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泛 著 虛無 氣象 的 白 皮膚 。 而 最 空洞 的 出走 , 是 迎 向 另 個 吵雜 的 雜 對 ; 為了 揮霍 超載 的 欲望 也 為了 忘卻 肉體 , 把 自己 徹底 割棄 一九九五 我 夢 中 的 超自然 當 我 的 靈魂 在 城市 中 , 被 時間 壓縮成 一 副手 拉風琴 , 我 總是 會 在 夢 裡 看見 ── 天空 中 的 幽浮 以 巨鯨 之 姿 出現 且 一 口 含噬 了 我 帶 我 至 福爾摩莎 的 後山 , 反芻 。 反芻 了 ; 大理石 美麗 曲折 的 峽谷 , 並 不斷 延展為 中央山脈 , 而 使 我 擁有 堅強 的 肌肉 和 脊椎 。 反芻 了 ; 粗細 支流 的 溪河 且 綿綿不絕 地 散佈 在 土地 上 使 我 有 傳送 生命 的 血液 。 反芻 了 ; 東 升 西 降 的 日月 光芒 , 看盡 黑夜 與 白晝 的 模樣 , 教 我 澈 觀 生命 的 輪迴 。 反芻 了 ; 得以 伸展 的 我 的 肉體 及 想像 在 後山 空曠 的 懷抱 裡 , 我 緊緊 攫住 時間 反 將 它 搓揉成 一 枚 種籽 , 食下 。 在 夢 裡 , 我 是 孕 著 原始 福爾摩莎 的 母親 。 巨鯨 總是 以 幽浮 的 型式 出現 … … 一九九五 夕陽 前 發生 的 事 弱小 的 樹枝 掉 了 下來 , 剛 停歇 在 上面 的 鳥聲 如 雨滴 一般 墜落 敲醒 草叢 中 棲息 的 昆蟲 。 反射 著 DOTIRRFAMI 最後 一 隻 高音階 的 LA 還 來不及 出現 , 夕陽 以 吸塵器 的 速度 將 這 一切 吞沒 乾淨 。 一九九七 對 望有雲 的 意象 排山倒海 地 湧來 , 在 你 的 眼 底 ; 你 成為 最 細緻 的 天空 , 眼睛 是 雲海 的 碼頭 。 那裡 , 有 我 在 垂釣 是 什麼 樣 的 魚 活 在 你 那樣 神秘 的 雲海 ? 我等 帶 著 , 如 月亮 和 星星 一般 的 魚 , 浮現 。 一九九九 農婦 她 佇立 風 中 和 陽光 鬧 嘴 。 風 把 時間 編纂 進 她 的 白髮 , 陽光 將 青春 的 荒蕪 , 深刻 地 鍍上 她 的 臉頰 她 老 得 像 一 棵 樹 , 果實 沉重 而 甘美 。 背脊 劼然 馱負 著 那 生命 的 重量 、 那 果實 的 垂垂纍纍 她 , 終於 不 和 光陰 對談 了 。 而 以 一 坯 圓土 坐禪 於 自己 的 田 裡 , 和和氣氣 將 果實 還 獻給 天地 。 二○○○ 旗津 夕丸 夏分 。 在 旗津 天色 遲遲 暗 去 , 海水 賢淑 地 以 一 天 的 時間 , 燉煮 一 枚 秀色可餐 的 夕陽 丸子 , 所有 出航 的 漁船 都 出席 了 這 次 盛宴 , 與 溫柔 的 海平線 將 夕陽 細細 吞嚥 … … 一九九八 海 的 片語 「 回想 海岸 。 」 曾經 有 人 以 沉重 的 肉體 , 將 自己 的 生命 投擲 下去 。 現在 它們 則 輕飄飄 地 行走 於 浪花 之上 。 