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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九九二 情鏡 痴迷 對看 著 。 我 的 「 生 」 對 看 著 我 的 「 死 」 , 後 一 秒 看見 前 一 秒 快速 的 身影 通過 此刻 。 快樂 與 悲傷 相互 凝視 、 進而 戀愛 ; 我 和 我 對看 , 中間 隔 著 一 個 吵雜 的 地球 。 水 ── 納西斯 少年 他 極力 地 想 撫平 騷動 的 水紋 。 溫柔 的 皺摺 下 。 包裝 著 一 只 精緻 的 瓷瓶 , 深恐 摔壞 了 再 沒有 如此 適合 插入 仙 的 另 一 只 。 色 ── 梵谷 青年人家 說 綠色 太 陰森 我 拿來 襯 影底 橘黃 相混 顯得 狂放 那 是 臉色 了 而 咖啡 加 紅 表示 早熟 是 悲劇 的 隱色 一點點 藍 不可 缺 的 憂愁 呀 ! 畫完 自己 卻 在 生命 的 圖紙 上 留下 太多 空白 失 了 耳朵 的 他 聽 不 見 拍賣場 喊出 的 高價 碼汞 ── 中國 遲暮 灰塵 的 顏色 是 那麼 深重 的 霧 ; 對 看 著 「 我 」 與 「 我 」 的 真實 。 和 虛幻 。 一樣 形 像 兩隔 對峙 ; ( 血液 在 流 著 殤歌 。 氾濫 。 每 年 夏季 都 要 崩潰 邊堤 …… 。 ) 而 「 我 」 這 一 端 滴落 一 、 兩 枚 淚水 , 卻 種養成 一 畦 海洋 那 一 端 的 「 我 」 則 收穫 水銀 。 一九九二 抽象 三 圖 ( 作品 No1 ) 寂寞 是 很 輕 的 氛圍 , 也 是 一 種 沉重 的 地心引力 。 脫光 衣服 的 女人 垂甸甸 的 雙乳 在 飲泣 … … 而 梳粧檯 上 一 朵 玫瑰 , 早已 陽萎 多時 。 ( 作品 No2 ) 那 個 男人 要 打開 一 扇 窗 。 窗 外 的 夕陽 像 失去 貞操 的 女人 , 慘慘澹澹 地 流洩 滿 眼 的 血紅 。 ( 作品 No3 ) 一 個 小孩 用 眼睛 吶喊 。 因為 他 的 喉嚨 被 「 冷漠 」 打 了 結 。 父親 在 十 條 街 之外 上班 。 母親 , 是 某 醫院 的 大型 植物 。 一九九三 可是 , 藝術 是 貧窮 的 一 種 藝術 是 貧窮 的 一 種 。 當 靈感 常常 缺貨 , 而 頭皮屑 紛 化成 雪 , 落 一 落 ; 是 殘冷 的 冬霜 。 生命 中 的 感覺 期待 回春 , 或者 雪崩 早日 埋葬 寒倀 的 靈魂 , 決定 輪迴 重新 來過 一九九○ 寫 詩 紀事 「 讓 詩 在 腦 中 成形 然後 逐漸 瓦解 於 夢 中 」 一些 句子 自己 生 了 手腳 慌慌張張 找著 摔碎 的 另 一半 也許 心慌意亂 也許 喜新厭舊 它們 在 最後 總是 發現 一 個 答案 : 遺失 的 往往 出現 在 適當 的 字行 裏 根本 無須 強求 無法 拼凑 , 早已 成 詩 一 首 。 一九八八 暗 夜 那 一 夜 , 月色 何其 敗壞 。 流言 從 第一 街 , 快速 衝到 巷尾 並且 追上 逃亡 的 他 他 還 想 辯駁 , 天 上 一些 星光 紛紛 洩成 地面 的 銀灰 慘澹 閃爍 在 他 的 眼 裏 。 