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早 離開 母親 的 懷抱 ， 沒有 其他 大 貓 教導 下 ， 正在 犯 致命 的 錯誤 。 還好 ， 這兒 是 校園 ， 沒有 人 會 傷害 牠 。 牠 得以 安然無恙 。 小 山果 恐怕 還要 摸索 一陣 ， 才 會 跟 其他 虎地貓 一樣 靜默 地 生活 。 如果 這兒 每 隻 貓 都 如 牠 嘶啞 地 大吼 ， 恐怕 會 形成 噪音 。 除了 不當 鳴叫 ， 小 山果 仍 堅守 一 隻 小 貓 的 謹慎 ， 清晨 時 出來 活動 ， 用完 餐 便 休息 ， 躲入 地洞 ， 下午 再 出來 。 晚間 離 洞 口 往往 會 遠 一些 。 有 些 大 貓 繼續 經過 洞口 ， 探看 一下 ， 似乎 清楚 ， 也 習慣 了 ， 有 隻 小 貓 在 此 ， 並 未 對 牠 產生 排斥 。 我 隱然 感覺 ， 食物 充裕 下 ， 這 是 一 種 不 欺負 弱小 的 基本 道義 吧 。 在 大 貓 之間 ， 吃 食物 還是 要 依 等級 ， 地位 高 者 往往 占領 食用 的 先機 。 小 山 果若 年紀 大 一點 ， 像 小狸 ， 恐怕 就 不 是 這 等 待遇 了 。 小 山果 的 犀利 叫聲 也 引來 警衛 、 清潔工 和 學生 的 注目 ， 許多 人 經過 時 ， 都 會 往 那兒 探望 ， 看看 牠 今天 如何 ， 有時 順便 帶 食物 來 。 小 山果 並 不 愁 食物 匱乏 ， 恐怕 還是 不解 自己 為何 出現 在 這裡 ， 或者 做錯 什麼 。 那 持續 的 哀嚎聲 ， 發出 了 這 一 強烈 訊息 。 牠 得 學習 儘快 適應 環境 。 周遭 都 是 大 貓 在 棲息 ， 如何 跟 這些 前輩 打交道 ， 恐怕 會 是 在 此 存活 的 關鍵 。 我 離開 校園 後 ， 一 位 女 同學 繼續 銜接 我 的 觀察 。 又 過 了 一 個 月 ， 她 寫信 告訴 我 ， 有 天 晚上 ， 小 山果 和 一 隻 余 園 的 貓 並 臥 在 草叢 上 休息 ， 兩 隻 貓 離 得 很 近 ， 像是 親密 的 夥伴 。 那 隻 會 是 誰 呢 ， 我 一直 未 追蹤到 。 但 幾 可 確定 ， 小 山果 安定下來 了 。 後來 那 位 學生 又 來信 說 ， 牠 的 夥伴 全 身 白淨 ， 只有 尾巴 充滿 虎斑 ， 我 猜 是 小 狸 。 我 想像 著 小 山果 ， 跟 一 隻 身軀 大 牠 兩 倍 的 成貓 ， 一起 在 岩石 附近 納涼 。 突然間 ， 浮昇 一 個 美好 想像 。 兩 隻 幼貓 一起 成長 ， 相互 扶持 。 虎地貓 隱隱 擁有 一 個 充滿 願景 的 未來 ， 或者 繼續 某 一 美好 生活 的 延伸 。 小 山果 棲息 的 一 方 小 天地 。 加映場 福州 貓 望 著 台灣 的 輪廓 ， 乍看 間 ， 有時 真 像 一 隻 貓 蹲坐 的 背影 。 回 台 之後 ， 因為 想念 虎地貓 ， 我 嘗試 尋找 適當 的 區域 觀看 和 記錄 。 初時 最 常 拜訪 的 地點 是 猴硐 ， 一 處 煤礦 廢棄 多 年 的 小 村鎮 。 