對於 海 的 奧義 , 它們 理解 如 一 隻 水母 的 理解 它們 隨著 潮汐 認識 海 不多不少 , 幾乎 遺忘 陸地 在 世間 未 說完 的 話 , 它們 濡濡 吐出 ; 一 字 一 泡沫 , 羅織成 綿長 的 蕾絲 海岸 , 一 句 完整 的 過去式 的 再 , 見 一九九九 垂釣 細細 的 釣魚線 拉扯 著 廣大 的 海洋 , 冬日 寂寞 的 海岸 此刻 有涯 了 。 一九九八 魚岸 邊 的 樹 , 被 風 一 吹 , 落下 了 許多 葉子 , 變成 一 尾 一 尾 的 魚 , 在 水 裡 繼續 活 著 , 實現 樹 想 去 流浪 的 夢想 。 一九九九七 星潭 速描 晨 邊 , 海岸 浪花 輕輕 咬 著 , 含 著 這 座 美麗 的 島嶼 。 船 以 鳥 的 姿態 貼近 地球 的 臉頰 。 海 的 平面 , 更 遠 了 備註 : 七星潭 , 花蓮 海景 一 地名 。 二○○○ 鄉愁刑 像 農人 插秧 一樣 , 我 將 故鄉 種植 在 舌根 上 , 藉著 語言 傳播 , 她 綠色 的 風景 、 老舊 的 紅磚瓦厝 、 前人 祖先 的 事蹟 。 那 曾經 灌溉 過 無數 農田 的 水流 , 如今 自我 心臟 的 水壩 復活 , 流動 著 生命 的 文字 注入 一 畦 一 畦 的 紙張 ; 讓 眾人 看見 大肆 氾濫 的 鄉愁 , 如何 沖刷 攀附 在 我 身 上 的 都會 鱗片 ? 霓虹 顏料 ? 一 吐 舌 , 泥土 的 香 腥味 捲 著 玉米 、 蕃薯 、 龍眼 、 芒果 稻米 、 桂花 、 文旦 、 芭樂 的 氣息 再次 將 自己 催眠 。 「 我們 回到 了 家鄉 」 。 彼時 , 鄉愁 尚未 打造成 銬綁 遊子 的 刑具 ; 我們 在 嘉南 平原 綠色 的 牢籠 中 快樂 地 服監 。 一九九八 搬弄 老樵 指證歷歷 ; 他 偷走 山水 的 靈秀 。 使得 一 夕 之間 山 老 了 百 年 , 水 失憶 了 流向 。 漁人 巍巍 指控 ; 某 日 親眼 看見 , 他 趴 在 地平線 上 , 吮食 剛 沉落 的 夕陽 。 獵戶 則 以 不解 的 憤怒 責難 ; 他 奇特 的 食饜 習慣 , 竟 拔 食 所有 獸類 的 舌 … … 是 的 , 他 在 眾多 行業 的 專職 批評 , 與 政經 八百 的 道德 審判 中 , 被 判處 終身 通緝 。 詩人 呀 , 在 你 感情 放逐 逃亡 的 歲月 裡 , 你 竊走 了 萬物 的 靈魂 ! 一九九五 噓 ! 安靜 不要 給 我 火 , 否則 我 將 用來 放牧 全 世界 。 第三 次 牧收 之後 , 地球 披 的 這 件 衣裳 永遠 失去 了 溫度 篝火 、 狼煙 安靜 的 睡 在 木心 裡 。 我們 要 更 寧靜 的 哼唱 催眠曲 。 不准 吵 。 一九九七 貧窮 沒有 靈魂 可以 穿 沒有 天堂 可以 期待 沒有 地獄 可以 墮落 荒蕪 的 大地 種植 了 容易 倒下 的 肉林 炙白 的 烈陽 熠熠 如 水 將 眾生 洗滌 得 太過 乾淨 沒有 什麼 留 得 下來 一九九八 條碼 你 必須 是 簡單 的 。 你 必須 是 神秘 的 。 但 , 又 必須 是 可 知 的 、 難以 一語道破 ; 你 是 身份 的 生 之 墓碑 、 以及 價值 的 靈符 、 一 部 小小 的 金錢 字典 , 隱藏 在 萬物 的 體 內 , 隨時 等待 通過 收銀機 解碼 出 輕 煙 似的 語言 。 一九九九 電玩迷 on __UNDEF__ 在 這 個 虛擬 實境 的 世界 裡 , 是 誰 扮演 我 的 意志 ? 