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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醉 , 「 跟 我 走 幾 步 , 瑪莉亞 , 我 愛上 你 美麗 的 手臂 , 再 多 留 一會兒 ! 但是 你 看 , 赫爾敏娜 在 呼喚 我 , 她 在 地獄 裡 。 」 「 我 也 這麼 想 。 好好 活 著 , 哈利 , 我 會 親愛 地 記 著 你 。 」 她 向 我 道別 。 這 是 道別 , 已 是 秋日 , 這 是 命運 , 夏日 玫瑰 於是 成熟 而 滿 是 馨香 。 我 繼續 跑 著 , 穿過 充滿 溫柔 人群 的 長廊 , 走下 樓梯 , 走進 地獄 。 那裡 漆黑 的 牆 上 點 著 刺眼 邪惡 的 燈光 , 惡魔 樂團 正 狂熱 地 演奏 著 。 在 一 張 高高 的 酒吧 椅 上 坐 著 個 俊俏 、 沒 戴 面具 的 年輕人 , 穿著 燕尾服 , 用 譏嘲 的 眼光 快速 瞧 了 我 一 眼 。 我 被 舞動 的 漩渦 擠到 牆 邊 , 大約 有 二十 對 男女 在 這 個 非常 狹窄 的 空間 裡 跳舞 。 我 饑渴 而 焦慮 地 觀察 著 所有 女性 , 大部分 都 戴 著 面具 , 有 幾 個 衝 著 我 笑 , 但 沒有 一 個 是 赫爾敏娜 。 那 個 坐 在 高腳椅 上 的 美 少年 嘲笑 地 望 向 我 。 我 想 著 , 下 一 個 休息 時間 赫爾敏娜 會 過來 叫 我 。 一 曲 終了 , 沒有 人 過來 。 我 走向 吧檯 , 吧檯 縮 在 這 個 小 而 低矮 空間 的 一 個 角落 裡 。 我 在 那 個 年輕人 身旁 的 椅子 坐下 , 點 了 一 份 威士忌 。 喝 酒 的 時候 我 看到 那 個 年輕人 的 側面 , 他 的 面貌 看起來 那麼 熟悉 而 富有 吸引力 , 就 像 一 幅 來自 非常 遙遠 時代 的 畫 , 因為 過往 沉寂 的 灰塵 籠罩 而 顯得 珍貴 。 啊 , 這時 我 全 身 顫 了 一下 : 那 是 赫爾曼 , 我 少時 的 朋友 ! 「 赫爾曼 ! 」 我 猶豫 地 說 。 他 微笑 著 : 「 哈利 ? 你 找到 我 了 ? 」 那 是 赫爾敏娜 , 只是 髮型 改變 了 一下 , 稍加 化妝 , 她 那 張 突出 於 流行 立領 的 聰慧 臉龐 充滿 品味 而 蒼白 , 她 的 手 從 寬寬 的 黑色 燕尾服 袖子 和 白色 硬 袖口 伸出 而 顯得 美妙 地 嬌小 , 奇妙 的 纖細 , 穿著 黑白 絲織 的 男性襪 , 她 的 腳 從 黑色 長褲 伸出 。 「 這 就是 你 要 讓 我 愛上 你 的 裝扮 嗎 , 赫爾敏娜 ? 」 「 到 目前 為止 , 」 她 點 著 頭 說 : 「 我 已經 讓 幾 個 女士 愛上 我 了 , 不過 現在 輪到 你 了 。 她 蒼白 的 額頭 上 垂 著 男孩 的 卷髮 , 嘴脣 從 完全 蒼白 的 臉龐 散發出 紅色 光芒 , 微微 張開 著 , 她 的 頭髮 發出 輕柔 的 香味 , 讓 那 小小 而 形狀 飽滿 的 耳朵 半 透 著 光 。 現在 她 的 願望 實現 了 , 在 她 尚未 變成 我 的 之前 , 我 已經 殺死 我 的 愛人 。 我 做 了 難以 想像 的 事 , 現在 我 跪 著 , 凝視 著 , 卻 不 知道 這 個 舉動 的 意義 , 甚至 不 知道 這 是 好 而 正確 的 或是 恰好 相反 。 那 個 聰明 的 棋手 , 帕布羅 會 對 這 事兒 怎麼說 ? 我 什麼 都 不 知道 , 我 無法 思考 。 在 那 熄滅 的 臉龐 上 , 擦 了 脣膏 的 嘴脣 越來越 紅 。 這 就 是 我 的 一生 , 這 就 是 我 一點點 的 幸福 和 愛情 , 就 像 這 已 變僵 的 嘴 : 有些 紅色 , 畫 在 一 張 死人 的 臉 上 。 從 那 張 死亡 的 臉龐 , 那 死亡 的 白色 肩膀 , 死亡 的 白色 手臂 散發出來 , 慢慢 瀰漫 的 一 股 寒顫 , 一 片 冬季 的 荒蕪 和 孤寂 , 一 股 慢慢 地 、 慢慢 地 加劇 的 寒冷 , 讓 我 的 手 和 嘴脣 開始 僵硬 起來 。 我 熄滅 了 太陽 嗎 ? 我 毀滅 了 所有 生命 之 心 嗎 ? 宇宙 的 死寒 會 衝進來 嗎 ? 我 打 著 冷顫 看 著 那 變成 石頭 的 額頭 , 生硬 的 髮卷 , 耳蝸 蒼白 冰涼 的 微光 。 從 這 一切 湧出 的 寒冷 是 致命 的 , 然而 也 是 美麗 的 : 它們 發出 聲響 , 發生 美妙 的 震動 , 它們 是 音樂 ! 我 難道 未曾 早先 就 已經 感覺到 這 股 同時 也 像 快樂 的 寒顫 ? 