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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 段 讓 哈利 從 身體 開始 解放 自己 , 學會 跳舞 、 調情 , 享受 感官 之 樂 、 魚水之歡 , 正視 他 從前 所 鄙夷 的 事物 自有 其 意義 , 明白 並非 只有 沉重 的 文化 才 是 美 , 把 自我 消融 在 狂歡 的 群體 當中 ; 赫爾敏娜 宛如 讀 著 他 的 心思 說出 的 話 使 他 明白 永恆 才 是 值得 追求 的 , 這 一切 卻 還 不足以 讓 他 認清 自己 , 世俗 或 說 中產階級 道德 依舊 禁錮 著 他 。 哈利 需要 的 是 更 強烈 的 , 要 能 顛覆 他 過往 的 思想 和 依附 , 擺脫 他 一直 以來 所 養成 的 「 個性 」 , 讓 他 直視 自己 的 心靈 、 他 過往 、 現在 、 未來 的 生命 , 重新 實現 被 遺忘 的 面向 — — 現實 生活 、 理性 世界 可 有 這樣 的 潛能 ? 對 作者 而言 , 「 神奇 劇場 」 是 必要 的 , 只有 在 這 個 劇場 裡 才 沒有 二分法 , 沒有 真實 與 虛假 , 也 沒有 善 、 惡 / 對 、 錯 之 分 , 萬 元 俱立 而且 沒有 界限 , 善 即 是 惡 , 真 即 是 假 , 是 混亂 沒有 秩序 的 宇宙 , 唯有 這 個 劇場 才 能 提供 哈利 所 需 , 任 他 擷取 以 重新 建立起 多 面向 的 自己 。 帕布羅 對 哈利 說 , 劇場 最終 的 目的 要 教 他 學會 「 笑 」 , 學會 幽默 , 而 「 所有 更 高 的 幽默 都 從 不再 把 自己 個人 當 回 事 開始 」 , 於是 他 以 一 陣 大笑 震碎 了 「 自我 」 , 然後 進入 這 個 似 實 、 似 幻 的 空間 , 在 其中 放縱 摧毀 工業 文明 的 渴望 , 重新 面對 人 / 狼 二 分 的 不堪 , 品味 童年 的 甜蜜 愛情 , 吞下 成年 後 的 感情 苦澀 , 就 在 以為 獲得 重生 之 際 卻 重新 墮入 中產階級 的 道德 桎梏 , 終究 被 逐出 神奇 劇場 , 最後 的 救贖 功虧一簣 , 卻 又 獲得 臨別 的 撫慰 , 以 嘲笑 為 處罰 卻 是 今後 的 人生 功課 : 笑 吧 , 如果 已經 哭 不 出來 ! 荒野 之 狼 的 故事 就 在 此 結束 , 哈利 找到 新 的 生命 目標 和 活力 , 努力 成為 永恆 的 一 部分 。 他 所 沒有 學到 的 是 滿足 於 自身 和 他 的 生活 , 他 辦 不 到 , 他 是 個 不 知足 的 人 。 這 可能 是 因為 他 基本 上 隨時 知道 自心 ( 或者 以為 自知 ) , 知道 自己 根本 不 是 人類 , 而是 一 匹 來自 荒野 的 郊狼 。 聰明 人 可能 會 爭論 他 是否 真的 是 一 匹 狼 , 他 是否 曾經 — — 也許 就 在 他 出生 之前 — — 從 一 匹 狼 被 變成 一 個 人 , 或是 他 以 人 誕生 , 卻 帶 著 郊狼 的 靈魂 , 被 這 個 靈魂 所 占據 , 或是 他 根本 是 匹 狼 的 信念 只 是 他 自己 的 想像 或是 種 病 。 比如 有 可能 是 這 個 人 在 童年 是 野蠻 、 不 受 拘束 又 不 守 規矩 的 , 教養 他 的 人 於是 嘗試 消滅 他 心 裡 的 野獸 , 他 因此 也 就 產生 這樣 的 想像 和 信念 , 認定 自己 其實 是 隻 野獸 , 只是 披 著 薄薄 一 層 教養 和 人性 。 我們 可以 長篇闊論 , 甚至 可以 寫 一些 相關 書籍 , 然而 這 對 荒野 之 狼 是 無關痛癢 的 , 因為 他 根本 無所謂 , 不管 狼 是 被 幻化 還是 追打到 他 身體 裡 , 還是 僅 止於 一 種 心靈 幻想 都 沒有 差別 。 其他 人 要 怎麼 想 , 連 他 自己 要 怎麼 想 , 這些 對 他 都 毫無 意義 , 都 不會 把 狼 從 他 的 內在 趕走 。 因此 荒野 之 狼 有 兩 種 天性 , 人性 和 狼性 , 這 是 他 的 宿命 , 也 有 可能 這 種 宿命 根本 就 沒 什麼 特別 也 並 不 罕見 。 應該 已經 有 許多 人 被 注意到 , 他們 的 內在 是 狗 或 狐狸 , 魚 或是 蛇 , 卻 不會 因此 特別 麻煩 。 這些 人 就 是 人 與 狐狸 , 人 和 魚 並存 地 活 著 , 雙方 互 不 抵觸 , 有時 還 會 互相 幫助 ; 也 有 些 人 就 這樣 活 下去 , 受 人 忌妒 , 也許 是 狐狸 或 猴子 更 勝 人類 生活 , 因而 獲得 快樂 。 