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我 很 快 領悟 之前 朋友 所 說 的 「 自殺 傾向 滿分 」 的 意義 : __UNDEF__ 直徑 超過 兩 公分 的 耳洞 ( 據說 之前 是 四 公分 ) , 渾身 琳瑯滿目 的 刺青 , 以及 袒露 在 手臂 上 、 腹部 以及 身體 各 處 的 刀痕 與 結痂 … … __UNDEF__ 坦言 之 , 阿龍 根本 是 個 不 需要 寫 測驗 就 能 用 肉眼 辨識出來 的 高風險 當事人 ; 然而 , 他 卻 有 一 雙 清澈 坦誠 的 眼眸 , 興致勃勃 地 描述 自己 的 規劃 : 想 透過 藝術 方面 的 專長 , 幫助 那些 與 他 同樣 處境 的 人 。 「 我 就是 為了 做 這 件 事 而 活 著 的 。 」 阿龍 說 。 我 不由自主 地 盯 著 他 手 上 一條條 刻痕 , 突然 擔憂 他 未 說出口 的 心裡話 是 : 「 當 我 做完 這些 事 , 或許 就 可以 不用 再 活 著 。 」 他 的 未來 , 似乎 建構 在 可以 不再 擁有 的 未來 。 是 什麼 樣 的 背景 脈絡 , 讓 他 成為 一 個 可 有 可 無 的 人 呢 ? ∴ __UNDEF__ 阿龍 的 家世 原來 十分 優渥 , 他 的 父母親 是 事業 上 的 夥伴 , 能夠 在 工作 上 長相左右 的 , 該 是 十分 令 人 欽羨 的 伴侶 吧 ? 但 事實 卻 是 , 父親 為 了 離婚 , 將 財產 都 留給 母親 , 現在 也 建立 了 自己 的 新 家庭 。 「 淨身出戶 。 」 這 是 阿龍 的 原話 , 也 是 他 對 父母 婚姻 的 形容 。 對 我 而言 , 「 淨身出戶 」 這 個 形容詞 其實 重於 泰山 。 我 之前 第一 次 聽見 有 人 這麼 形容 , 是 在 描述 自己 離婚 後 雙手 空空 從 家 裡 被 趕出去 的 感覺 ; 而 從 另 一 個 角度 來 解讀 , 它 也 是 一 個 人 為了 要 離開 婚姻 , 寧願 從此 一無所有 的 決心 與 魄力 。 在 這 種 決絕式 的 婚姻 結局 裡 , 或許 身在 其中 的 人 , 心頭 都 被 劃下 了 深刻 的 創傷 。 「 但 我 可以 理解 我 爸 為什麼 這麼 做 。 」 阿龍 又 說 , 替 父母 的 行為 說明 了 許多 理由 , 言語 裡 盡 是 對 父母 的 諒解 與 包容 。 我 才 知道 阿龍 為 了 陪伴 母親 住在 遙遠 的 地方 , 千里迢迢 才 來到 市區 與 我們 相會 。 然而 當 我 提到 他 如此 認真 乖巧 地 關照 父母 時 , 他 卻 又 忙著 否認 , 彷彿 與 自己 內在 的 真實 還 有 隔絕 。 有趣 的 是 , 阿龍 一 提到 自己 的 事 , 卻 是 拿掉 了 包容 接納 , 換上 一 副 嚴苛 的 語氣 , 數落 自己 無法 按照 進度 達成 目標 時 , 那 種 一事無成 的 感覺 。 而 談到 身旁 的 女友 時 , 臉 上 又 漾 起 幸福感 : 「 現在 知道 有 人 愛 我 , 就 好 很多 了 。 」 好 孤單 的 感覺 呀 。 原來 那些 體恤 父母 的 語言 背後 , 竟 藏 著 一 份 對於 愛 的 強烈 盼望 。 愛 , 是 什麼 ? 我 在 心理學 浮沉 多 年 後 才 明白 , 那 是 一 種 與 人 「 連結 」 的 感覺 。 它 指 的 , 不 是 你 在 不 在 我 身旁 與 我 相處 , 而是 你 的 心 是否 與 我 的 心 相繫 在一起 。 渴望 愛 的 人 , 通常 是 缺 愛 的 人 。 很多 時候 即便 我們 的 家人 在 我們 身邊 , 我 可以 隨時 觸摸 得 到 他們 的 血肉 之 軀 , 但 很 可惜 的 , 我們 卻 感受 不 到 他們 心靈 的 存在 。 很多 時候 我們 期盼 的 不只 是 被 父母 家人 照顧好 生活 起居 , 而是 能夠 被 他們 深深 理解 。 就 像 為 所有 不 明瞭 的 喜怒哀樂 找到 一 個 安放 的 位置 , 明白 這 世上 有 些 情感 是 可以 毫無 條件 的 純粹 。 可惜 的 是 , 大部分 的 我們 , 在 原生 家庭 裡 , 大多 渴求 「 愛 」 而 無法 獲得 。 談到 這 個 議題 時 , 阿龍 突然 抬起 雙手 , 掀開 衣服 露出 腹部 , 展示 那些 凹凸不平 的 顯眼 傷疤 。 這樣 的 傷痕 在 他 身 上 大概 有 兩百多 道 , 最 嚴重 時 , 還 曾經 送 醫院 縫 過 六十幾 針 , 你 可以 想像 , 那 大概 是 種 拿 著 刀 在 自己 身 上 胡亂 切割 的 狀態 。 「 我 在 想 , 可能 是 因為 心 太 痛 了 , 才 要 在 身體 上 割出 這些 , 來 轉移 心 裡 的 疼痛 。 