我 豈 未曾 聽聞 這 個 音樂 ? 是 的 , 在 莫札特 那兒 , 在 不 死 者 那裡 。 我 想到 一些 詩句 , 那 是 我 從前 , 在 更 早 的 時候 , 在 某 處 發現 的 : 而 我們 卻 相反地 找到 自我 穹蒼 裡 星光 照耀 的 冰 , 不 識 歲月 , 不 識 時間 , 非 男人 非 女人 , 既 不 年輕 也 非 老朽 , 冷 然而 不變 的 是 我們 永恆 的 存在 , 冷然 如 星辰 明亮 是 我們 永恆 的 笑 … … 這時 包廂 門 開 了 , 走進來 的 — — 我 看 了 第二 眼 才 認出來 — — 是 莫札特 , 沒有 辮子 , 沒 穿 及膝 短褲 和 搭扣鞋 , 而是 穿著 現代 服裝 。 他 緊挨 著 我 坐下 , 我 幾乎 碰到 他 因而 縮 了 回來 , 讓 他 不會 被 赫爾敏娜 胸膛 流到 地板 上 的 血 弄髒 。 他 坐下來 , 忙著 投入 地 摸索 一些 散放 在 四周 的 小 機器 和 工具 , 他 專注 地 在 那 個 東西 上 到處 扳動 、 上 螺絲 , 而 我 驚訝 地 看 著 他 靈巧 飛快 的 手指 , 我 是 那麼 想要 看 一 次 他 用 這 十 指 彈 鋼琴 。 我 滿懷 思緒 地 看 著 他 , 或者 其實 也 不 是 滿懷 思緒 , 而是 做夢 般 地 , 在 看到 他 美麗 靈巧 的 手 之 時 迷失 了 , 因為 感覺 他 在 身邊 而 溫暖 起來 , 也 有 一些 憂慮 。 而 他 究竟 在 那兒 做 什麼 , 在 那裡 有 什麼 要 上 螺絲 和 組裝 的 , 我 根本 漠不關心 。 他 在 那裡 組裝 的 是 個 收音機 , 讓 它 開始 運作 , 這時 喇叭 開 了 然後 傳出 : 「 您 收聽 的 是 慕尼黑 播出 , 韓德爾 的 《 F 大調 大協奏曲 》 。 」 在 我 難以 形容 的 驚訝 和 震驚 之下 , 那 鬼魅 般 的 鉛製 漏斗 的確 吐出 了 支氣管 黏膜 和 咬碎 的 橡膠 的 混合物 , 是 留聲機 和 收音機 聽眾 都 一致 稱 之 為 音樂 的 東西 — — 而 在 混濁 的 黏膜 和 聒噪聲 後面 的 , 就 像 在 厚厚 的 髒汙 表面 背後 的 , 真的 是 一 幅 古老 而 賞心悅目 的 圖畫 , 可以 辨認出 神性 音樂 的 珍貴 結構 , 王者 風範 的 構造 , 冰涼 遼闊 的 呼吸 , 飽滿 而 豐富 的 弦音 。 「 我 的 天啊 , 」 我 震驚 地 喊 著 : 「 您 在 做 什麼 , 莫札特 ? 您 是 認真 要 對 我 及 您 自己 做出 這 等 齷齪 的 事 ? 您 把 這 可憎 的 機器 丟給 我們 , 我們 這 個 時代 的 勝利 , 這 個 時代 毀滅 藝術 之 戰 的 最後 一 樣 致勝 武器 ? 非 這樣 不可 嗎 , 莫札特 ? 」 噢 , 這 非凡 的 男子 這時 笑 了 , 他 笑 得 多麼 冰冷 而 充滿 靈性 , 沒有 發出 聲音 卻 震碎 一切 ! 帶 著 深深 的 樂趣 , 他 看 著 我 的 折磨 , 轉動 著 那 該死 的 螺絲 , 挪動 那 個 鉛 喇叭 。 他 笑 著 讓 走樣 的 、 失去 靈魂 而 被 毒害 的 音樂 繼續 流進 空間 裡 , 笑 著 回答 我 的 問題 。 「 拜託 不要 那麼 激情 , 鄰居 先生 ! 還 有 , 您 可 曾 注意到 那裡 的 漸 慢 ? 神 來 一 筆 , 不 是 嗎 ? 是 唷 , 現在 您 , 沒 耐心 的 人 , 讓 這 個 漸 慢 的 想法 進入 您 的 心 裡 — — 聽到 低音 了 嗎 ? 它們 像 神 一樣 邁步 — — 讓 老 韓德爾 的 奇想 穿透 您 不安 的 心 , 寧 定下來 ! 您 聽 一下 , 您 這 小子 , 不 帶 激情 或 嘲弄 , 在 這 個 可笑 的 機器 事實 上 的確 無望 的 低能 面紗 後面 , 聽到 這 神 的 音樂 遙遠 的 形象 發生 變化 ! 請 注意 聽 , 讓 自己 從中 學到 些 東西 。 請 注意 這 錯亂 的 傳聲管 表面 上 是 最 愚蠢 、 最 無用 , 做盡 世上 最 忌諱 的 事 , 隨便 哪裡 演奏 的 音樂 , 愚笨 粗俗 而且 走樣 得 可憐 的 音樂 , 毫不 揀選 地 丟進 一 個 陌生 的 、 不 屬於 音樂 的 空間 — — 也 要 注意 它 其實 無法 摧毀 這 音樂 的 原始 精髓 , 藉著 音樂 必然 只 能 證明 它 無用 的 科技 以及 毫無 精神 內涵 的 庸碌 作為 ! 請 您 仔細 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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