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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趣 和 尷尬 的 , 在 文學 與 記憶 , 語言 與 情感 的 距離 、 矛盾 和 省思 。 那 沉重 喘息 的 戰鬥機 , 從 堤防 的 水平線 上 飛起 , 在 都蘭 山腰 的 地方 它 向 右 轉 , 與 卑南溪 向 出海口 的 方向 平行 向 海 。 這 個 場景 , 我 曾 站 在 鯉魚山 上 看 著 , 是 遠 距離 的 場景 , 西瓜園 像 一 塊 揉搓 過 又 重整 的 稿紙 , 西瓜 綠色 畦條 有 著 波紋 和 方格 , 父親 蹲下來 像 一 顆 快 看 不 見 的 石頭 , 或 一 個 字 , 一 個 逗點 或 句點 。 那 架 戰鬥機 彷彿 沒有 聲音 , 靜靜 的 , 像 一 個 音符 , 從 都蘭山 與 卑南溪 的 中間 升起 , 那 卑南溪 的 河網 像 五線譜 , 那 座 都蘭山 像 黑色 鋼琴 。 這樣 的 場景 , 在 十 年 前 , 我 忙著 農會 公務 ( 百香果 、 甜菊 、 杭菊 的 推廣 與 加工 ) , 忙著 農運 , 或 在 西瓜園 的 勞動 中 , 實在 無暇 將 它 恰當 的 溶入 詩句 , 甚至 認為 那 是 無力 的 、 奢侈 的 、 多餘 的 。 十 年 後 再 整理 那時 偶然 記下 的 片段 字句 , 卻 覺得 它 很 美 , 有 一 種 無形 的 力量 在 撼動 心弦 。 除了 農權 、 農務 與 勞動 , 它 應該 被 納入 , 它 應該 是 卑南溪 與 都蘭山 、 堤防 與 空軍 基地 、 肉體 與 心靈 , 與 大自然 勞動 的 語言 , 做為 一 個 詩人 文字工 ( 一 個 較 專業 的 詩人 ) , 有 義務 用 新 的 語言 將 它 納入 。 這 十餘 年 的 矛盾 和 省思 , 在 看到 描述 拉丁美洲 詩人 聶魯達 的 電影 「 郵差 」 時 得到 了 一點 抒懷 。 聶魯達 的 作品 我 是 極 喜歡 的 ( 依據 陳黎 翻譯 的 作品 , 其 語言 與 風格 比 帕斯 和 希尼 更 貼近 我 ) , 可 他 做為 一 個 詩人 的 心路 , 於 他 得到 諾貝爾 文學獎 的 頒獎辭 或 詩集 序文 給 我 的 啟示 , 還 沒有 這 部 電影 生動 ( 大概 在 台灣 翻譯 的 有關 他 的 資料 有限 , 但 並非 電影 可 與 他 的 詩 成就 相 比擬 ) 。 只 因 這 部 電影 使 我 自覺 了 這 十餘 年 來 的 心路 。 我 從 十五 年 前 扮演 著 電影 中 「 郵差 」 的 角色 ( 對於 愛情 被動 木訥 , 對於 革命 熱中 投入 , 在 農民 與 漁民 間 勞動 串聯 ) , 從而 轉換為 看 著 那 個 郵差 的 生活 的 詩人 。 影片 最後 所 呈現 的 , 人們 錄製 群眾 、 郵差 、 風 、 海浪 、 海鳥 、 陽光 和 星星 的 聲音 寄給 聶魯達 , 那些 聲音 才 是 對 詩人 的 深刻 啟示 , 那些 聲音 的 記憶 似乎 勝於 文字 書寫 。 我 在 影片 結束 時 含淚 坐 在 椅 上 , 等 著 再次 上映 前 , 在 黑暗 如 宇宙 的 戲院 內 悄悄 離開 座位 , 那 短短 的 幾 分鐘 , 幾乎 有 重新 再生 的 感覺 。 「 你們 就是 一直 反 中 親 美 。 」 他 說 。 我 說 「 我們 」 時 想到 我 順口 說 「 我們 」 是 不 對 的 , 改口 說 「 台灣 的 知識 份子 大部份 是 反共 的 」 。 他 說 「 你們 的 反共 價值觀 變成 反 中 立場 , 其實 都 是 間接 為 美國 的 霸權 服務 。 」 我 立刻 說 「 不盡然 … … 」 我 不 想 再 反駁 了 , 再下去 恐怕 氣氛 會 弄僵 , 只好 回應 : 「 那 文革 呢 ? 你 是 老三 屆 又 怎麼說 ? 」 「 你們 台灣 的 知識 份子 , 或則 大陸 所謂 先進 的 知識 份子 , 一 提到 文革 , 就 說 是 浩劫 , 一 副 要 全面 西化 的 急 樣子 , 這 會 出 問題 。 」 「 怎麼說 ? 」 我 想 請 他 說 一些 較 有 邏輯 和 說服力 的 知識 份子 的 理論 , 然而 他 卻 不 說話 了 , 啜 了 口 茶 , 繼續 看 他 的 書 , 我 就 轉移 話題 了 ; 「 那 你 在 文革 中 , 做 了 什麼 ? 