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 說 ， ﹁ 你 去 拿 報紙 了 嗎 ？ ﹂ __UNDEF__ 小女孩 從 他 肚子 爬過去 撿起 躺 在 床 邊 地 上 的 報紙 ， 柯柏 邊 唉喲 邊 感歎 地 把 女兒 抱起來 放回 他 跟 老婆 之間 ， 然後 打開 報紙 閱覽 。 他 一口氣 看到 十二 版 的 國際 消息 ， 這時 波荻 插嘴 了 。 ﹁ 爸比 ？ ﹂ ﹁ 嗯 。 ﹂ ﹁ 尤書亞 好壞 好壞 喔 。 ﹂ ﹁ 嗯 。 ﹂ ﹁ 他 把 布布 拿下來 抹 牆 ， 抹 整 片 牆 喔 。 ﹂ __UNDEF__ 柯柏 放下 報紙 ， 再度 感歎 起來 。 他 下床 走到 育兒室 ， 快 滿 一 歲 的 尤書亞 正 站 在 嬰兒床 裡 ， 他 一 看到 爸爸 ， 就 放開 扶欄 ， 一屁股 坐到 枕頭 上 。 波荻 說 得 一點 都 不 誇張 。 柯柏 把 兒子 夾到 臂彎 下 ， 帶到 浴室 用 蓮蓬頭 大肆 清洗 了 一 番 ， 然後 拿 毛巾 將 他 裹好 ， 走回 房間 放到 還 在 睡夢 中 的 葛恩 身旁 。 他 把 被單 和 睡衣 洗好 ， 清理 嬰兒床 和 壁紙 ， 然後 拿 片 乾淨 的 尿布 和 防水褲 。 這 期間 波荻 在 旁邊 跟 前 跟 後 ， 她 好 高興 這 次 爸爸 是 在 氣 弟弟 ， 而 不 是 在 生 她 的 氣 ， 因此 不時 跟著 敲邊鼓 地 數落 弟弟 的 不 是 。 等 柯柏 清理 完畢 後 ， 時間 已經 是 七點半 了 ， 再 睡 回籠 覺 也 沒意思 了 。 一 走進 臥室 ， 柯柏 的 心情 便 開始 好轉 。 葛恩 醒 了 ， 正在 逗 尤書亞 玩 。 她 曲膝 把 兒子 抱 在 手 裡 ， 讓 孩子 在 她 腿 上 玩 雲霄飛車 。 葛恩 是 個 迷人 漂亮 、 智性 與 幽默 兼備 的 女人 ， 是 柯柏 想要 的 夢 中 情人 。 雖然 柯柏 一生 交 過 不少 女友 ， 但 到 了 四十一 還 是 光棍 一 個 ， 當時 他 對 結婚 一 事 已 不 存 指望 了 。 葛恩 比 他 小 十四 歲 ， 但 一切 的 等待 都 是 值得 的 。 他們 的 關係 從 一 開始 就 很 單純 、 親密 而 直接 。 葛恩 對 他 微微 一 笑 ， 抱起 咯咯 笑 個 不停 的 兒子 。 ﹁ 嗨 ， ﹂ 她 說 ， ﹁ 你 已經 幫 他 洗 過 澡 啦 ？ ﹂ __UNDEF__ 柯柏 把 剛才 的 慘 事 說 了 一 遍 。 ﹁ 可憐 的 老公 ， 過來 躺 一下 吧 。 ﹂ 她 說 ， 然後 瞥 了 一 眼 時鐘 ， ﹁ 還 有 時間 嘛 。 ﹂ __UNDEF__ 其實 柯柏 已經 沒 時間 了 ， 不過 他 很 容易 被 老婆 說服 ， 便 順勢 躺 了 下來 ， 將 手臂 枕 到 葛恩 頸 下 。 可是 沒 一會兒 他 又 爬起來 ， 把 尤書亞 放到 床墊 上 。 床墊 已經 乾 得 差不多 了 ， 他 幫 兒子 包好 尿片 ， 套上 絨布 連身衣 ， 在 嬰兒床 裡 扔 了 幾 個 玩具 ， 然後 回到 葛恩 身邊 。 波荻 還 坐 在 客廳 的 地毯 上 玩 她 的 玩具 。 一會兒 後 ， 波荻 跑進來 看 著 夫妻倆 。 ﹁ 騎 馬馬 。 ﹂ 她 高興 地 說 ， ﹁ 爸比 當 馬 。 ﹂ __UNDEF__ 她 想 爬到 爸爸 背 上 ， 不過 被 她 爸 趕走 並 關上 門 。 之後 兩 個 小孩 就 很 久 沒 來 吵 他們 了 。 兩 人 親熱完 後 ， 柯柏 在 妻子 的 懷裡 再次 睡去 。 柯柏 過 街 取 車 時 ， 史卡瑪布林 地鐵站 的 鐘 已 指 著 八點 二十三分 了 。 柯柏 上車 前 轉身 對 站 在 廚房 窗口 的 葛恩 和 女兒 揮手 告別 。 他 不用 開車 進城 去 瓦斯貝加 大道 ， 如果 繞道 渥斯塔 和 杜松稜市 的話 ， 可以 避開 最 會 塞車 的 地段 。 柯柏 邊 開車 邊 荒腔走板 地 用 口哨 大聲 吹 著 愛爾蘭 民謠 。 陽光 晴和 ， 空中 飄 著 春息 ， 花園 裡 的 番紅花 跟 萬年青 正在 盛開 ， 柯柏 的 心情 優極了 。 