他 的 眼 銀灰 慘澹 , 而且 有些 顏色 被 其他 人 憤怒 的 目光 剝落 , 形成 一 種 欺騙 似的 空蕩 。 第二 天 , 報紙 上 說 昨晚 月黑風高 , 一 個 青年 消失 在 一 灘 血池 裏 … … 整 條 街 都 被 開 了 一 刀 。 路燈 死魚 般 的 面孔 默默 地 喊 了 一 夜 的 痛苦 呻吟 , 直到 留言 褪盡 , 晨光 拭淨 暗 夜 的 驚悸 後 才 停 。 一九八八 大雨 黑色 的 乳房 擁擠 地 佔據 天空 。 它們 如此 飽滿 , 使得 城市 的 高樓大廈 一下子 澀縮 起來 。 而 殘暴 的 母性 忽然 狠狠 地 餵食 我們 , 滿溢 著 過多 且 微 酸 的 乳汁 。 一九八八 禍事 死 得 如此 美 的 幾何 圖案 。 四 仰 八 叉 的 座標 , 左手 指 著 遙遠 的 一 顆 ── 發 冷光 的 星 右手 則 緊縮 如 羅盤 不再 辨別 人生 之 東南西北 ……… , ……… 伊 的 腳 從 破碎 的 窗嘴 中 被 吐出 , 垂直 伸 ── 拉為 一 支 停擺 的 時針 從 他 豐富 之 胸 乃 湧出 一 溪 漸 淼淼 , 且 成形 的 河 … … 民國 六十四 , 土城 ‧ 秋 ‧ 記憶 。 一九八八 午后 日光 這 把 快速 的 刀 在 街 的 那 一 頭 將 我 的 身影 切 得 黃昏 一般 輕薄 一九九一 風箏 言語 的 風箏 使 你 的 天空 我 的 陸地 因此 有 了 親密 的 聯繫 一九九一 冷 茶 心情 大概 是 深深 地 憂鬱 了 。 直到 後來 , 你 皺眉 飲下 卻 說 給 我 的 快樂 聽 : 「 好 茶 ! 」 一九九一 巨鯨 的 自卑論 牠 濡濡 地 吐出 泡沫 , 掩飾 臉部 害羞 的 面積 。 「 在 海洋 裡 , 我 不過 是 人間 的 一 枚 微小 精子 。 」 一九九一 第五季 的 可能 我 正在 旅行 。 喀什米爾 。 尼泊爾 。 巴黎 。 西雅圖 。 東京 。 奧地利 。 花蓮 。 北極 。 新疆 。 維也納 。 洛杉磯 。 倫敦 。 台北 , 板橋 ; 家 … … 在 生活 的 隙縫 中 , 我 的 第5 季 鋪陳 在 地球儀 轉 的 幻想 裏 。 一九九一 秋 之 溫室 「 那些 植物 用 落葉 來 消瘦 秋季 , 然而 卻 養胖 了 一些 憂鬱 … … 」 整 個 午后 天空 因 那些 變幻 善 粧 的 雲 而 非常 浪漫 起來 ; 但 周邊 氣氛 顯得 有點 鬼鬼崇崇 。 有 一 闕 秘密 耳語 地 在 群樹 中 傳染 。 直到 一 株 多 嘴 的 楓樹 猛然 爆發出 事情 的 真相 ── 原來 這 一 季 的 秋 打算 偷偷地 用 憂鬱 在 情緒 的 溫室 中 , 栽培 人們 逐漸 萎靡 的 詩情 哩 ! 一九八九 上去 或 下來 當 我 感覺 季風 已 來到 皮膚 的 陸地 將 汗毛 一根根植 起 我 正好 立於 樓梯 中間 。 沒有 人 教 我 如此 感覺 季節 或是 一些 什麼 樣 的 心情 , 竟 會 在 脈搏 裏 跳繩 從 頭頂 到 腳趾頭 ; 而 我 一 爬上 樓梯 世界 的 海拔 和 夜色 便 漸漸 漲 了 起來 … … 候鳥 的 人字隊 帶 著 溫度計 遷徙 。 我 仍 站 在 不上不下 的 階梯 遲疑 著 迎接 世紀 末 稀微 的 光芒 或則 沉緬 史前 失真 的 記憶 ? 