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我 為 自己 閱讀 幾乎 不 忍心 告訴 他們 , 我 在 美國 高中 念書 的 兒子 下午 三點鐘 就 已經 回到 家 了 , 全部 作業 早已 在 課堂 上 完成 , 他 有 半 個 下午 , 整 個 晚上 看 他 想 看 的 「 閒書 」 , 比方說 但丁 的 《 神曲 》 ; 學 他 想 學 的 語言 , 比方說 義大利文 。 更 不用說 連續 兩 天 的 周末 和 連續 三 、 四 天 的 各 種 節假日 , 以及 長長 的 寒暑假 , 他 都 在 為 自己 閱讀 , 在 無比 廣泛 的 閱讀 中 成長為 一 個 獨立 、 自信 、 視野 開闊 的 成人 。 但是 , 朱宥勳 是 在 臺灣 受 教育 的 , 他 看 郭箏 的 書寫 , 感同身受 。 因之 , 他 寫 這 三十 篇 文章 , 談 三十 本 比 國文課 能夠 教給 他 更多 東西 的 書 , 就是 為了 要 讓 蹺課 讀 閒書 的 高中 學生 們 有 個 參照物 。 蹺課 不易 , 時間 寶貴 , 這 本 書 的 意義 就 更加 不凡 , 「 只要 這 個 島 , 還 沒 打算 改變 它 那 總是 在 輾碎 少年 理想 、 情感 的 傳統 慣性 」 , 這 本 書 就 有 著 無與倫比 的 價值 。 我 終於 了解 , 這 絕非 普通 的 書介 書評 , 這 是 一 位 青年 學者 的 吶喊 , 幾乎 等同於 「 救救 孩子 」 ! 而 朱宥勳 自己 是 一再 被 師長 們 勸誡 「 文學 無用 」 、 「 寫 小說 會 餓死 」 的 。 但是 , 他 痛切 地 知道 , 他 自己 在 學校 裡 的 感覺 , 就是 被 「 遺棄 」 、 被 「 隔離 」 、 以 「 接受 管束 」 為 天職 的 。 而且 , 「 如果 在 法律 上 , 十 年 的 徒刑 是 重罪 , 那 在 當代 臺灣 學校 教育 體系 長大 的 每 一 個 人 都 是 命定 的 罪犯 。 」 於是 , 逃獄 的 事情 是 永遠 發生 著 的 。 有 臺灣 居民 移民 西方 國家 的 目的 是 為 了 孩子 的 教育 , 那 是 徹底 的 逃獄 。 學生 蹺課 則 是 危機 叢生 的 短暫 逃獄 。 而 郭箏 的 書寫 並非 鼓勵 蹺課 , 而 實在 是 「 一 個 反抗 過 的 人 的 唏噓 」 。 朱宥勳 的 書寫 則 是 為 「 跑路 的 人 」 預備 的 食糧 。 這 便是 《 幼獅文藝 》 主編 吳鈞堯 為 這些 文章 開闢 專欄 的 緣由 , 也 是 寶瓶 文化 總編輯 朱亞君 持續 鼓勵 的 緣由 , 更 是 這 本 書 出版 當 月 便 二 刷 的 緣由 。 這 一切 會 否 撼動 那 幾乎 牢不可破 的 條條 框框 給 受 教育 者 一 個 真正 生動 活潑 健康 的 學習 環境 呢 ? 尚 不可 知 , 但 起碼 這 是 一 次 強有力 的 撼動 。 在 金針 度人 的 「 食糧 」 中 , 有 著 一 個 重要 的 因素 是 關於 語言 的 。 我 很 早 就 收藏 並 多 次 閱讀 王文興 的 《 家變 》 , 透過 那 無法 朗讀 的 奇特 文字 我 感覺 得 到 小說 所 揭示 的 深沉 的 絕望 。 朱 為 自己 閱讀 宥勳 直接 地 說 , 「 如果 把 臺灣 文學史 上 經典 小說 一字 排開 , 各 抽出 六百 字 送去 參加 作文 比賽 」 , 「 成績 最 差 」 的 非 《 家變 》 莫 屬 ; 而且 在 世界 華文 創作 中 , 也 沒有 比 這 本 《 家變 》 更 能 激怒 國文 老師 的 小說 了 。 但是 , 正是 因為 這 「 破破爛爛 」 的 中文 , 《 家變 》 成就 了 「 臺灣 小說 前衛 的 、 實驗 的 、 現代 主義 的 里程碑 」 。 究 其 原因 , 卻 是 與 二十世紀 臺灣 文學 所 處 的 複雜 而 無力 的 環境 有關係 的 。 日文 的 影響 以及 徹底 的 被 排除 , 三○年代 華文 文學 的 影響 以及 徹底 的 被 排除 , 歐美 文學 的 強勢 影響 以及 所 帶來 的 無力感 , 都 使得 王文興 這樣 一 位 為 自由 而 思索 而 寫作 的 小說家 要 用 一 種 完全 背離 傳統 的 文字 去 描述 一 個 逆 反 傳統 的 故事 , 從 寫作 藝術 上 來 說 , 王文興 的 創意 正 是 形式 與 內容 的 完美 結合 。 站 在 歷史 的 角度 與 小說 藝術 的 角度 , 我們 就 看清楚 了 王文興 一 天 只 寫 三十幾 個 字 , 而 每 一 個 字 都 在 為 臺灣 發聲 的 意義 與 獨特性 。 