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 不宜 遲 ， 母親 不會 等待 的 。 牠 一直 害怕 地 往 下 探望 ， 終於 鼓足 勇氣 ， 準備 跳下 時 ， 前腳 又 緊張 地 勾住 窗口 ， 結果 跟 剛剛 那 隻 一樣 困窘 。 支撐 沒 多久 ， 隨即 滑落 。 這 次 掉下 的 撞擊聲 又 比 先前 更加 巨大 ， 直覺 是 狼狽 地 重摔 。 我 心 裡 大喊完 了 。 怎 知 ， 過 了 一陣 ， 牠 還是 能 顫抖 起身 ， 只是 一 隻 後腿 好像 有些 扭傷 ， 一瘸一拐 地 走向 大青 ， 跟 其他 兄妹 聚 在一起 。 這 一 連續 的 畫面 ， 讓 我 聯想起 白 額 黑雁 ， 在 近 北極圈 崖壁 的 繁殖 。 成鳥 在 崖 下 等待 ， 讓 幼雛 跳下 萬 丈 深崖 ， 一路 碰撞 岩礁 、 石塊 ， 再 翻滾 下來 。 當然 以 此 對照 幼 貓 的 縱跳 而 下 ， 簡直 是 小巫見大巫 ， 但 還是 教 人 驚心 。 大青 的 孩子 中 ， 小青 是 我 唯一 近距離 記錄到 的 小 貓 。 緊接著 ， 全 家 出發 了 。 大青 鑽入 一 戶 人家 的 屋頂 ， 其他 小 貓 也 陸續 跟進 ， 後腿 有些 受傷 的 那 隻 ， 一樣 緊跟 在 最後 。 牠們 開始 探看 這 個 危險 而 新奇 的 世界 。 接著 會 是 怎樣 的 旅途 ， 又 會 在 哪 落腳 呢 ？ 真 巴不得 化身為 其中 之 一 ， 參與 貓 媽媽 大青 擇選 的 行程 。 鐵皮屋 村落 ， 雖說 封閉 而 安全 地位 處於 福州山 山腳 ， 但 畢竟 是 木材 作業區 ， 巷弄 不時 有 狗群 蹓躂 ， 或 有 汽機車 闖入 。 包括 來自 山區 不易 預測 的 野生 動物 ， 飽含 各 種 危險 。 小 貓 是否 能 安然 長大 ， 委實 難以 預料 。 無奈 的 是 ， 我 和 這 支 家族 也 僅僅 這 回 遇見 。 後來 幾 次 到 那兒 尋找 ， 或者 觀看 屋頂 時 ， 並 未 發現 任何 蹤影 。 直到 十來 天 後 ， 才 在 一○八巷 後頭 的 小 廣場 再度 遇到 。 只是 這時 ， 大青 身旁 只 剩 一 隻 。 到底 這些 日子 發生 何 事 ， 為何 僅 剩下 一 隻 ， 我 無從 推測 ， 只 能 以 自己 的 經驗 判斷 ， 一 隻 街貓 要 在 城市 巷弄 飼養 孩子 相當 困難 。 我 最 常 看到 母貓 帶領 一 隻 幼 貓 的 狀況 。 街貓 的 生活 環境 ， 在 城市 大抵 惡劣 ， 大概 只有 照顧 一 隻 的 能力 。 大黃 如此 帶領 小雲朵 ， 或者 後來 照顧 小 葫蘆 都 是 這 等 狀況 ， 大青 亦 如此 。 雖然 沒有 手足 同 樂 ， 小青 自己 也 有得 玩 。 大青 帶 著 一 隻 瘦小 纖弱 的 小 貓 正在 休息 。 我 取名 小青 。 牠們 距 黃耳 母子 的 位置 不遠 ， 在 這兒 遇到 了 一 位 定期 餵養 的 阿婆 。 有 此 食物 的 提供 ， 當然 就 不會 離開 了 。 