」 他 隔 了 大約 五 分鐘 , 就 回憶 似的 說 著 : 「 我們 一 戴上 紅 臂章 , 免費 坐 著 火車 跑遍 大江南北 , 我們 一 群 是 第一 個 發現 九寨溝 的 , 在 那 個 美麗 的 、 非常 美麗 的 地方 , 我們 餓 得 沒 東西 吃 , 又 那麼 冷 , 冷 得 結冰 , 我們 用 僅存 的 一點 炸藥 , 炸開 了 結冰 的 河面 , 撈起 一 大 堆 的 魚 , 用 火 烤 著 吃 … … 走遍 大江南北 , 家家戶戶 夜 不 閉戶 , 沒有 小偷 , 沒有 貪官污吏 , 唉 , 哪 像 現在 … … 」 他 停頓 下來 。 「 現在 也 很 好 啊 ! 」 我 說 「 改革 開放 , 人民 生活 逐漸 小康 , 科技 教育 與 世界 接軌 」 。 「 是 好 ! 沒 錯 , 是 好 ! 可是 農村 和 農民 還是 吃虧 , 這 是 大 問題 , 這 是 最 大 的 問題 , 有 些 事 就是 急不得 」 , 看 他 不 像 農民 , 外表 也 不 像 真正 的 讀書人 , 他 又 不 想 說話 了 , 我 立刻 又 問 : 「 你 現在 幹什麼 工作 , 背 那麼 大 的 行李 , 要 去 哪 ? 」 我 覺得 好笑 , 怎麼 都 是 我 在 問 他 , 彷彿 他 是 犯人 。 「 剛 下崗 , 那 行李 裝 的 全 是 新 開發 的 塑膠 雨鞋 樣品 , 要 去 越南 推銷 。 」 他 說 著 打開 行李 拿出 一 雙 薄薄 的 可以 摺 的 小小 的 雨鞋 , 把 雨鞋 打開 , 軟軟 的 可以 套 在 布鞋 外面 , 也 可以 紮緊 穿 在 腳 上 , 設計 精巧 實用 , 我 順手 拿過來 試穿 , 他 一 副 得意 高興 的 樣子 , 我 一面 穿 一面 又 問 : 「 去 越南 ? 坐 火車 ? 」 「 是 的 , 」 他 說 「 創業 維艱 , 一切 省吃儉用 , 一 星期 後 就 到 了 , 在 約定 的 時間 前 到達 就 可以 了 。 」 「 省吃儉用 , 七 天 三 餐 都 吃 泡麵 ? 」 我 問 他 , 真的 那麼 省吃 嗎 ? 他 說 不 是 , 是 他 在 外面 不 習慣 亂 吃 東西 , 容易 拉肚子 , 吃 他 習慣 的 泡麵 最 安全 , 其實 , 他 說 ; 現在 大陸 流行 吃 泡麵 , 方便 , 好吃 …… 。 火車 搖晃 著 , 左右 左右 工農工農 的 前進 , 進入 廣西 時 , 山川 景色 又 有 變化 了 , 類似 桂林 的 奇特 小 山 以及 少數 民族 特色 的 幽靜 的 村落 從 車窗 外 掠過 , 水稻 面積 開始 增加 , 而 玉米 已經 開花 了 。 我 在 一 個 行進 的 密封 的 空間 裡 ; 一 個 行進 的 「 套房 」 裡 經過 無數 長 的 、 短 的 隧道 , 三 天 內 看 著 玉米 從 剛 長出 葉子 而 又 開花 , 我 覺得 , 我 不 覺得 , 時空 真的 是 有限 的 , 或者 是 無法 超越 的 無限 。 到 了 南寧 , 我 就 改搭 飛機 經 香港 回 台灣 。 在 南寧 看到 張藝謀 編導 的 露天 舞台舞劇 「 印象 ‧ 劉三姐 」 的 宣傳 , 知道 那 是 由 桂林 陽朔 的 農漁民 約 六百 人 參與 的 , 相當 具有 美學 與 勞動 場景 的 舞蹈 , 可惜 時間 有限 , 只好 和 當地 的 朋友 , 相約 下 回 來 看 「 印象 ‧ 劉 三姐 」 。 而 那 個 火車 上 遇到 的 老三 屆 , 他 到 越南 推銷 的 雨鞋 , 不 知 是否 順利 , 有空 應該 去 成都 找找 他 , 再次 互相 相濡以沫 , 相 論 以 心 , 再 說說 我們 是 兩岸 的 老三 屆 ││ 雖然 他 不盡然 同意 。 堡纍 與 夢土 從 楊逵 的 詩 談起 從 一 首 詩 談起 一九七六 至 一九七八年 間 , 台灣 鄉土 文學 論戰 期間 , 校園 民歌 亦 在 鄉土 文學 的 氛圍 中 傳唱 , 楊逵 於 一九七六年 發表 在 《 中國時報 》 的 一 首 詩 〈 三 個 臭皮匠 〉 經由 當時 發起 校園 民歌 的 旗手 李雙澤 譜曲 , 改寫為 「 愚公移山 」 的 校園 民歌 在 校園 間 廣為 傳唱 , 李雙澤 又 作 了 一 首 「 老 鼓手 」 為 楊逵 而 唱 的 校園 民歌 。 楊逵 的 《 羊頭集 》 亦 在 一九七六年 出版 , 台灣 的 文藝界 及 青年 知識 份子 , 更 普遍 的 認識 了 楊逵 。 對於 當時 以 《 夏潮 》 雜誌 為 主要 閱讀 的 黨 外 大眾 而言 , 楊逵 是 日據 時代 抗日 的 作家 , 農運 工作者 ; 他 在 〈 和平 宣言 〉 中 不 分 省籍 的 主張 , 在 台灣 黨 外 時期 普遍 獲得 認同 , 且 起 了 一定 的 啟示 功能 。 筆者 亦 是 參與 《 夏潮 》 雜誌 編務 時 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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