如此 深沉 的 孤獨 與 悲傷 絕非 屬於 王文興 一 人 , 還 有 「 獨步 華文 世界 」 創造出 獨特 語言 風格 的 王禎和 , 有 著 罕見 宗教 情懷 的 七等生 , 有 著 將 死亡 寫到 無可 超越 之 高度 的 陳映真 , 有 著 將 歡欣 與 痛苦 寫 到 入骨 的 邱妙津 , 等等 等等 。 最 重要 的 , 這 本 書 所 談及 的 臺灣 文學 都 在 告訴 讀者 , 什麼 是 情感 , 什麼 是 理想 , 什麼 是 自由 , 什麼 是 真正 屬於 自己 的 閱讀 , 以及 追尋 的 途徑 。 這 本 書 適宜 於 世間 熱愛 臺灣 文學 的 每 一 位 讀者 。 《 學校 不 敢 教 的 小說 》 朱宥勳 / 著 寶瓶 文化 為 自己 閱讀 飛揚 的 想像 兩袖清風 的 寫作人 很少 有 機會 與 昂貴 的 行李箱 發生 關聯 , 尤其 是 精緻 的 路易威登 品牌 , L 與 V 纏繞 在一起 的 那 份 雅緻 與 高貴 , 多半 不會 在 寫作人 的 意念 中 出現 。 然而 , 威登 家族 卻 對 文字 饒有 興趣 , 尤其 是 第三 代 掌門人 嘉士頓 ‧威登 , 他 有 一 個 嗜好 , 便是 收集 國內外 報章 雜誌 上 有關 自家 行李箱 的 各 種 報導 。 一九六九年 , 嘉士頓 去世 之後 , 家人 發現 , 他 的 收集 分門別類 、 有條有理 、 洋洋大觀 。 跟 名人 有關 、 跟 名畫 有關 、 跟 名 作家 有關 、 跟 兇殺 有關 、 跟 威登 家族 成員 有關 , 甚至 奇妙 的 訂單 與 來往 信件 … … , 所有 的 文字 都 分別 儲藏 在 一 只 行李箱 的 暗格 裡 。 為了 繼承 和 發揚 這 一 深 具 詩情畫意 的 傳統 , 路易威登 公司 設立 了 一 個 新 的 檔案 部門 , 專門 負責 這 方面 的 事務 。 檔案 無論 怎樣 有趣 、 怎樣 聳人聽聞 , 畢竟 只 是 某 種 「 事實 」 , 而且 , 隨著 時間 流逝 , 也 就 漸漸 地 被 人 淡忘 了 。 那麼 , 能否 讓 舊聞 起死回生 , 在 這些 已經 發黃 的 紙片 上 能不能 架構出 一 部 文學 作品 來 呢 ? 威登 家族 從 這些 資料 中 選出 十一 個 主題 , 鄭重 寫信 給 十一 位 法國 當代 頂尖 作家 , 為 他們 提供 靈感 的 泉源 ─ 這些 發黃 的 易 碎 的 紙片 ─ 請 他們 依據 個人 的 意願 來 寫 一 篇 短篇 小說 。 威登 家族 傾囊相授 , 邀請 作家 們 來 路易威登 老宅 喝 下午茶 , 在 老 皮件 、 古董 木器 、 善本書 、 手工紙 的 環繞 下 選擇 題材 。 如果 作家 們 需要 到 其他 地方 做 研究 , 威登 家族 提供 全 力 支援 。 作家 們 欣然 接受 了 邀請 , 參加 了 這 一 場 炫目 的 嘉年華 。 於是 我們 看到 了 別出心裁 的 作者 介紹 、 看到 了 簡短 的 報導 , 以及 令 人 嘆為觀止 的 短篇 小說 。 資料 引發 的 靈感 化身為 飛揚 的 想像 , 釀造出 LV 最 動人心魄 的 傳奇 , 也 成就 了 法文 文學 華麗 、 深邃 、 奇詭 的 一 頁 。 一九八三年 , 華裔 建築師 貝聿銘 趕到 巴黎 面 呈 密特朗 總統 他 為 羅浮宮 玻璃 金字塔 所 做 的 設計 。 所有 的 設計圖 都 裝 在 一 只 路易威登 手提箱 內 , 貝聿銘 卻 在 機場 掉落 了 開箱 的 鑰匙 , 求援 於 路易威登 公司 。 根據 手提箱 上 的 號碼 , 路易威飛揚 的 想像 登 火速 做出 新 的 鑰匙 , 使得 這 次 重要 的 會面 圓滿 成功 。 如此 一 則 消息 到 了 剛剛 拿到 莎岡獎 的 作家 法賓娜‧貝爾多 手 裡 , 她 二話不說 , 抬 腳 走路 , 將 威登 檔案部 的 工作 人員 晾 在 花神 咖啡館 裡 , 馬上 展開 她 的 研究 。 三 個 月 後 交出 成果 , 頂級 短篇 小說 〈 旅人 〉 。 這 位 旅人 可 不 是 貝聿銘 。 貝爾多 的 著眼點 在 那 把 遺失 了 的 小 鑰匙 上 。 透過 這 把 小 鑰匙 寫出 一 個 女人 的 一生 , 她 曾經 有 過 短暫 的 幸福 , 一 只 為 三 代 男人 服務 過 的 路易威登 行李箱 、 深 愛 她 的 父親 、 父女 兩 人 與 行李箱 在 林 中 度過 的 美好 下午 。 她 曾經 是 法國 最 美麗 的 女人 , 最 搶手 的 模特兒 , 被 無數 時尚 雜誌 奉為 女王 。 那 都 是 三十 歲 以前 的 故事 , 之後 , 便是 人間 漫長 的 寒冬 。 父親 早已 遠離 , 箱子 的 鑰匙 卻 還 掛 在 她 的 頸項 上 。 當 她 看到 機場 大廳 裡 另外 一 枚 金光 閃閃 的 小 鑰匙 的 時候 , 兒時 那 一 只 珍貴 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