大青 的 乳頭 露出 好些 ， 仍然 有 兩 處 呈現 紅腫 之 樣 ， 顯見 至少 還 有 另 一 隻 ， 但 我 怎麼 找 都 未 看到 。 僅存 的 這 隻 ， 色澤 跟 大青 一樣 ， 正在 認真 地 玩耍 。 這 十來 天 的 旅程 裡 ， 牠 的 兄弟 姊妹 可能 逐一 消失 ， 但 牠 很 幸運 地 學會 了 玩耍 ， 十足 展現 小 貓 的 性格 。 阿婆 看到 我 出現 ， 關切 地 探問 我 在 做 什麼 ？ 我 告知 自己 很 關心 這 隻 貓 。 她 給 了 我 這樣 的 答覆 ， 這 隻 母貓 已經 來 了 六七 天 ， 當時 還 有 兩 隻 小 貓 跟 著 ， 現在 僅 剩下 一 隻 。 她 偶爾 會 給 些 食物 。 大青 母子 很 機警 ， 明顯 地 跟 人 保持 距離 。 小青 已 能 吃 其他 食物 ， 吃飽 後 ， 一定 跟 大青 緊密 地 互動 。 我 遠遠 地 眺望 ， 只 見 大青 蹲 著 ， 小青 不斷 往 上 跳 ， 試圖 撲捉 母親 的 臉頰 。 大青 有時 也 會 斜 躺 下來 ， 佯裝 受傷 或 不支倒地 ， 誘引 小青 來 撲追 ， 彷彿 攻擊 小 動物 。 大青 當然 是 以 此 遊戲 引導 小青 成長 。 小青 可是 玩 得 很 認真 ， 努力 地 抓咬 母親 。 大青 不以為意 ， 更 常 以 尾巴 喬 扮 某些 動物 ， 誘引 小青 捕捉 。 小青 常 追 得 氣呼呼 ， 累 到 趴 在 地面 不起 。 等 恢復 體力 ， 又 繼續 追擊 。 遠眺 時 ， 我 看到 這樣 四下 無 人 的 遊戲 ， 快樂 地 演出 。 當 我 接近 時 ， 這 一 遊戲 便 結束 。 牠們 審慎 地 防範 我 ， 躲到 車子 底下 觀察 。 周遭 一 棵 樹 下 有 一 只 淺盤 和 水杯 ， 大概 是 附近 住民 提供 的 。 觀察 約莫 一 星期 ， 大青 和 小青 也 消失 了 。 原因 為 何 ？ 我 也 說 不 清楚 ， 應當 都 跟 附近 的 修 屋 工程 有關 。 不遠 的 捷運 旁 正在 興蓋 大樓 ， 一○八巷 也 在 整修 ， 環境 變化 太 大 ， 巷弄 間 常 有 汙濁 空氣 ， 連 人 都 無法 忍受 ， 何況 是 街貓 。 黃耳 母子 逐一 消失 時 ， 這兒 也 跟進 。 沒 人 知道 原因 ， 也 沒 人 在乎 。 只有 我 的 好奇 和 無奈 成為 疏離 的 關懷 。 我 仍然 繼續 搭乘 捷運 ， 由 此 站 出入 ， 依舊 會 往 下 眺望 鐵皮屋 村落 ， 懷念 這 群 福州貓 。 若 看到 鐵皮屋 上 有 貓 ， 當然 會 想起 大青 從 這兒 出發 ， 帶 著 四 隻 小 貓 ， 開始 探索 世界 的 旅程 。 但 更多 時候 ， 我 會 抬頭 眺望 。 思念 翻過 福州山 ， 想到 另 一 個 遙遠 的 地域 。 香港 的 虎 地貓 們 ， 不 知 牠們 是否 依舊 ， 繼續 半 野 半 家 的 生活 ？ 這 是 我 最後 見到 的 大青 和 小青 ， 小青 長大 了 一些 ， 不再 乾巴巴 。 。 馬路 旁邊 有 家 廢棄物 工廠 ， 每 日 有 砂石車 吵雜 進出 。 