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人 同 屬於 一 個 同仁 性質 的 研究會 。 前些時 ， 檜山 先生 在 電話 中 邀請 本人 講 一些 台灣史 問題 。 本人 一 想 ， 接到 台灣史 演講 的 邀請 ， 在 日本 這 還 是 頭 一 次 。 很 奇怪 ， 的確 從來 沒有 被 邀請 過 。 本人 從 一九八三年 三月 底 開始 ， 一 年 為期 ， 接受 美國 加州 大學 柏克萊 分校 和 哈佛 大學 的 邀請 赴 美 訪問 研究 ， 也 訪問 過 芝加哥 大學 、 哥倫比亞 大學 等 多 所 學校 ， 所 受到 的 演講 邀請 ， 主要 還是 以 台灣史 為 主題 。 在 日 、 美 兩 國 之間 ， 知識界 活動 的 情況 為何 有 這樣 的 差別 ， 值得 質疑 。 這 次 本人 算是 在 無意 之間 發現 了 這 個 問題 。 只是 ， 時間 荏苒 ， 工作 纏身 ， 中間 又 去 了 美國 一 年 ， 且 立教 大學 素來 對 教員 的 工作量 要求 得 相當 煩重 ， 這些 因素 都 使 我 無暇 更 仔細 地 思考 檜山 先生 的 負託 。 各位 也 知道 ， 岩波 書店 的 《 世界 》 雜誌 ， 今年 正 值 創刊 四十 周年 。 他們 似乎 在 進行 著 一些 特別 企劃 ， 據說 要 以 一 年 時間 發行 一 系列 的 四十 周年 紀念 特刊 。 本人 和 《 世界 》 也 有 些 淵源 ， 《 世界 》 的 編輯部 便 邀 我 無論如何 得 給 他們 寫 一 篇 小 論文 。 屈指算算 ， 我 在 日本 滯留 ， 也 快 滿 三十 年 了 。 因此 ， 他們 提出 如下 的 構想 ， 把 我 的 滯 日 三十 年 和 《 世界 》 的 四十 年 重疊 來 思考 ， 寫 一些 像 「 東京 生活 中 的 台 日 關係 一 類 的 主題 。 於是 我 把 他們 的 意見 和 前面 所 提 的 檜山 先生 的 負託 ， 一併 考慮 ， 重新 思考 主題 ， 並 接受 了 演講 的 邀請 。 也 可以 說 是 把 本人 滯 日 三十 年 的 軌跡 ， 和 基於 此 產生出來 的 一些 想法 ， 趁 各位 先生 的 好意 帶給 我 的 機會 稍加 整理 ， 就教 於 各位 ， 說不定 又 是 一 次 獻醜 ， 敢 請 各位 多 包容 與 指教 。 ２ 為何 研究 台灣史 研究 台灣 ， 可以 說 是 一 種 孤獨 的 追求 。 儘管 日本 與 台灣 的 關係 非常 深 ， 戰後 日本 少有 人 認真 地 加以 研究 。 因此 有 些 研究生 到 我 研究室 來 ， 表示 要 做 這 方面 的 研究 ， 我 不得不 回 說 研究 了 以後 不 方便 找 職業 或 位階 ， 免 了 吧 。 我 說 國民 政府 有 缺點 、 有失政 時 可以 批判 ， 民主 政治 嘛 ， 戒嚴令 已 解除 了 ， 應該 可以 批判 ， 但 我 不 贊成 情緒性 的 反彈 或 謾罵 。 尤其 傾向 台獨 的 鄉親 們 罵 國民 政府 是 外來 政權 ， 來 台灣 特別 實施 殖民式 統治 ， 這 一 種 說法 ， 我 不能 苟同 。 依 如此 般 的 說法 ， 那麼 ， 我們 明 清期 來 台 漢人 先輩 對 先住民 來 言 ， 又 應該 作下 何 種 定位 ？ 