一 處 封閉 的 山谷 ， 前 有 基隆河 阻隔 ， 如今 集聚 了 許多 街貓 ， 適合 做為 長期 觀察 的 地點 。 只是 離 台北 有些 距離 ， 必須 搭乘 火車 抵達 。 再者 ， 遊客 太多 ， 我 的 觀察 常 遭到 干擾 。 街貓 患病 比例 亦 偏 高 ， 更 讓 人 不忍旁觀 。 我 還是 回到 台北 的 街衢 ， 到處 漫遊 ， 以 不 小心 撞見 的 方式 ， 跟 街貓 對話 。 愛 貓 者 常 有 一 種 奇妙 的 悸動 ， 只要 街貓 出現 ， 對 你 凝視 個 三四 分鐘 ， 你 的 靈魂 即 被 勾引 而 出 。 日後 ， 常 會 情不自禁 地 流連 ， 或者 多 待 一 兩 分鐘 ， 看看 是否 有 某 一 緣分 ， 在 這 角落 遇見 更多 的 可能 。 更多 生命 的 溫暖 。 街貓 帶來 的 豈止 是 生活 緩慢 ， 尊重 弱小 生命 的 意義 。 一 個 人 面對 城市 和 人群 ， 自我 難以 敘述 的 挫折 和 微小 ， 在 牠們 身 上 具體 獲得 寄放 ， 得以 釋放 更 大 的 正面 能量 。 我們 彷彿 拖 著 人生 笨重 行李 的 旅客 ， 發現 了 適合 的 置物櫃 ， 把 它 寄放進去 ， 開始 了 另 一 段 輕鬆 的 旅程 。 在 城市 裡 ， 不少 街貓 朋友 ， 常 有 一 種 奇妙 的 羈絆 。 有時 只是 走過 巷弄 ， 看到 一 隻 貓 悠閒 而 困惑 地 看 著 你 。 那 種 情境 總會 創造 難以 敘述 的 莫名 快樂 ， 不可名狀 的 幸福 。 八月 初 ， 在 回家 路 上 的 某 一 巷弄 ， 我 注意到 一 對 母子 ， 黃耳 和 小 葫蘆 。 原本 住在 摩托車店 。 未幾 ， 搬移到 十 公尺 外 的 一○八巷 。 我 因為 牠們 ， 認識 了 摩托車店 的 老闆 。 有 一 回 ， 他 起 心 動 念 ， 餵食 後 ， 這 對 母子 便 常 到 店 裡 休息 ， 最後 賴 在 店 裡 。 接著 ， 他 也 不 知 如何 處理 ， 只好 採取 減少 餵食 的 次數 ， 同時 將 貓盆 移到 一○八巷 。 這 對 母子 才 在 巷口 裡 長 時 落腳 。 接下 的 日子 ， 換成 路過 的 愛 貓 人士 ， 固定 在 那兒 餵食 。 那兒 遂 形成 一 個 覓食 集團 ， 總 有 六七 隻 街貓 集聚 。 黃耳 是 母貓 ， 看來 有些 蒼老 ， 形容 疲憊 。 幼 貓 叫 小 葫蘆 ， 看到 牠 時 ， 我 不免 懷念 虎地貓 的 小 山果 ， 因而 對 牠 產生 移轉 的 情感 。 沿 一○八巷 走進 ， 裡面 大約 有 三四十 戶 人家 ， 住戶 都 是 木工 和 修 墳 者 為 多 。 平時 只 見 這 款 人士 來去 ， 並 未 有 太多 人 往來 。 小小 鄰里 ， 不過 兩 個 籃球場 範圍 大 ， 左右 被 捷運站 和 加油站 夾住 ， 後頭 則 是 福州山 大 片 森林 和 墓園 橫陳 。 寬闊 的 辛亥路 則 如 大河 奔流 在 前 ， 不論 何時 都 有 車輛 密集 而 高速 地 行駛 ， 把 它 和 世界 隔絕 。 