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 他 去 打 人 呢 ？ 因為 他 的 主人格 不斷 壓抑 自己 想 打 人 的 衝動 ， 可是 ， 再 這樣 下去 ， 這 個 主人格 是 沒有 能量 的 ， 所以 ， 他 就 以 次人格 （ 幻聽 ） 的 形式 顯現出來 ， 強迫 主人格 自我 面對 內在 壓抑 的 能量 。 我 跟 個案 說 ： 「 對 ， 我 知道 你 的 幻聽 叫 你 去 打 人 ， 可是 ， 過去 當 別人 欺負 你 時 ， 你 想 打 人 ， 又 不 容許 自己 這樣 做 ， 把 這 個 衝動 壓下去 ， 給 了 你 的 幻聽 。 你 的 幻聽 是 要 透過 內在 的 自我 對話 ， 逼 你 面對 自己 、 自我 整合 ， 這 對 你 是 有益 的 現象 。 我 不 建議 你 去 打 人 ， 但 你 可以 勇敢 說出來 ： 『 你 再 欺負 我 ， 我 會 生氣 ， 我 有 力量 的 ， 我 可能 會 打 人 ！ 你 不能 再 欺負 我 ！ 』 把 這 句 話 告訴 別人 ， 就 不必 用 幻聽 來 狐假虎威 了 。 幻聽 是 你 背後 的 『 藏鏡人 』 ， 他 可以 讓 你 出手 ， 令 你 不必 直接 承擔 責任 — — 像是 打 帶 跑 ， 打 了 人 卻 託辭 ： 『 是 我 精神病 發作 ， 我 的 幻聽 叫 我 打 人 的 ！ 』 你 要 看清楚 ， 其實 你們 在 演 對手戲 ， 一 搭 一 唱 ， 玩 一 個 人格 遊戲 ， 想 做 又 不 敢 承擔 責任 。 當 你 開始 自我 面對 ， 你 就 拿回 了 次 人格 的 力量 ， 不但 能 展現 自己 的 力量 與 勇氣 ， 進行 溝通 和 表達 ， 甚至 能 阻止 你 真的 去 打 人 。 」 真正 的 治療 ， 是 藉由 病人 的 幻聽 、 妄想 ， 而 協助 他 自我 面對 。 比如 我 有 個 病人 ， 他 有 「 被 害 妄想 」 9 （ persecutory delusion __UNDEF__ ） ， 之所以 形成 有 二 個 原因 ： 一 是 強烈 的 、 被 壓抑 的 不安全感 ， 覺得 外面 世界 充滿 了 種種 危險 與 不安 ， 到 後來 根本 不 敢 出門 或 接觸 旁人 ， 甚至 將 自己 關 在 密 不透風 的 漆黑 房間 內 （ 社交 退縮 ， social withdrawal __UNDEF__ ） ， 以致 他 的 潛意識 上演 諸如 此 類 的 戲碼 ： 「 小心 ， 他們 想要 害 你 哦 ， 端給 你 的 湯 有 下毒 哦 ， 弄 個 符咒 要害 你 哦 … … 」 現代人 內心 也 常 有 這些 東西 ， 只是 尚未 形成 次 人格 現象 罷了 。 二 是 自我 無 價值感 ， 比如 電影 「 美麗 境界 」 的 男 主角 約翰‧納許 ， 他 在 現實 社會 是 個 教授 ， 很 有 成就 ， 但 對 那時 的 他 而言 ， 恐怕 「 破解 敵方 密碼 、 拯救 國家 免於 危難 」 是 更 偉大 的 任務 吧 ！ 所以 這 變成 他 妄想 的 主要 內容 了 。 很多 「 被 害 妄想 」 正 是 源於 自我 無 價值感 ， 因為 一 個 人 的 「 被 害 妄想 」 產生 時 ， 他 至少 能 成為 那 個 被 害 世界 的 中心 ， 人人 都 要 迫害 他 ， 他 的 自我 價值 便 提升 了 ； 在 現實 世界 裡 ， 這 個 人 或許 什麼 都 不 是 ， 但 在 妄想 世界 裡 ， 所有人 的 焦點 都 是 他 — — 彷彿 電影 情節 般 ， 這 個 人 也 在 潛意識 裡 演出 了 這樣 一 個 故事 密碼 。 他 出於 需求 而 沉浸 其中 主人格 和 次人格 之間 ， 有 很多 密碼 可以 溝通 ， 它 不 是 莫名其妙 出現 的 ， 像 先前 奧古斯都二 的 例子 ， 就是 當 奧古斯都 慢慢 長大 成為 青少年 ， 進而 成年 結婚 ， 面對 養家活口 的 壓力 ， 負荷不了 ， 這 就 是 醫學 上 所謂 的 壓力源 （ stressor ） ， 導致 次 人格 的 浮現 。 之前 說 過 ， 大部分 精神 分裂 者 都 是 在 青少年 進入 成年期 時 發病 ， 因為 如此一來 ， 就 不必 自我 負責 ， 不用 面對 現實 的 功課 、 情感 、 成家立業 的 壓力 。 我們 從 精神 分裂 者 身 上 看到 的 所謂 「 誇大 妄想 」 ， 覺得 自己 有 異能 ， 可以 拯救 世界 — — 其實 需要 被 拯救 的 ， 是 他 自己 ， 那 個 前途 岌岌可危 的 自己 。 