一九九三 灰 ── 固執 的 詩人 白白 白白 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灰 而 陽光 走到 最後 , 卻 是 一點點 的 灰 了 他 為了 寫 這 幅 景 從 初戀 等到 失戀 。 因為 這 是 他 的 心情 所以 固執 。 一九八八 當 一 顆 星 想起 昨夜 從 你 呼吸 中 吹出 的 秋風 , 把 昨晚 的 星光扇 涼 了 我 有點 害怕 ── 著涼 後 的 星子 會不會 搖搖欲墜 地 走進 你 的 眼 中 並 長期 居住 ? 使 我 將 更 不 懂 你 的 心情 不幸 , 在 你 打 了 一 個 噴嚏 之後 撼動 了 微顫 的 星光 , 所以 它 不得不 掉落 你 眸 中 的 神秘 當天 上 的 一 顆 星 想起 昨夜 也許 還 未 寒冷 關於 愛 … … 以及 一 個 曖昧 不明 的 夢 一九八九 一半 死 一半 睡 睡眠 和 死亡 是 兩回事 卻 又 如此 孿生 ; 平躺 著 。 做夢 或 永遠 不 做夢 , 失眠 或 百 年 沉睡 …… 。 一九九二 人生 轉境 人生 童年 嗜 甜 的 舌 唇 猶 在 睡夢 中 , 含糊 不清 地 拒絕 : 「 我 再 也 不 偷 了 , 我 再 也 不 偷 了 , …… 」 偷偷 成長 ; 以及 蛀牙 之後 的 換 齒 。 少年 終於 在 大 冰箱 中 發現 ; 那 一 顆 包裝 精美 的 , 仍 被 禁止 食用 的 , 青澀 蘋果 拿去 削 皮 , 才 知 果肉 已 萎 。 老年 吃 了 無數 大大 大小 的 正餐 、 偏食 , 胃 , 卻 不 知 怎麼 地 感覺 ; 虛無 起來 … … 一九九○ 囚 推開 窗 , 看見 人 推開 門 , 看見 人 電視 裏 , 又 是 人 收音機 , 聽見 人 馬路 上 , 全 是 人人 人人 人人人人 人人 人人 人人 人人 人人 人人 人人 人人 人人 一九九○ 照片 一 個 呼吸 及 一 個 表情 冷凍 在 時間 的 溫度 裏 唯有 回憶 的 火爐 才 能 解凍 、 並 煮熟 那 個 年代 的 故事 述說 曾經 一九八七 狂飆 少年 於 一 個 不 知名 的 轉彎 後 , 生命 便 停 在 那裏 。 那 屋簷 彷如 待 飛 的 金鳥 在 月光 下 蹲踞 著 , 比 風箏 更 像 一 隻 鳥 , 能 帶 你 進入 更 大 的 天空 。 旅人 , 你 離開 的 距離 也許 不 夠 遠 , 但 時間 , 時間 已 長 得 夠 久 了 吧 ? 當初 是 誰 將 你 製成 風箏 ? 是 誰 把 風箏 放飛 ? 那 記憶 已 如此 朦朧 像 今晚 , 在 曼谷 的 月亮 , 已經 幻化為 傳奇 神話 , 宜 賦詩 宜 對影 把酒 讓 她 「 中國 」 一 整 晚 , 讓 她 「 李白 」 式 的 酒 下 月光 , 讓 你 感覺 , 那 其實 是 故鄉 來 的 月亮 呀 ! 二○○○ 居所 房子 住進 了 人 , 就 變成 家 文字 住進 了 感情 , 即 是 好 文章 犯人 住進 了 牢房 , 代表 著 懲罰 種子 住進 了 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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