在 這 一 狹小 巷弄 和 簡陋 屋宇 的 空間 棲息 ， 喧囂 大於 髒亂 。 這 群 街貓 的 生活 環境 不 算 友善 ， 只 能 安然 苟活 。 我 以 福州 貓 稱呼 。 虎地貓 、 福州貓 ， 兩 個 街貓 故事 ， 一 長 一 短 ， 陸續 發生 在 我 的 生活 中 。 只是 這 一 確定 ， 反而 有些 感傷 。 小狸 和 母親 褐嘴 （ 左 ） 在 窩居 的 洞口 ， 那時 她 還 有 手足 。 （ 皆慧珊 提供 ） 小狸 躲 在 媽媽 後面 。 （ 皆 慧珊 提供 ） 出生 不久 的 小狸 （ 左 ） 和 母親 褐嘴 。 （ 皆 慧珊 提供 ） 中式 庭園 因 造景 而 有 假山 假池 ， 泛稱 余園 。 我 則 稱 此 地 貓群 為 余園 集團 ， 褐嘴 是 集團 的 成員 。 三 個 星期 前 ， 我 才 在 池塘 邊 看到 褐嘴 。 那 天 牠 如廁 後 ， 並 未 悉心 處理 排遺 ， 只 意興闌珊 地 走到 一 塊 大 石 下 。 鑽進 了 一 處 狹小 的 地洞 ， 露出 尾巴 。 那 地洞 ， 我 一直 視為 不 吉祥 的 位置 。 前 幾 星期 ， 才 有 一 隻 嚴重 染病 的 貓 ， 鑽進 那兒 後 就 未 再 出來 。 看到 褐嘴 有 此 一 動作 ， 我 自是 隱隱 不安 。 接下 幾 日 ， 特別 到 那兒 巡視 ， 期待 褐 嘴 出現 。 結果 ， 三四 天 後 ， 我 在 大 石 不遠處 ， 看到 一 隻 貓 橫 死 在 草地 上 ， 幾十 隻 蒼蠅 停駐 在 牠 的 嘴巴 。 仔細 對照 ， 確定 是 褐 嘴 。 牠 的 身子 看來 相當 健壯 ， 毫無 平常 看到 的 腎臟病 或 貓 愛滋 。 褐嘴 的 死亡 並 未 影響 其他 貓 的 作息 ， 但 那兒 過去 是 余園 集團 經常 集聚 的 地方 。 此後 這 一 大 石 位置 ， 虎 地 貓 就 少去 了 。 小 狸 並 未 到 過 那兒 ， 牠 繼續 在 對面 湖 畔 孤單 地 生活 ， 等待 著 餵食 ， 偶爾 繼續 一 隻 年輕 貓 該 有 的 好奇 ， 到處 探險 。 譬如 走到 池 邊 ， 嘗試 捕捉 錦鯉 ， 探觸 花叢 的 枝椏 。 小小 池塘 其實 有 明顯 的 界限 ， 小狸 不 敢 跨越 到 對岸 ， 走進 母親 棲息 的 家園 。 小狸 最 常 出現 的 位置 在 余園 南側 的 岩石 上 ， 屬於 邊緣 環境 。 牠 經常 在 那兒 趴臥 ， 有時 也 跟 其他 貓 一起 ， 但 並 未 找到 搭檔 。 或許 還要 經過 長久 的 摸索 ， 才 能 被 其他 貓 認可 。 就 像 年輕 的 獅子 在 草原 ， 遲早 會 遇見 夥伴 ， 等 自己 夠 強大 了 ， 才 能 建立 自己 的 領域 和 王國 。 此 一 階段 ， 小狸 仍 在 探險 中 成長 ， 還 在 追尋 被 夥伴 認可 的 階段 。 褐嘴 正在 如廁 ， 之後 未 清理 排遺 ， 直接 鑽入 洞 裡 ， 只 露出 一 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