「 誇大 妄想 」 來自 次 人格 希望 拯救 主人格 的 一 個 企圖 ， 因此 ， 以 身 心 靈 的 觀點 而言 ， 奧古斯都 二 的 存在 是 正面 且 健康 的 ， 他 的 原始 用意 是 為了 拯救 奧古斯都 ， 藉由 這 個 「 次人格 」 媒介 來 提昇 他 的 力量 、 增加 自我 價值 、 幫助 他 整合 內心 世界 ， 而 非 任 他 四分五裂 、 分崩離析 。 精神 分裂 的 現象 ， 其實 不一定 讓 人 覺得 全然 的 痛苦 。 我 舉 幾 個 「 愛戀 妄想 」 10 （ erotomania ） 的 幻聽 實例 ： 「 你 知道 嗎 ？ 英國 威廉 王子 一生 最 愛 的 是 你 哦 ！ 」 「 我 告訴 你 ， 你 不要 以為 你 自己 是 個 簡單 的 人物 ， 你 是 李小龍 轉世 哦 ！ 」 「 你 真正 的 身分 是 玉皇大帝 下凡 哦 ！ 」 病人 為什麼 會 沉浸 在 這 種 妄想 裡 、 被 妄想 狀態 占有 呢 ？ 因為 他 覺得 這 個 角色 有 力量 、 有 價值 ， 從 心理 動力學 來 講 ， 他 出於 需要 和 需求 而 沉浸 其中 。 而 藥物 治療 的 作用 ， 是 粗魯 且 不明 究裡 地 把 病人 趕出 妄想 狀態 ， 但 這 也 可能 是 宣判 病人 死期 的 那 一 天 。 有些 過 了 適婚 年齡 的 人 ， 會 產生 被 人 跟蹤 的 愛戀 妄想 。 我 有 個 個案 ， 她 年輕 的 時候 由於 臉 上 滿 是 青春痘 ， 基於 自卑 心理 或 客觀 條件 ， 使得 她 的 感情 生活 一 片 空白 ， 於是 ， 她 把 生活 重心 放 在 學業 及 事業 上 ， 心理 上 有 很 強烈 的 戀愛 動機 ， 卻 不 對 自己 及 任何 人 承認 這 一 點 — — 她 這 種 情緒 沒有 向 外 的 通道 ， 卻 又 往 內 壓抑 ， 因此 ， 她 來 找 我 看診 時 說 ： 「 許 醫師 ， 最近 發生 很多 怪事 。 我 家 樓下 那 個 警衛 ， 對 我 充滿 了 各式各樣 的 性 暗示 ， 我 覺得 他 偷偷 暗戀 我 ， 還 有 ， 我 一 出門 ， 就 會 有 部 黑色 賓士車 經過 ， 一定 有 人 在 跟蹤 我 。 」 甚至 她 會 告 對方 性 搔擾 ， 潛意識 裡 已 形成 別人 暗戀 她 的 狀態 。 但 實情 只 是 ： 她 拿 東西 給 警衛 時 ， 對方 不 小心 碰到 她 的 手 ， 這 其實 是 全然 無辜 的 ， 但 她 仍 覺得 對方 無聊 齷齪 。 我們 活 在 自己 所以 為 的 客觀性 實相 裡面 ， 而 這 所謂 的 客觀 ， 也 是 因應 著 主觀性 實相 演變 出來 的 啊 ！ 也許 有 一 天 ， 當 精神科 醫師 自己 也 遭遇到 這些 心靈 現象 ， 能夠 聽 得 到 幻聽 ， 可以 感受 赤裸裸 的 潛意識 內容 直接 影響 意識 時 ， 才 會 豁然開朗 ， 了悟 原來 病人 遭遇 了 什麼 現象 ， 或許 這時 我們 才 能 真正 懂得 ， 不能 驕傲 或 自以為是 地 任意 為 精神病患 貼 標籤 的 道理 。 尊重 人性 、 尊重 潛意識 、 尊重 症狀 的 醫療觀 先前 提到 ， 精神 分裂 的 孩子 ， 不 是 每 個 都 希望 成長為 大人 、 為 自己 的 人生 負責 。 他們 多半 是 一 群 聰明 的 小孩 ， 之所以 衍生出 幻聽 和 妄想 ， 主要 是 因為 在 現實 世界 的 價值 完成 中 遭遇 挫敗 ， 於是 藉由 精神病 及 妄想 ， 來 滿足 他 原本 達 不 到 的 內在 需求 ， 或 呈現 內心 的 衝突 ； 比如 可以 去 買 他 要 的 東西 卻 不必 被 責備 ， 因為 是 「 幻聽 要 他 去 買 的 」 。 過程 當中 ， 雖然 他 遭遇 這 種 心靈 現象 ， 但 某 種 程度 上 也 在 創造 他 自己 的 實相 ， 透過 「 轉 個 彎 」 的 方式 來 過 自己 的 人生 。 我 有 個 病人 ， 擁有 兩 個 碩士 學位 ， 但 他 每 天 的 妄想 都 是 和 美國 總統 開會 ， 總統 詢問 他 中東 政策 、 國際 局勢 等等 ， 於是 他 能 在 「 妄想 」 的 世界 裡 ， 完成 自己 人生 的 挑戰 。 因此 ， 有些 精神病患 ， 在 真實 生活 裡 遇到 挫折 困難 時 ， 反而 是 靠著 精神 上 的 妄想 來 支撐 他 的 存在 ， 在 心理 上 製造出 一 個 人工 的 夢境 — — 我們 可以 把 妄想 稱 之為 「 人工 製造 的 白日夢 」 — — 他 活 在 這 個 自製 的 夢 裡 而 不 願 出來 。 要 治療 任何 疾病 ， 首先 得 找到 它 之所以 存在 的 目的 、 理由 及 意義 ， 並 予以 肯定 。 精神病人 在 現實 生活 中 已 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