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 種 超人 般 的 力量 把 我 從 河 中 拉出去 ， 害 我 很 像 被 漁網 撈起 的 儒艮 。 我 掉落 在 一 處 溼 滑 的 石頭 邊緣 。 我 蜷縮 身子 ， 語無倫次 ， 渾身 發抖 ， 悲慘 兮兮 。 我 隱約 意識到 梅格 在 旁邊 咳嗽 又 乾嘔 。 有 人 穿著 尖頭鞋 ， 踢中 我 的 肩胛骨 之間 。 「 起來 ， 起來 ！ 」 吼嗚 ─ 佛列德 說 ： 「 沒 時間 打瞌睡 ！ 」 我 唉叫 呻吟 。 「 在 你們 的 星球 上 ， 打瞌睡 是 這 副 模樣 嗎 ？ 」 他 雙手 叉腰 ， 俯身 看 著 我 ； 他 的 警帽 完好 無損 ， 真是 太 神奇 了 。 我 突然 想到 ， 他 一定 是 看到 這 塊 岩架 ， 於是 把 我們 從 河 裡 拉出來 ； 但 那 似乎 是 不可能 的 事 啊 。 吼嗚 ─ 佛列德 的 體能 一定 很 強大 ， 都 用 洗衣機 來 練習 舉重 。 「 森林 野牛 會 游泳 ！ 」 他 提醒 我 。 「 一定 要 趁 牠們 聞出 這 個 岩架 的 蛛絲馬跡 之前 就 離開 。 這 個 。 」 他 遞給 我 一 塊 牛肉乾 。 至少 聞起來 很 像 曾經 是 牛肉乾 ， 在 我們 還 沒有 泡進 「 哎喲河 」 之前 。 現在 這 看起來 比較 像 海綿 的 熟食 切片 。 「 吃 吧 。 」 他 命令 道 。 他 也 拿 了 一 片 遞給 梅格 。 流水 早已 把 她 的 養蜂人 帽子 沖走 ， 現在 髮型 看起來 很 像 死 獾 的 溼 答答 毛皮 。 她 的 眼鏡 歪 向 一 邊 。 手臂 上 有 幾 道 刮傷 。 她 的 園藝 皮帶 裡 有 幾 包 種子 爆開 了 ， 於是 腰際 掛 了 一 大 堆 橡果 南瓜 ， 收成 滿滿 。 但 除此之外 ， 她 看起來 好極了 。 她 將 肉乾 塞進 嘴 裡 ， 嚼 了 嚼 。 「 好吃 。 」 她 表示 ， 這 話 沒有 嚇到 我 ， 畢竟 這 個 女生 喝 過 石龍子湯 啊 。 吼嗚 ─ 佛列德 盯 著 我 ， 直到 我 態度 軟化 ， 同樣 試 著 咬 了 肉乾 一 口 。 根本 就 不 好吃 ， 然而 ， 味道 清淡 ， 可以 入口 。 等到 第一 口 通過 喉嚨 ， 我 的 四肢 流過 一 陣 暖意 。 我 的 血液 嗡嗡 作響 。 耳朵 發出 啵啵聲 。 我 敢 發誓 ， 我 覺得 臉頰 的 青春痘 消失 了 。 「 哇 ， 」 我 說 ： 「 你們 有沒有 賣 這 種 東西 ？ 」 「 我 要 幹活 了 ， 」 我們 的 嚮導 咆哮 著 說 ： 「 已經 浪費 太多 時間 。 」 他 轉過身 ， 仔細 查看 地道 的 牆壁 。 隨著 視線 漸漸 清晰 ， 牙齒 也 不再 那麼 劇烈 打顫 ， 我 對 這 處 避難所 好好 打量 一 番 。 在 我們 腳 邊 ， 河流 繼續 轟 鳴 ， 洶湧 且 嘹亮 。 往 下游 看去 ， 水道 大幅 縮減 ， 完全 沒有 空間 可 讓 頭 浮出 水面 ； 這 表示 吼嗚 ─ 佛列德 及時 把 我們 拉出來到 安全 的 地方 ， 如果 我們 想要 繼續 呼吸 的話 。 