我 向 這些 虛幻 的 人物 借用 他們 的 名字 , go __UNDEF__ 出入 在 惡靈 古堡 、 三國志 、 聖石傳說 、 鹿鼎記 、 快打 旋風 … … 我 出入 時空 , 來去 無蹤 。 of f 「 game over __UNDEF__ 」 時 , 還可以 再次 復活 。 飢餓 恨不得 不要 呼吸 讓 空氣 折磨 我 的 身體 明知道 胃 是 空 的 還 將 生 的 意志 灌入 於是 肉體 成為 假象 為了 虛無 的 生活 被迫 存在 等待 一 個 久違 的 飽 , 嗝 。 一九九八 鞋 的 記憶 ── 為 台北市 捷運 啟程 而 寫 第一 雙 無形 的 內履 , 讓 我 延 著 母親 的 臍帶 自 渾沌 走向 今生 。 第一 雙 黑 皮鞋 , 我 已 長成 得 夠 大 , 足以 搭配 一 襲 知識 的 學生 制服 ; 自 無明 步上 學 智 的 階梯 。 第一 雙 高跟鞋 的 勇氣 , 使 我 在 生活 與 工作 的 平衡木 上 , 巍巍 顫顫 地 , 保持 自矜 的 優雅 狀態 。 而 世界 腳步 太 快 , 鞋子 們 來不及 疲倦 , 就 得 追 著 未來 跑 。 現在 可 有 了 第一 列 捷運 ; 這 支 台北城 的 大 鞋 引領 著 許許多多 的 我 , 飛跑 過 城市 跨越 任何 一 雙 記憶 中 的 鞋 , 踩 著 大家 的 眼神 , 啟程 。 一九九六 咖啡店 蕾絲窗布 向 外 招手 請 客人 進來 喝 一 杯 沒有 冷氣機 的 咖啡 。 才 六月 的 下午 遙遠 的 西風 就 急急 趕來 赴約 , 卻 忘 了 秋天 的 咖啡 最 香醇 而 它 自己 就 是 秋天 呀 沒有 咖啡因 的 季節 果然 是 健忘 的 。 一九九八 時尚 症候群 流行 是 女人 跟 服飾 最 熱中 的 嬉戲 ── 身體 和 服飾 設計 的 捉迷藏 。 我 喜歡 和 絲綢 、 絹布 、 嫘縈 、 棉麻 …… 交換 彼此 的 體溫 , 我 喜歡 被 項鍊 、 手鐲 、 戒指 鎖銬 的 感覺 , 我 喜歡 身體 被 衣飾 囚禁 的 幸福 , 我 以 精品 華服 豢養 我 的 衣櫥 。 在 華麗 而 不可 預知 的 流行 殿堂 , 信徒 向 祭司 們 奉上 金錢 與 時間 。 一九九九 客人 以前 , 你 向 我 的 夢 投擲 一朵朵 的 玫瑰 , 有 一 天 你 忽然 將 自己 投 了 過來 , 擾亂 我 後來 的 睡眠 你 一直 沒有 說 抱歉 而 我 太 累 了 , 忘 了 把 你 趕走 一九九八 今晚 , 曼谷 的 月亮 很 李白 ── 致 泰僑 同胞 旅人 , 你 是 一 只 風箏 沒有 人 捏 著 線頭 , 你 只是 負載 著 鄉愁 離去 似 飛 但 高度 不 夠 高 ; 你 同時 看到 故土 , 又 同時 瞻望 前程 , 於是 你 卡在 天空 的 中間 距離 的 中點 月亮 看起來 , 是 那麼 的 近 一 想起 家鄉 , 彷彿 一切 都 遙遠 了 。 你 以 似 飛 而 不 是 飛 的 姿勢 , 來到 比 南方 更 南 之 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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