公理 該 具 普遍性 的 屬性 ， 不然 ， 將 經不起 考驗 的 。 眾人皆知 ， 從 世界史 的 任何 部份 ， 都 不可能 找出 有 殖民地 統治 母國 ， 也 就 是 外來 政權 ， 會 讓 被 支配 方 享受 教育 機會 平等 的 。 國府 在 治 台 實績 方面 ， 當然 有 其 缺點 ， 有 其 不 公正 、 不 公平 處 ； 但 在 教育 方面 ， 尤其 在 選拔 學生 上 很 難 找出 省籍 歧視 的 痕跡 ， 這 一 點 我們 台籍 人士 應該 有 持平 對待 問題 之 度量 才 是 正道 。 下面 ， 來 談 一 談 「 二•二八 事變 留下來 的 後遺症 ， 和 如何 治癒 這些 後遺症 之 我 見 。 如何 對待 「 二•二八 的 後遺症 一九四九年 十二月 ， 國府 中央 自 大陸 遷入 台灣 。 為 了 對抗 中共 的 威脅 ， 實施 了 長年 的 戒嚴 威權 政治 ， 期間 還 夾雜 了 掃紅 和 白色恐怖 政策 ， 以 鞏固 政權 。 這 種 政治 固然 對 言論 有所 制約 ， 對 學術 研究 的 自由 也 有所 限制 。 多 年 來 ， 「 二•二八 事變 被 列為 政治 禁忌 的 頭條性 事項 。 舉世 皆知 ， 言論 不 夠 自由 ， 學術 研究 不能 自由 開展 的 國家 和 社會 ， 是 小道 消息 滿天飛 ， 耳語 盛行 的 一 種 陰沉 、 不 明朗 的 社會 。 換句話說 ， 那 是 黑盒子 橫行 於 世 的 不 健康 社會 。 如此 般 社會 的 常識 — — 社會性 記憶 ， 是 難於 獲得 健壯 的 機會 ， 容易 被 扭曲 ， 呈現 甚多 偏差 。 顯然 它 的 偏差 還 會 持續 不斷 地 衍生出 另外 一些 神話 、 虛構 等 。 現代化 的 法治 國家 社會 ， 人人 可以 透過 「 社會 的 記憶 （ 社會 現象 和 事件 的 有關 紀錄 、 檔案 、 報導 或 言論 來 不斷 地 相互 激盪 、 沖洗 、 過濾 ， 而 獲得 正常 且 健壯 的 社會性 記憶 ， 也 就 是 一般 所 言 的 通論 或 常識 。 有關 「 二•二八 事變 就 不能 是 件 例外 。 當局 一直 不 讓 民間 討論 它 、 不 讓 學者 研究 它 ， 因此 圍繞 著 「 二•二八 的 小道 消息 便 變成 人人 的 最愛 ， 大家 傳來傳去 。 我們 已經 說 過 ， 言論 不 夠 自由 ， 學術 研究 也 不 夠 自由 的 時候 ， 謠言 、 耳語 、 虛構 便 長 了 翅膀 滿 天 飛揚 ， 繼而 社會性 記憶 就 產生 偏差 ， 學術界 也 始終 沒有 辦法 樹立 信史 ， 所以 真相 難 被 釐清 。 政府 當局 不 公開 有關 檔案 及 資料 時 ， 更 沒有 辦法 昭信 於 大眾 ， 民眾 也 就 不會 心服 。 早 在 一九八五 ∼ 八六年 之間 ， 我 就 透過 我 所 尊敬 的 政界 大老 ， 建議 把 「 二•二八 的 學術 研究 開放 ， 追究 真相 ， 一方面 哀弔 冤魂 並 安撫 冤魂 的 遺族 們 ， 化 戾氣 致 祥和 ， 促進 台灣 社會 的 和諧 。 但 掌管 有關 事務 的 老人 過於 保守 ， 不能 預見 事態 之 嚴重性 而 不 曾 點頭 。 