ， 我 可以 戴上 我 的 幸運 耳環 。 」 「 嗯 ， 好 啦 。 整體 看來 ， 我 不 認為 妳 的 耳環 有 那麼 大 的 作用 。 」 「 妳 拿到 那 個 電視 角色 的 時候 耳環 就 幫上 忙 了 啊 ， 還 有 妳 生病 的 時候 。 」 母親 責備 地 用 香菸 指向 麗莎 。 太陽 繞過 牆角 ， 落在 她們 身旁 的 草地 上 。 麗莎 把 臉 轉向 陽光 ， 貓咪 喵喵 叫 著 用 身體 纏繞 母親 的 小腿肚 。 「 妳 什麼 時候 開始 ？ 」 「 下 周一 。 」 「 這麼 快 ？ 那 妳 有 多 長 的 時間 ？ 」 「 四 個 星期 。 」 「 那 相當 不錯 嘛 。 他們 給 妳 的 酬勞 高 嗎 ？ 」 「 不 算 高 ， 夠 用 就是了 。 」 「 很 好 ， 」 莎拉 說 著 將 香菸 捻熄 在 最近 的 花盆 裡 ， 「 很 好 。 」 她 拍 了 一 下 手 。 「 好 吧 ， 餓 了 嗎 ？ 」 「 我 來 幫忙 。 」 麗莎 準備 站起來 ， 但是 母親 揮手 示意 她 別 動 。 「 妳 坐 著 吧 ， 享受 一下 陽光 。 太陽 才 剛 照進 屋子 ， 這 是 一 天 中 最 舒適 的 時刻 。 」 於是 她 坐 在 那裡 ， 而 母親 在 廚房 裡 弄得 哐啷 作響 。 莎拉 哼唱 著 片段 的 歌劇 。 天空 中 ， 飛機雲 迴旋 交錯 映襯 著 那 片 藍 ， 天氣 很 熱 。 麗莎 抬頭 望 著 屋子 ； 三 層 樓 的 維多利亞式 磚房 ， 她 能 看見 以前 她 睡 的 那 間 臥室 的 窗戶 ， 閣樓 的 天窗 。 距 今 三十 年 前 ， 她 母親 利用 麗莎 父親 給 的 和解費 買下 這 間 房子 。 她 從來 沒有 在 這 房子 上 花 任何 費用 ， 也 從來 沒有 錢 可 花 ， 她 只 有 教師 薪水 ， 足夠 買 好 的 食物 ， 買 顏料 和 用具 ， 偶爾 度 個 假 。 倘若 賣 了 這 間 房子 ， 她 母親 將 會 很 有錢 。 「 沙拉來 嘍 。 」 莎拉 端 了 兩 個 熱氣騰騰 的 碗 到 桌 上 ， 再 沿 著 小徑 往回 走 ， 拿 了 一 個 大 木碗 回來 。 帶 苦味 的 紅葉 蔬菜 混入 綠葉 蔬菜 中 ， 上面 撒 著 核桃 和 壓碎 的 羊奶 起司 。 另 一 個 碗 中 裝 著 橄欖油 ， 底下 是 巴薩米克 醋 ， 而 好吃 有 嚼勁 的 麵包 搭配 鹽味 奶油 。 她們 靜靜 地 吃 了 一會兒 ， 周遭 一帶 的 聲音 傳來 ： 孩童 在 游泳池 中 的 戲水聲 、 烤肉聲 、 人們 的 笑聲 ， 慵懶 、 輕鬆 的 假期 末尾 ； 夏天 印 在 身體 裡 ， 太陽 晒 在 皮膚 上 。 「 其他 方面 怎麼樣 ？ 」 母親 問 ， 她 吃完 推開 碗 、 再 捲 一 根 菸 來 點燃 。 「 漢娜 還好 嗎 ？ 凱特 呢 ？ 」 「 凱特 在 肯特 。 說真的 ， 我 不 是 很 清楚 ， 有 好一陣子 沒 跟 她 說話 了 。 」 「 為什麼 ？ 」 「 哦 ， 妳 知道 的 嘛 ， 有時候 就是 會 發生 這 種 情況 。 」 「 什麼 樣 的 情況 ？ 」 莎拉 的 目光 如 鷹 一般 銳利 。 麗莎 聳聳肩 。 「 我們 有點 斷 了 聯繫 。 」 「 麗莎 ， 妳 得 好好 把握 友誼 。 那些 女性 朋友 ， 到 最後 唯一 能 拯救 妳 的 就 是 她們 。 」 「 我 會 記住 的 。 」 「 要 切實 去 做 ， 」 莎拉 說 ， 她 隔 著 煙霧 凝視 麗莎 。 「 我 一直 很 欣賞 凱特 。 」 「 我 知道 。 」 「 她 很 有 原則 。 」 「 真的 嗎 ？ 」 麗莎 說 ， 「 我 想 她 應該 是 吧 。 」 「 那 漢娜 呢 ？ 」 莎拉 說 。 「 漢娜 還好 ， 我 前 幾 天 晚上 才 和 她 見 過 面 。 」 「 她 還 在 …… ？ 」 「 對 ， 她 又 在 做 一 次 試管嬰兒 。 」 麗莎 將 一 大 塊 麵包 壓入 碗 底 。 她 母親 嘖 了 一 聲 。 「 可憐 的 漢娜 。 」 「 嗯 。 」 麗莎 說 。 「 可憐 的 女人 。 」 莎拉 再 說 一 次 。 「 漢娜 才 不 可憐 呢 。 」 「 那 只 是 一 種 修辭 而已 。 」 「 我 知道 ， 」 麗莎 說 ， 「 可是 並 不 精確 。 她 很 成功 ， 她 和 納森 兩 人 都 做 得 很 好 。 」 她 母親 放下 湯匙 。 「 天啊 ， 梅麗莎 ， 妳 的 脾氣 突然 暴躁 起來 。 」 「 我 沒有 生氣 ， 我 只是 ── 如果 妳 要 評論 人家 最好 精確 一點 。 」 「 我 說 可憐 的 漢娜 是 因為 我 知道 多 年 來 她 一直 想要 有 個 孩子 ， 努力 懷孕 卻 失敗 ， 我 想 不 出 比 這 更 糟 的 事 了 。 」 「 是 嗎 ？ 那 努力 發展 事業 卻 失敗 怎麼樣 ？ 」 「 妳 是 指 什麼 ？ 」 「 沒 事 。 」 「 不 ， 說真的 。 」 母親 的 眼神 現在 犀利 起來 ； 她 察覺出 有事 。 「 妳 是 什麼 意思 ？ 妳 是 指 妳 自己 嗎 ？ 寶貝 ， 那 是 妳 的 感覺 嗎 ？ 」 「 對 。 不 ， 事實 上 不 是 。 算了 吧 ， 我們 就 忘 了 這 件 事 。 拜託 ， 今天 很 愉快 ， 我們 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