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具 靈性 而且 受 過 相當 教育 的 女性 也 不能 回應 我 的 思想 , 反而 與 之 對立 ; 我 帶 著 自己 的 問題 和 想法 走向 她們 , 對 我 而言 似乎 完全 不可能 愛 一 個 女性 超過 一 個 小時 , 如果 她 不 曾 讀 過 一 本 書 , 或是 根本 不 知 何謂 閱讀 , 又 或者 無法 區分 柴可夫斯基 和 貝多芬 。 瑪莉亞 沒 受 過 教育 , 她 不 需要 拐彎抹角 , 也 不 需要 替代 世界 , 她 的 問題 都 是 直接 從 感受 而 生 。 以 她 產生 的 感受 , 以 她 特別 的 形體 , 她 的 顏色 , 她 的 頭髮 , 她 的 聲音 , 她 的 皮膚 , 她 的 脾氣 能 帶來 那麼多 的 感官 和 情慾 快感 , 勝過 任何 一切 , 為 每 種 能力 、 她 身體 線條 的 每 個 弧度 、 身體 上 任何 最 細緻 的 形狀 , 都 在 愛人 身 上 找到 、 變幻 出 答案 , 理解 、 鮮活 而 愉快 的 回應 , 這 是 她 的 藝術 和 任務 。 我 第一 次 羞澀 地 和 她 跳舞 的 時候 , 就 察覺到 這 種 絕妙 、 令 人 陶醉 而 爐火純青 的 感官性 , 為 她 著迷 。 而 赫爾敏娜 , 這 全 知 的 女孩 , 把 瑪莉亞 帶到 我 身邊 當然 也 不 是 偶然 的 。 她 的 氣味 , 她 全部 的 特徵 都 是 夏季 的 , 如 玫瑰 一般 。 我 沒有 那 種 運氣 成為 瑪莉亞 唯一 的 或是 特別 喜愛 的 情人 , 我 只 是 她 許多 情人 之 一 。 她 經常 沒 時間 陪 我 , 有時 只是 下午 一 個 小時 , 少數 幾 次 是 一 整 晚 。 她 不 拿 我 的 錢 , 這 背後 一定 是 因為 赫爾敏娜 的 關係 。 然而 她 樂於 接受 禮物 , 如果 我 送 她 一 個 紅 漆 皮革 的 小 錢包 , 那麼 也 可以 在 裡面 放 兩三 個 金幣 。 此外 因為 這 個 紅色 錢包 我 卻 被 她 嘲笑 了 。 錢包 滿 可愛 的 , 但 卻 是 賣 不 出去 的 東西 , 已經 過時 了 。 在 這 方面 , 我 到 目前 所 知 、 所 瞭解 的 還 比不上 對 愛斯基摩語 的 認識 , 卻 從 瑪莉亞 那裡 學到 許多 。 我 尤其 學到 了 這些 小 玩具 、 流行 或 奢華 的 東西 不單 是 廉價 而 庸俗 的 , 不只 是 愛 錢 的 工廠 和 商人 的 發明 , 而是 自有 其 理 , 美麗 、 多樣 , 物品 的 小小 世界 甚或 是 大 世界 , 各 有 其 目的 , 為 愛 服務 , 讓 感覺 細緻 , 活化 死去 的 周遭 , 神奇 地 賦予 世界 嶄新 的 愛情 感官 , 從 蜜粉 和 香水 直到 舞鞋 , 從 指環 到 菸盒 , 從 皮帶 扣環 到 錢包 。 袋子 非 袋子 , 錢包 非 錢包 , 花 非 花 , 扇 非 扇 , 所有 都 是 愛 的 塑造 物質 , 是 魔法 , 是 刺激 , 是 信差 , 黑市 商人 , 武器 , 戰鬥 口號 。 瑪莉亞 究竟 愛 誰 , 我 經常 思考 這 件 事 。 她 最 愛 的 , 我 相信 , 是 吹 薩克斯風 的 年輕人 帕布羅 , 他 有 著 迷失 的 黑 眼睛 , 以及 修長 、 蒼白 、 優雅 而 憂鬱 的 手 。 我 以為 這 帕布羅 在 愛慾 當中 是 有些 迷糊 、 被 寵壞 而 被動 的 , 然而 瑪莉亞 向 我 保證 , 他 的 熱情 雖然 只 能 慢慢 地 被 點燃 , 卻 更 緊湊 、 更 堅定 、 更 男性 、 需索 更 強烈 , 勝過 任何 拳擊手 或是 騎士 。 於是 我 得知 這 個 和 那 個 人 的 祕密 , 爵士樂手 、 演員 、 一些 女人 、 我們 這 一帶 的 女孩 和 男人 , 得知 各式各樣 的 祕密 , 看到 表面 之下 的 聯繫 和 敵意 , 慢慢 的 我 ( 我 , 這 個 在 這 世上 完全 毫無 牽繫 的 異物 ) 越來越 熟悉 而 被 牽扯進去 。 我 也 得知 許多 關於 赫爾敏娜 的 事 , 尤其 我 現在 經常 和 瑪莉亞 很 喜歡 的 帕布羅 先生 在一起 。 有時 她 也 需要 帕布羅 的 神祕 藥劑 , 有時 也 幫 我 弄到 這些 享樂 配方 , 而 帕布羅 總是 特別 熱心 地 為 我 服務 。 有 一 次 帕布羅 直接了當 地 告訴 我 : 「 您 太 不 快樂 了 , 這 不 好 , 人 不 應該 是 這樣 , 讓 人 難受 。 