這些 都 是 眾所周知 的 。 可是 在 哈利 身 上 卻 不 一樣 , 人 和 狼 不 是 並存 著 , 更 不會 相互 幫助 , 而是 長期 處在 持續 的 死敵 狀態 , 任 一 邊 活 著 只 會 讓 另 一 邊 痛苦 , 如果 兩 者 合一 的 血液 和 心靈 互為 死敵 , 那 就 是 種 可憎 的 生活 。 於是 兩 者 各 有 各 的 命運 , 沒有 一 個 過 得 舒坦 。 我們 的 荒野 之 狼 的 情況 是 , 他 雖然 一下子 覺得 自己 是 狼 , 一下子 又 過 著 人 的 生活 , 就 像 其他 的 混種 一樣 , 然而 當 他 是 狼 的 時候 , 裡面 的 人 就 一直 盯 著 他 , 評判 他 , 挑剔 地 關注 著 — — 在 他 是 人 的 時候 , 那 匹 狼 也 做 著 同樣 的 事 。 好比說 , 當 人 的 哈利 有 個 美好 的 想法 , 感覺到 一 種 細緻 珍貴 的 感受 , 或是 過 了 所謂 美好 的 一 天 , 他 之中 的 那 匹 狼 就 齜牙咧嘴 , 嘲笑 他 , 血淋淋 地 嘲諷 他 , 這 好 高貴 的 舞台 對 一 隻 荒野 的 動物 是 多麼 可笑 ; 一 匹 狼 , 內心 知道 得 很 清楚 , 他 所謂 的 舒適 就 是 獨自 走過 荒原 , 有時 狂飲 鮮血 , 或是 追逐 母狼 — — 就 狼 的 眼光 來 看 , 人類 所有 的 行為 是 極端 怪誕 與 困窘 , 愚蠢 而 虛榮 的 。 當 哈利 自覺 是 狼 , 舉止 是 狼 的 時候 , 情況 也 正 是 如此 , 朝著 對方 齜牙 , 察覺 對 所有 人類 , 對 他們 虛偽 而 墮落 的 禮節 和 習俗 的 恨 與 極端 敵意 。 這時 緊盯 著 他 的 就 是 人 的 那 一 部分 , 觀察 著 狼 , 稱 他 為 畜生 和 野獸 , 破壞 摧毀 他 從 簡單 、 健康 又 粗野 的 狼性 得到 的 所有 愉悅 。 這 就 是 荒野 之 狼 , 可以 想像 , 哈利 並 沒有 舒服 愉快 的 生活 , 然而 這 也 並 不 意味 著 他 特別 不 快樂 ( 雖然 對 他 而言 無論如何 看起來 就是 這樣 , 其他 人 也 覺得 落在 他 身 上 的 苦難 是 最 大 的 ) 。 這 不 是 可 任由 他人 說項 的 , 就算 內在 沒有 狼 的 人 , 也 不會 因此 就 一定 快樂 。 就算 最 不幸 的 生命 也 有 光明 的 時刻 , 會 在 砂礫 之間 開出 幸運 的 小花 。 荒野 之 狼 也 是 如此 , 大部分 的 時間 都 非常 不 快樂 , 這 是 無可 否認 的 , 而 他 也 能 讓 其他 人 不 快樂 , 也 就 是 當 他 愛 著 別人 , 而 別人 也 愛 著 他 的 時候 。 因為 贏得 他 的 愛 的 人 , 總是 只 看到 他 的 一 面 , 有 些 人 愛 他 是 個 細膩 、 聰明 而 特出 的 人 , 但是 當 他們 無可 避免 地 突然 察覺 他 之中 的 狼 , 他們 就 受到 驚嚇 而 失望 。 他們 必得 察覺 , 因為 哈利 就 像 每 個 人 一樣 , 希望 完整 地 被 愛 , 於是 尤其 當 某些 人 的 愛 對 他 意義 重大 , 在 這些 人 面前 他 就 無法 隱藏 和 掩飾 那 匹 狼 。 然而 也 有 些 人 特別 喜歡 他 裡面 的 那 隻 狼 , 喜愛 他 自由 、 野性 、 不 受 拘束 、 危險 又 強壯 ; 但是 如果 突然間 那 野性 凶惡 的 狼 還 是 個人 , 還 渴望 良善 和 溫柔 , 還 想 聽 莫札特 , 想要 讀 詩 , 想要 具有 人性 理想 , 這些 人 又 會 非常 失望 而 哀傷 。 正 因 這些 人 大部分 特別 失望 而 憤怒 , 於是 荒野 之 狼 就 帶 著 他 個人 的 雙重 面貌 和 矛盾 , 進入 每 個 陌生 的 、 和 他 有所 接觸 的 命運 。 要是 有 人 認為 能夠 認識 荒野 之 狼 , 能夠 想像 他 可悲 而且 破碎 的 生命 , 那 可就 搞錯 了 , 這些 人 根本 一點 都 不 瞭解 。 他們 不 知道 的 是 ( 就 像 任何 規則 都 有 例外 , 而 在 某些 情況 下 , 上帝 會 愛 一 個 罪人 勝過 九十九 個 義人 ) — — 在 哈利 身 上 也 會 有 例外 情況 , 會 有 幸運 的 時候 , 有時 也 可以 單純 而 無礙 地 呼吸 、 思想 和 感覺 那 匹 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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