現在 ， 被 情勢 所 逼 ， 當局 只好 準備 把 有關 檔案 公開 ， 還 授權 學術 單位 來 做好 學術 研究 ， 唯一 的 目的 在於 盡 其 快 ， 做好 政治 解決 ， 以期 撫平 歷史 創傷 ， 促進 社會 的 和諧 ， 推進 民主 憲政 之 落實 。 我 本人 一直 抱持 樂觀其成 的 態度 。 據聞 台灣省 文獻 委員會 和 行政院 的 「 二•二八 事件 研究 小組 的 研究 報告 和 資料 彙編 ， 都 將 在 明 春 （ 一九九二年 二月 二十八日 前後 全面 公布 ， 我們 期待 這 兩 個 研究 小組 能 不 辜負 老百姓 的 夙願 ， 客觀 並 科學 地 把 真相 代 我們 搞清楚 ， 並 把 所 收集 的 一切 有關 檔案 和 有關 資料 公開 ， 方便 遺族 們 檢驗 對照 ， 亦 可 提供給 願意 研究 「 二•二八 事變 的 人士 閱覽 和 參考 。 「 二•二八 的 後遺症 ， 我們 可以 舉出 其 重要 者 來 加以 討論 。 第一 ， 無緣無故 就 被 逮捕 ， 從此 失蹤 變成 冤魂 ， 他 的 遺族 不但 失去 了 生活 的 依靠 ， 事 後 的 現實 生活 還 不斷 受到 干擾 和 不 平等 待遇 ， 他們 安 得 不 怨恨 政府 和 外省人 （ 老一輩 的 遺族 們 都 不管 它 的 真相 如何 ， 一概 地 認為 加害 者 是 國府 ， 是 國民黨 ， 是 外省人 ， 是 阿山 。 第二 ， 繼 之 而 來 的 「 白色恐怖 ， 再度 加深 了 民間 對 政府 的 恐怖 、 不 信任感 及 怨懟 。 國府 為了 對抗 中共 、 鞏固 政權 而 實施 的 長期 威權 戒嚴 政治 ， 一般 社會 人士 敢 怒 不 敢 言 ， 把 大小 不滿 和 大小 怨恨 一直 累積 ； 把 「 二•二八 所 惹起 的 省籍 矛盾 （ 頗多 台民 不加 思考 地 認為 ， 國民 政府 來 台 官員 是 專 來 台灣 找 台民 的 麻煩 ， 來 虐待 台灣人 ， 來 差別 台灣人 的 無限 上綱 。 搞 台獨 運動 的 鄉親 們 更 是 把 它 解釋 成為 民族 矛盾 ， 藉 此 主張 台灣 民族論 ， 說 台灣 民族 有 異於 中華民族 ， 台灣 民族 應該 有 權 主張 民族 自決 ， 獨立 建國 。 這 個 就 是 台獨 主張 的 雛型 。 第三 ， 台獨 運動 者 常常 把 「 二•二八 的 民族 病變 泛政治化 ， 主張 「 二•二八 是 他們 運動 的 原點 。 這 一 種 主張 ， 其實 是 不 符合 史實 的 。 「 二•二八事件 發生 前後 ， 也 就是 光復 不久 時 ， 少 部份 與 日本 治 台 當局 具有 密切 關係 的 台籍 人士 ， 或者 深受 日本 皇民化 教育 影響 的 一 小 撮 中上層 台灣 士紳 及 其 子弟 ， 懷有 台獨 思想 是 事實 。 他們 的 目的 只是 為 了 保護 自己 的 安全 和 既得權益 。 不過 當時 的 政治 氛圍 阻礙 它 的 公開化 。 萬 人 在 狂 呼 「 勝利 萬歲 ， 追究 漢奸 賣國 行為 的 口號 喊 得 震天價響 時 ， 在 其 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