」 他 有所 覺察 地 說 。 我 也 在 想 , 那 種 心痛 的 感覺 , 大概 是 種 什麼 都 留 不 住 的 「 空 」 吧 ! 同樣 身為 孤單 長大 的 獨生 子女 , 不 知道 為 何 , 我 也 有點 懂 了 : 人 與 人 之間 如果 血脈 不 相連 , 還 有 什麼 能 成為 恆常 的 依靠 ? 「 所以 請 讓 我 加入 , 跟 你們 一起 創作 好 嗎 ? 」 阿龍 說 : 「 這 是 我 一直 想 做 的 事 ! 」 「 那 得 要 一直 活 著 , 才 能 一直 做 下去 。 」 我 說 。 「 好 , 我 會 活 著 ! 」 打 了 約定 的 勾勾 , 我 心 裡 明白 活 著 對 阿龍 而言 是 件 充滿 辛苦 的 挑戰 。 但 因為 生活 中 有 了 連結 , 產生 了 愛 , 心 裡 浮現 盼望 , 不論 多 大 的 痛苦 , 內心 好像 都 有 了 可以 共存 接納 的 角落 。 看 著 眼 前 這 個 渾身 傷疤 的 男人 , 我 發現 原來 所謂 「 活 著 的 勇氣 」 , 不過 是 一 種 破釜沉舟 的 精神 而已 。 那麼 , 我們 就 一起 去 冒險 吧 。 後 __UNDEF__ 記 初見 之後 , 我們 一直 和 阿龍 保持 密切 聯絡 , 而 他 也 十分 積極 地 參與 我們 的 創作 , 這 個 「 參與 」 包括 坦誠 地面對 自己 和 自我 揭露 。 與 阿龍 的 相處 讓 我 明白 , 心 裡 充滿 痛苦 的 人 , 不一定 只是 憂鬱 而已 , 還 可能 充滿 著 無窮 的 生命力 。 或許 正是 因為 對 「 活 著 」 有 一 個 顯著 的 盼望 與 標準 , 才 會 在 現實 與 理想 的 裂縫 中 生出 巨大 的 「 痛苦 」 ; 那 個 「 痛 」 不一定 代表 「 不 想 活 」 , 反而 , 是 因為 「 太 想 活 」 , 所以 心痛 。 影像 故事 __UNDEF__ 成長 __UNDEF__ 與 __UNDEF__ 印記 __UNDEF__ 沉睡 的 童年 記憶 __UNDEF__ __UNDEF__ 童年 , __UNDEF__ 在 許多 人 的 回憶 中 沉睡 。 有時 歡樂 , __UNDEF__ 有時 痛苦 , __UNDEF__ 有時 危機 , __UNDEF__ 有時 只 能 面對 。 它 是 框架 、 __UNDEF__ 規則 和 缺口 所 寫成 的 故事 。 探索 真實 的 自我 , __UNDEF__ 如同 考古 。 經歷 唯有 自己 明瞭 的 __UNDEF__ __UNDEF__ 未知 與 孤獨 。 但 最終 , __UNDEF__ 我們 將 變 得 更 完整 , __UNDEF__ 不再 怕 痛 。 鏡頭 背後 __UNDEF__ 何嘗 不 是 __UNDEF__ 為了 好好 活 ? 我 有 過 幾 次 搬家 的 經驗 , 印象 中 通常 都 是 家 裡 發生 一些 變故 , 例如 從 和 父親 同住 , 卻 因為 持續 爭執 而 決定 自己 住 ; 或是 本來 自己 住 , 直到 奶奶 過世 , 不 想 讓 爺爺 一 個 人 獨居 , 所以 選擇 搬去 和 他 同住 ; 又 或是 後來 爺爺 年紀 越來越 大 , 為 了 讓 他 就醫 回診 方便 , 就 搬到 離 醫院 較 近 的 住處 。 記憶 裡 , 某 次 為了 搬家 , 我 在 一 個 積塵 已 久 的 盒子 裡 , 找到 至今 我 依然 珍惜 不已 的 照片 , 那 是 我 和 媽媽 唯一 的 一 張 合照 。 漸漸 懂事 以後 , 曾 有 數不清 的 長輩 和 親戚 們 看 著 我 說 : 「 哇 ! 你 真的 跟 你 媽媽 好像 ! 」 他們 都 說 媽媽 是 個 大正妹 、 是 個 萬人迷 , 笑起來 就 像 我 的 眼睛 一樣 , 是 彎彎 的 瞇瞇眼 ; 說 我 的 皮膚 和 媽媽 一樣 , 又 白 又 細 又 嫩 。 我 聽 了 許多 媽媽 的 形象 , 但 從來 不 知道 媽媽 到底 長 什麼 樣子 ? 或者 , 我 早已 對 媽媽 的 模樣 模糊 到 沒有 畫面 了 。 老實說 , 以前 有 一陣子 心理 狀態 比較 失落 的 時候 , 會 在 自己 的 愛情 裡 尋找 媽媽 的 幻影 ; 但 弔詭 的 是 , 我 沒有 和 媽媽 相處 過 , 當然 不會 知道 媽媽 的 個性 相貌 , 很多 都 是 靠 著 想像 組合 出來 的 。 那 段 時期 , 也 憧憬 在 每 個 女友 的 媽媽 身 上 , 尋找 和 母親 這 個 角色 相處 的 感覺 。 似乎 必須 用 這 種 方式 , 才 能 試 著 自我 解釋 , 為什麼 媽媽 在 我 還 小 的 時候 選擇 離開 ? 「 渴望 愛 的 人 , 通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