我們 所在 的 岩架 夠 寬敞 ， 勉強 可以 容納 三 人 全 都 坐 著 ， 但 天花板 好 低 啊 ， 連 吼嗚 ─ 佛列德 都 得 稍微 彎曲 身子 。 i 公元 十四世紀 發生 了 黑死病 ， 是 人類 歷史 上 非常 嚴重 的 一 場 瘟疫 ， 大約 造成 全 世界 七千五百萬 人 死亡 。 除了 河流 之外 ， 我 看 不 出 還 有 其他 出口 … … 只有 吼嗚 ─ 佛列德 怔怔 看 著 的 空蕩 岩壁 。 「 有 什麼 祕密 通道 嗎 ？ 」 我 問 他 。 他 氣呼呼 看 著 我 ， 活像 我 不 值得 吃下 他 剛才 給 的 海綿 肉乾 。 「 『 還 』 沒有 通道 啦 ， 住 在 地表 的 人 。 」 他 把 指關節 扳動 得 喀啦 作響 ， 扭動 手指頭 ， 然後 開始 挖掘 。 在 他 的 徒手 挖掘 下 ， 岩石 崩裂成 很 輕 的 碎石 ， 活像 是 蛋白餅 ； 吼嗚 ─ 佛列德 把 它們 挖出來 ， 拋進 河 裡 。 不到 幾 分鐘 ， 他 已經 清出 二分之一 立方公尺 的 石塊 ， 輕鬆 的 程度 很 像 凡人 從 衣櫃 裡 抓出 一件件 衣物 。 然後 他 繼續 挖掘 。 我 撿起 一 塊 碎石 ， 很 想 知道 是否 還 那麼 易 碎 。 我 用力 捏下 ， 立刻 割傷 手指 。 梅格 指 著 我 那 塊 吃 了 一半 的 肉乾 。 「 你 要 把 它 吃完 嗎 ？ 」 我 本來 打算 留 著 等一下 再 吃 ， 以免 覺得 肚子 餓 、 需要 額外 的 力氣 ， 或者 遭到 粉刺 的 嚴重 攻擊 … … 但 梅格 看起來 餓壞 了 ， 於是 我 將 肉乾 遞給 她 。 接下來 的 幾 分鐘 ， 我 努力 把 烏克麗麗 、 箭筒 和 鞋子 裡 的 積水 盡量 清空 ， 同時 吼嗚 ─ 佛列德 繼續 挖掘 。 到 最後 ， 一 團 煙塵 從 他 挖鑿 的 坑洞 裡 湧出來 。 那 位 穴居人 發出 滿意 的 咕噥聲 。 他 走出來 ， 顯露出 一 條 通道 ， 這時 有 一點五 公尺 深 ， 通往 另 一 個 洞穴 。 「 快點 ， 」 他 說 ： 「 我 會 把 我們 後面 的 通道 封閉 起來 。 運氣 好 的話 ， 那 會 擋住 我們 的 氣味 一陣子 ， 讓 森林 野牛 一時 找 不 到 。 」 我們 維持 這樣 的 好運 。 親愛 的 讀者 ， 請 好好 享受 這 個 句子 ， 因為 我 常常 很 不 習慣 。 我們 小心 穿越 通道 ， 前往 隔壁 洞穴 時 ， 我 一直 回頭 看 著 吼嗚 ─ 佛列德 封住 的 牆壁 ， 等待 一 群 溼答答 的 邪惡 紅 牛 衝破 牆壁 。 不過 連 一 隻 都 沒有 。 吼嗚 ─ 佛列德 帶 我們 往 上 走 ， 穿越 迷宮 般 的 曲折 通道 ， 最後 突然 進入 一 條 磚造 的 走廊 ， 這裡 的 空氣 聞起來 汙濁 得多 ， 很 像 城市 的 下水道 。 吼嗚 ─ 佛列德 嗅聞 一下 ， 露出 厭惡 的 神情 。 「 人類 的 領域 。 」 我 真是 鬆 了 好 大 一 口 氣 ， 終於 可以 抱住 下水道 的 大 老鼠 了 。 