附近 還 養 了 五六 隻 狗 ， 從不 繫 鍊子 。 任何 貓 現身 馬路 ， 都 會 被 追逐 噬咬 。 一 條 龍 想必 熟諳 這些 狗 的 習性 ， 才 能 輕易 地 出入 ， 避開 此 一 每 天 都 可能 出現 的 危險 。 這兒 也 是 其他 貓 較為 忌諱 的 地帶 。 談及 一 條 龍 的 領域 ， 更 非得 談 牠 經常 走過 的 大 草原 。 此 區 ， 約莫 足球場 大 ， 分 上下 兩 塊 。 一 條 龍 主要 在 下 草原 出沒 ， 上 草原 較少 前往 。 上草原 屬於 三叉路 草原幫 和 花叢幫 貓 隻 活動 的 區域 ， 牠 還 不致於 如此 囂張 。 有 回 ， 牠 在 那兒 吃 飼料 ， 明顯 地 小心翼翼 ， 似乎 透露 了 此 一 端倪 。 一 條 龍 經過 下 草原 時 ， 常 機警 地 沿 著 左右 兩 條 水溝 前進 ， 而且 是 走 在 乾 的 溝渠 裡面 。 溝渠 如 戰壕 ， 我 猜想 貓 們 也 懂得 藉著 水溝 的 凹陷 ， 避免 自己 全 身 暴露 。 多數 常 在 草原 活動 的 貓 都 深諳 此 一 常識 ， 平時 活動 也 在 草原 邊緣 ， 沒有 虎 地貓 敢 明目張膽 地 橫越 。 綜觀 之 ， 一 條 龍 最 具備 流浪貓 的 性格 。 牠 的 體型 中等 ， 不 像 其他 集團 裡 的 貓 往往 過度 肥胖 。 走路 充滿 自信 ， 沒 什麼 害怕 。 其他 貓 若 離開 自己 熟悉 的 範圍 ， 或者 闖入 陌生 區域 ， 總會 畏首畏尾 ， 狐疑 著 隨時 將 遭受 攻擊 。 但 一 條 龍 老神在在 ， 到 哪裡 似乎 都 可 輕鬆 地 趴下 ， 翻 個 身 ， 打回滾 。 安然 地 小睡 一陣 ， 醒來 後 ， 梳梳 皮毛 ， 再 喵叫 著 離去 。 冬 末 時 ， 牠 不斷 鳴叫 ， 到 了 夏 初 ， 卻 嘎然 無聲 。 何以 如此 ， 原因 很 難 斷定 。 但 安靜 後 的 牠 一樣 兇悍 ， 繼續 對 其他 貓 不 客氣 。 龜塘幫 的 貓群 ， 繼續 受 其 迫害 ， 繼續 在 其 突然 冒出 ， 高 豎 尾巴 的 陰影 下 生活 。 一 條 龍 為何 不 接受 餵養 ， 待在 龜塘 旁 當 大老 ， 寧可 繼續 遊走 各 地 辛苦 奔波 ， 大概 就 像 人 一樣 ， 總 有 這 類型 ， 就是 偏好 四處 晃蕩 ， 不 願意 執守 一 方 。 但 牠 不 是 浪子 ， 而是 領域 範圍 寬廣 的 虎 地 大咖 。 更 不 是 那 種 老是 待 一 地 ， 睡 了 醒來 ， 舔撫 自己 ， 沒 事 又 繼續 睡去 的 貓 。 一 條 龍 具備 探險 和 統治 的 性格 ， 多數 貓 領域 小 ， 更 不 敢 離開 校園 環境 。 牠 總是 要 到處 走走 。 唯有 走 很 長 的 路 ， 漫遊 自己 的 領域 ， 每 天 巡視 那麼 一 回 ， 才 能 安心 和 滿足 。 我 猜 ， 牠 是 山羊 和 白 羊 兩 個 星座 的 混合體 。 一 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