請 您 用 一些 清淡 的 鴉片煙 吧 。 」 我 對 這 個 快樂 、 聰明 、 孩子氣 因而 難以 看透 的 人 的 看法 不斷 改變 , 我們 變成 朋友 , 不少 時候 我 接受 他 的 配方 。 他 有些 開心 地 看 著 我 對 瑪莉亞 的 愛戀 。 有 一 次 他 在 自己 的 房間 舉辦 一 次 「 慶祝會 」 , 在 一 家 郊區 飯店 的 閣樓 。 那裡 只 有 一 張 椅子 , 瑪莉亞 和 我 必須 坐 在 床 上 。 他 給 我們 一些 喝 的 , 那 是 從 三 個 瓶子 倒 在一起 混成 的 飲料 , 充滿 神祕 而 美妙 的 利口酒 。 不 應該 這樣 說 動物 , 牠們 通常 的確 是 可怕 的 , 不過 牠們 還是 比 人類 真實 。 」 「 什麼 『 真實 』 ? 你 指 的 是 什麼 ? 」 「 哪 , 你 仔細 看 著 一 隻 動物 , 一 隻 貓 , 一 隻 狗 , 一 隻 鳥 , 甚至 是 動物園 裡 一 隻 美麗 的 大型 動物 , 一 隻 豹 或是 一 隻 長頸鹿 ! 你 一定 會 發現 , 牠們 都 是 實在 的 , 沒有 任何 一 隻 動物 陷入 困境 , 或是 不 知道 要 怎麼 做 , 不會 手足無措 。 牠們 不會 奉承 你 , 不 想 讓 你 印象 深刻 , 不 作戲 。 牠們 就 是 自己 的 樣子 , 就 像 石頭 和 花朵 , 像 天 上 的 星星 。 你 瞭解 嗎 ? 」 我 瞭解 。 「 動物 通常 是 哀傷 的 , 」 她 繼續 說 : 「 當 人 非常 哀傷 的 時候 , 不是 因為 牙痛 或是 失去 錢財 , 而是 因為 曾經 在 一 個 鐘頭 裡 感覺到 , 所有 的 一切 , 整 個 生命 是 怎麼 回 事 , 然後 就 非常 哀傷 , 看起來 就 有點 像 動物 — — 他 看起來 悲傷 , 但是 比 平常 真實 也 比較 美麗 。 就 是 這麼 回 事 , 我 第一 次 看到 你 的 時候 , 你 看起來 就是 這樣 , 荒野 之 狼 。 」 「 那麼 , 赫爾敏娜 , 你 怎麼 看 那 本 描寫 我 的 書 呢 ? 」 「 唉 , 你 知道 , 我 不 喜歡 一直 思考 , 我們 以後 再 說 吧 。 你 可以 讓 我 看 那 本 書 。 還是 不 要 , 如果 我 哪 天 應該 要 看 點 書 , 就 給 我 一 本 你 自己 寫 的 書 吧 。 」 她 點 了 咖啡 , 有 一會兒 似乎 心不在焉 而 渙散 , 然後 突然 開朗 起來 , 似乎 她 的 冥想 到達 一 個 程度 了 。 「 嘿 , 」 她 高興 地 喊 著 : 「 現在 我 知道 了 ! 」 「 什麼 ? 」 「 和 狐步舞 有關 的 事 , 我 一直 都 不停 想 著 這 件 事 。 說 一下 : 你 有 個 房間 可以 讓 我們 偶爾 在 裡面 跳 個 一 小時 的 舞 ? 房間 也許 不 大 , 沒關係 , 只是 樓下 不能 住 著 某 個 人 , 他 頭 上 有些 搖晃 的 時候 會 上樓 鬧出 事 來 ? 那 好 , 非常 好 ! 這麼一來 你 就 可以 在 家 裡 學 跳舞 了 。 」 「 對 , 」 我 羞赧 地 說 : 「 最好 是 這樣 。 不過 我 想 還 需要 音樂 。 」 「 當然 需要 。 所以 注意 了 , 你 得 幫 自己 買 些 音樂 , 要 花 的 錢 頂多 就 像 到 老師 那裡 上 跳舞課 這麼多 。 你 可以 省略 老師 , 我 來 充當 。 那麼 我們 就 有 夠多 音樂 了 , 只要 我們 想 播 —— 還要 有 留聲機 。 」 「 留聲機 ? 」 「 當然 , 你 買 一 個 這 種 小小 的 機器 , 還 有 一些 舞曲 唱片 … … 」 「 太 棒 了 , 」 我 喊 著 : 「 如果 你 真的 成功 地 教會 我 跳舞 , 那麼 你 就 得到 那 部 留聲機 當 報酬 , 同意 嗎 ? 」 我 興沖沖 地 說 著 , 卻 非 出自 真心 。 我 無法 想像 在 我 堆 著 書 的 小 研究室 裡 , 會 出現 這樣 一 個 我 絕不 喜歡 的 機器 , 我 對 跳舞 也 有 諸般 挑剔 。 我 想 著 , 偶一為之 或可 嘗試 , 雖然 我 確信 我 已經 太 老 而且 身體 僵硬 , 不可能 學會 跳舞 的 。 但是 現在 這樣 接二連三 的 , 對 我 而言 太 匆促 、 太 刺激 , 我 覺得 內在 一切 都 抗拒 著 , 以 我 身為 經驗 老到 且 被 寵壞 了 的 音樂 行家 來 抗拒 留聲機 、 爵士樂 和 現代 舞曲 。 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