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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 經歷 過 自我 崩解 的 人 知道 , 他們 隨時 可以 把 這些 破 片 以 任何 秩序 重整 , 他們 因此 可以 造就 無數 多變 的 生命 遊戲 。 就 像 詩人 以 滿 手 的 角色 創造出 戲劇 , 我們 也 將 崩解 的 自我 所 產生 的 角色 不斷 結合成 新 的 群組 , 有 著 新 的 表演 和 張力 , 永遠 都 有 新 的 狀況 。 請 看 ! 」 他 以 沉著 、 靈巧 的 手指 拿起 我 的 角色 , 不管 是 老年 、 青少年 、 童年 、 女性 的 , 或是 開朗 的 、 哀傷 的 、 強壯 的 、 柔弱 的 、 靈巧 還是 笨拙 的 , 都 被 他 快速 地 排 在 棋盤 上 變成 一 局 棋 , 這些 角色 一下子 被 組合 成群 , 成 家庭 , 遊戲 或 戰鬥 , 變成 友人 或 敵手 , 建立起 一 個 小 世界 。 在 我 為 之 陶醉 的 眼睛 裡 , 他 讓 這 個 活潑 而 秩序 井然 的 小 世界 自行 運作 一會兒 , 遊戲 和 戰鬥 , 結成 同盟 或 彼此 廝殺 , 相互 追求 、 結婚 、 繁衍 ; 其實 這 是 一 部 有 著 四 個 角色 的 動人 緊張 戲劇 。 我 私下 的 壓抑 , 我 對 化妝舞會 不 坦誠 的 厭惡 , 並 未 因為 這 部 電影 和 它 帶來 的 啟發 而 減少 , 而是 不 舒服 地 膨脹 起來 , 想 著 赫爾敏娜 , 我 必須 在 腦子 裡 推 自己 一 把 , 好 讓 我 終於 邁向 環球 舞廳 , 走進去 。 時間 已經 很 晚 了 , 舞會 早已 完全 展開 , 我 立刻 清醒 而 羞怯 地 進入 舞廳 , 尚未 脫下 外衣 就 有 一 大 群 戴 著 面具 的 人 熱絡 地 推 著 我 , 被 女孩 們 催促 著 去 香檳廳 喝 酒 , 被 小丑 們 狠 拍 著 肩膀 稱兄道弟 。 我 什麼 都 不 理會 , 穿過 擁擠 的 空間 , 辛苦 地 走到 衣帽間 , 拿到 衣帽間 號碼牌 之後 , 非常 小心 地 把 它 收 在 口袋 裡 , 想 著 也許 很 快 又 要 用上 它 , 一旦 我 受 夠 了 這些 喧鬧 。 這 座 巨大 建築 的 每 個 房間 都 歡宴 著 , 每 個 大廳 都 有 人 跳 著 舞 , 就 連 酒窖 裡 、 所有 的 走廊 和 樓梯 間 都 氾濫 著 面具 、 舞蹈 、 音樂 、 歡笑 和 追逐 。 我 抑鬱 地 穿過 群眾 , 從 黑人 樂團 到 鄉農 音樂 , 從 巨大 閃亮 的 主廳 到 側廊 , 樓梯 , 酒吧 , 自助餐廳 , 香檳室 。 牆壁 大半 掛 著 年輕 藝術家 們 野性 情慾 的 畫作 , 所有 的 人 都 在 這兒 , 藝術家 、 記者 、 學者 、 商人 , 當然 還 有 城 裡 的 整 個 浮華 世界 。 帕布羅 先生 坐 在 其中 一 支 樂隊 當中 , 興奮 地 吹奏 著 他 彎曲 的 管子 ; 當 他 認出 我 來 , 就 對 我 大聲 唱出 他 的 問候 。 被 眾人 推擠 著 , 我 到 這 個 或 那 個 房間 , 走上 樓梯 , 走下 樓梯 ; 地窖 裡 有 個 通道 被 藝術家 們 布置成 地獄 , 惡魔 們 的 樂團 在 裡面 飛快 敲打 著 。 慢慢 地 我 開始 用 眼睛 搜尋 赫爾敏娜 , 找尋 瑪莉亞 , 專注 地 尋找 著 , 好幾 次 努力 地 想 進入 主廳 , 但是 每 次 都 失敗 , 或是 人群 的 洪流 朝 我 反向 湧來 。 到 了 午夜 我 還 沒 找到 任何 人 ; 雖然 我 還 沒有 跳舞 , 卻 已經 覺得 悶熱 頭暈 。 我 坐到 旁邊 的 椅子 上 , 在 大聲 說話 的 陌生人 之間 , 讓 人 給 我 一 杯 酒 , 發現 參與 這 種 吵雜 的 盛會 不 是 我 這 老先生 該 做 的 。 我 認命 地 喝 著 杯 裡 的 酒 , 看 著 女性 裸露 的 臂膀 和 背脊 , 看 著 許多 荒誕 的 面具 人物 飄過 , 讓 人 推擠 我 , 沉默 地 把 一些 坐 在 我 膝蓋 或是 想 和 我 跳舞 的 女孩 推走 , 其中 一 個 叫 著 : 「 老 怪物 」 , 她 說 得 對 。 我 決定 喝 些 酒 壯膽 助興 , 卻 連 酒 都 不 可口 , 我 幾乎 喝 不 下 第二 杯 。 我 逐漸 感覺到 , 荒野 之 狼 是 怎樣 站 在 我 身後 , 吐 著 舌頭 。 什麼 事 都 沒 發生 , 我 在 這裡 是 跑錯 地方 。 