「 往 哪 邊 通往 日光 ？ 」 吼嗚 ─ 佛列德 露出 尖牙 。 「 別 對 我 用 那 種 表達 方式 。 」 「 什麼 表達 方式 ？ 日 … … ？ 」 他 嘶聲 威嚇 。 「 如果 你 是 挖 地道 的 人 ， 我 會 用 玄武岩 把 你 的 嘴巴 洗 乾淨 ！ 」 梅格 嘻嘻笑 。 「 我 還 滿 想 看看 那 種 場面 。 」 「 嗯哼 ， 」 吼嗚 ─ 佛列德 說 ： 「 往 這邊 。 」 他 帶 我們 往 前 走 ， 進入 黑暗 裡 。 我 失去 了 時間感 ， 但 可以 想像 瑞秋 ． 伊莉莎白．戴爾 敲敲 她 的 手表 ， 提醒 我 遲到 、 遲到 、 遲到 了 。 我 只 能 期盼 能 在 太陽 下山 前 到達 尼祿 之 塔 。 我 也 有 同樣 強烈 的 期盼 ， 希望 尼克 、 威爾 和 瑞秋 能 挺 過 野牛 的 攻擊 而 活下來 。 是 的 ， 我們 的 朋友 足智多謀 又 勇敢 。 希望 他們 還 有 穴居人 的 協助 。 然而 能不能 活下來 ， 通常 根本 是 看 運氣 。 這 是 我們 天神 不 喜歡 廣為 宣傳 的 事 ， 因為 那 會 讓 我們 神廟 的 貢品 大幅 減少 。 「 吼嗚 ─ 佛列德 … … ？ 」 我 開口 詢問 。 「 是 『 吼嗚 ─ 』 佛列德 ， 」 他 更正 說 。 「 『 吼 』 嗚 ─ 佛列德 ？ 」 「 『 吼嗚 ─』 佛列德 。 」 「 吼 『 嗚 』─ 佛列德 ？ 」 「 『 吼嗚 ─』 佛列德 啦 ！ 」 你 可能 會 覺得 ， 以 我 的 音樂 素養 ， 我 應該 很 擅長 掌握 語言 的 細微 差異 。 然而 ， 我 顯然 不 像 尼克 那麼 會 模仿 穴居語 。 「 令 人 尊敬 的 嚮導 ， 」 我 說 ： 「 我們 的 朋友 怎麼樣 了 ？ 你 認為 咿咿 ─ 閃亮 會不會 遵守 承諾 ， 幫 他們 挖掘 地道 ， 通往 皇帝 的 火藥桶 ？ 」 吼嗚 ─ 佛列德 哼 了 一 聲 。 「 執行長 有 做 過 那樣 的 承諾 嗎 ？ 我 沒 聽說 喔 。 」 「 可是 … … 」 __UNDEF__ 「 我們 已經 到 了 。 」 他 在 走廊 盡頭 停下 腳步 ， 那裡 有 一 道 狹窄 的 磚造 樓梯 通往 上方 。 「 我 只 能 到 這麼 遠 的 地方 。 這些 階梯 會 帶 你們 進入 人類 的 一 個 地下鐵 車站 。 從 那裡 ， 你們 可以 找到 方向 前往 地殼 表面 。 出去 的 地方 距離 尼祿 之 塔 不 到 十五 公尺 。 」 我 眨眨 眼睛 。 「 你 怎麼 能 確定 呢 ？ 」 「 我 是 穴居 人 啊 。 」 他 這樣 說 ， 彷彿 要 向 挖掘 地道 特別 慢 的 人 解釋 什麼 事 。 梅格 彎身 鞠躬 ， 讓 她 的 橡實 南瓜 彼此 碰撞 。 「 謝謝 你 ， 吼嗚 ─ 佛列德 。 」 他 生硬 地 點點頭 。 我 注意到 他 沒有 更正 梅格 的 發音 。 「 我 完成 自己 的 任務 了 ， 」 他 說 ： 「 你們 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