我 帶 著 最 高 的 意願 來到 這裡 , 然而 我 在 這裡 快樂 不 起來 , 周圍 大吼 大叫 的 歡騰 、 嘻笑 和 整 個 喧鬧 都 讓 我 覺得 愚蠢 而 壓迫 。 於是 午夜 一點 的 時候 , 我 失望 而且 對 自己 生氣 地 漫步 回到 衣帽間 。 這 是 一 場 挫敗 , 重新 墮落成 荒野 之 狼 , 赫爾敏娜 決不 會 原諒 我 , 但是 我 沒辦法 是 其他 樣子 。 我 費勁 穿過 擁擠 人群 走回 衣帽間 , 一 路 上 又 再次 仔細 地 看 著 四周 , 看 我 是否 沒 注意到 哪 個 女朋友 , 徒勞 。 現在 我 站 在 櫃台 前 , 櫃台 後 那 位 禮貌 的 先生 已經 伸出 手 來 等 我 遞 過 號碼牌 , 我 把 手 伸進 背心 口袋 — — 號碼牌 已經 不見了 ! 該死 的 , 連 這 都 出錯 。 在 我 悲傷 地 漫遊 穿過 廳堂 , 當 我 坐 在 平淡 的 酒 旁 我 都 曾 伸手 到 口袋 裡 , 掙扎 著 是否 下定決心 繼續 遊走 , 一直 都 感覺到 那 塊 圓 而 扁平 的 牌子 在 那 個 地方 。 現在 牌子 不見了 , 一切 都 和 我 作對 。 「 號碼牌 掉 了 ? 」 身邊 一 個 小 個頭 的 紅 、 黃 魔鬼 用 尖銳 的 聲音 問 我 。 「 這兒 , 朋友 , 你 可以 拿 我 的 。 」 一面 把 牌子 遞給 我 。 我 機械式 地 拿 過 牌子 , 用 手指 翻過 牌子 , 那 個 靈巧 的 小夥子 已經 消失 了 。 我 把 那 個 小小 的 圓形 厚 紙牌 舉到 眼前 , 想 看看 上面 的 號碼 , 然而 那 上面 根本 沒有 號碼 , 而是 用 小字 潦草 地 寫 了 東西 。 我 請 衣帽間 人員 等一下 , 走到 下 一 盞 燈火 邊 讀 著 上面 以 小 而 抖動 的 字母 畫 的 一些 字 , 難以 辨認 : 今晚 四點 開始 神奇 劇場 — — 只有 瘋子 能 入場 — — 入場 票價 為 理性 不 是 每 個 人 都 能 入場 。 赫爾敏娜 在 地獄 裡 。 就 像 瞬間 脫離 操縱 者 掌控 的 傀儡 , 在 短暫 而 僵直 的 死亡 以及 遲鈍 之後 復活 , 又 回到 戲 裡 , 跳 著 舞 , 動作 著 , 我 跑起來 , 受到 魔術 絲線 的 牽引 , 靈活 、 年輕 而 熱切 地 回到 喧鬧 之中 , 回歸 我 適才 疲累 、 無趣 而 垂老 地 逃脫 之 處 。 沒有 一 個 罪人 比 我 更 急 著 回到 地獄 之中 , 生 漆 皮鞋 剛才 還 擠壓 著 我 的 腳 , 濃重 的 香水 空氣 才 讓 我 反胃 , 熱氣 原本 讓 我 無力 ; 現在 我 急速 地 用 如 羽 的 雙腳 , 以 單步舞 的 拍子 穿過 所有 廳堂 , 迎 向 地獄 , 感覺 充滿 神奇 的 空氣 , 被 熱氣 搖晃 烘托 著 , 也 被 震耳欲聾 的 音樂 , 眩目 的 色彩 , 女性 香 肩 的 氣味 , 千百 人 的 迷醉 , 歡笑 , 舞蹈 , 所有 迷醉 眼睛 的 光芒 所 負載 。 有 個 西班牙 女 舞者 飛進 我 的 臂彎 : 「 和 我 跳舞 ! 」 — — 「 不行 , 」 我 說 : 「 我 必須 到 地獄 去 。 不過 你 的 一 個 吻 是 我 熱意 帶 著 走 的 。 」 面具 下 的 紅 脣 迎 向 我 , 直到 吻上 了 我 才 認出 那 是 瑪莉亞 。 我 緊緊 地 把 她 圍 在 臂彎 裡 , 她 豐滿 的 嘴脣 有如 成熟 的 夏日 玫瑰 綻放 著 , 這時 我們 也 已經 開始 跳舞 , 嘴脣 仍然 交疊 著 , 舞 過 帕布羅 身邊 , 他 愛戀 地 倚 著 他 溫柔 吟唱 的 音管 , 他 美麗 的 動物 眼神 閃耀 而 半 失神 地 圍繞 著 我們 。 然而 我們 還 跳 不 到 二十 個 舞步 , 音樂 就 中斷 了 , 我 不 情願 地 讓 瑪莉亞 離開 我 的 手 。 「 我 還 想 跟 你 再 跳 一 次 , 」 我 說 著 , 因為 她 的 熱氣 而 陶醉 , 「 跟 我 走 幾 步 , 瑪莉亞 , 我 愛上 你 美麗 的 手臂 , 再 多 留 一會兒 ! 但是 你 看 , 赫爾敏娜 在 呼喚 我 , 她 在 地獄 裡 。 」 「 我 也 這麼 想 。 好好 活 著 , 哈利 , 我 會 親愛 地 記 著 你 。 」 她 向 我 道別 。 這 是 道別 , 已 是 秋日 , 這 是 命運 , 夏日 玫瑰 於是 成熟 而 滿 是 馨香 。 我 繼續 跑 著 , 穿過 充滿 溫柔 人群 的 長廊 , 走下 樓梯 , 走進 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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