運氣 好 的話 ， 今天 早早 就 可以 收工 ， 下午 便 溜 回家 算了 。 葛恩 要 去 名品 酒店 買 些 好 東西 ， 等 孩子 們 就寢 後 ， 他們 再 一起 共餐 。 結婚 五 年 ， 他們 還是 覺得 兩 人 一起 在 家 煮 頓 好 飯 ， 坐下來 慢慢 吃飯 喝 酒 聊天 ， 是 歡度 夜晚 的 最佳 方式 。 柯柏 酷好 美食 醇酒 ， 幾 年 下來 ， 肚子 也 多 了 一 小 圈 肥肉 ， 不過 他 喜歡 稱 之為 ﹁ 中厚 ﹂ 。 你 若 以為 變 胖 會 讓 他 身手 變 得 遲鈍 ， 那 可就 大錯特錯 了 。 柯柏 的 動作 依然 矯健 ， 身手 靈活 ， 當年 在 傘兵 部隊 裡 學來 的 本領 和 技巧 一 項 也 沒 忘 。 他 停止 吹口哨 ， 開始 思索 一 個 過去 幾 年 來 一直 在 盤算 的 問題 。 他 越來越 不 喜歡 自己 的 工作 了 ， 很 想 辭職 不 幹 。 這 問題 本來 就 不 好 解決 ， 加上 去年 他 被 升為 副組長 ， 加 了 薪 ， 問題 就 更 麻煩 了 。 一 個 四十六 歲 的 警局 副組長 是 很 難 更換 跑道 、 找到 同樣 高薪 的 職缺 。 葛恩 一直 要 他 別 考慮 錢 的 事 ， 反正 孩子 漸漸 大 了 ， 她 可以 回 職場 工作 。 而且 過去 四 年 當 家庭 主婦 的 時間 裡 ， 她 一直 都 在 進修 ， 又 多 學 了 兩 種 語言 ， 薪水 一定 會 比 以前 高出 很多 。 波荻 出生 之前 ， 葛恩 在 一 家 公司 擔任 執行 祕書 ， 所以 只要 她 願意 ， 隨時 可以 找到 薪水 不錯 的 工作 。 不過 柯柏 不 希望 老婆 為 家計 奔波 ， 除非 她 自己 真的 想 工作 。 而且 ， 他 真的 沒辦法 想像 自己 當 ﹁ 家庭 主夫 ﹂ 的 模樣 。 柯柏 天生 有點 懶骨 ， 不過 他 需要 有點 事 做 ， 生活 必須 有點 變化 。 當 車子 駛進 警局 時 ， 柯柏 想起 今天 馬丁‧貝克 不 上班 。 這 表示 我 得 在 局 裡 待 一 整 天 了 ， 柯柏 心想 ， 還 有 ， 這 表示 我 找 不 到 半 個 有 腦袋 的 人 交談 了 。 他 的 心情 立刻 跌到 谷底 。 為了 提振 士氣 ， 柯柏 在 等 電梯 時 ， 再次 吹起 口哨 。 12 __UNDEF__ 柯柏 連 外套 都 來不及 脫 ， 電話 就 響 了 。 ﹁ 喂 ， 我 是 柯柏 … … 什麼 ？ ﹂ __UNDEF__ 他 站 在 凌亂 的 辦公桌 邊 ， 茫然 地 看 著 窗 外 。 從 愉快 的 家居 生活 轉換到 醜惡 的 警察 工作 ， 對 柯柏 來說 並 不 是 一 件 容易 的 事 ， 至少 他 沒辦法 像 馬丁‧貝克 那樣 輕鬆 自如 地 調整 。 ﹁ 怎麼 回 事 … … 好 ， 告訴 他們 我 馬上 就 過去 。 ﹂ __UNDEF__ 柯柏 又 去 開車 ， 這 回 塞車 塞 定 了 。 他 在 八點 四十五分 抵達 國王島街 警局 ， 把 車 停 在 外面 的 空地 上 。 柯柏 剛 下車 ， 剛好 看見 拉森 準備 駕車 離去 。 兩 人 互相 點 了 個 頭 ， 但 沒 交談 。 他 在 走廊 上 遇到 隆恩 。 ﹁ 你 也 來 啦 ， ﹂ 隆恩 說 。 ﹁ 是 啊 ， 怎麼 回 事 ？ ﹂ ﹁ 有 人 砍 了 尼曼 。 ﹂ ﹁ 砍 了 ？ ﹂ ﹁ 是 啊 ， 用 刺 刀 。 ﹂ 隆恩 悲傷 地 說 ， ﹁ 在 塞巴斯山 。 ﹂ ﹁ 我 剛剛 看到 拉森 ， 他 是 要 去 塞巴斯山 嗎 ？ ﹂ __UNDEF__ 隆恩 點點頭 。 ﹁ 馬丁 呢 ？ ﹂ ﹁ 在 米蘭德 的 辦公室 。 ﹂ __UNDEF__ 柯柏 仔細 盯 著 隆恩 。 ﹁ 你 看起來 快 掛 了 。 ﹂ ﹁ 我 是 快 不行 了 。 ﹂ 隆恩 說 。 ﹁ 幹嘛 不 回家 睡覺 ？ ﹂ __UNDEF__ 隆恩 無奈 地 看 了 他 一 眼 ， 然後 穿廊 而 去 。 隆恩 手 裡 拿 了 一些 文件 ， 看來 應該 還 有 工作 得 處理 吧 。 柯柏 敲 了 一 下 門 ， 然後 走進去 。 正在 埋頭 看 筆記 的 馬丁‧貝克 連 頭 都 沒 抬 。 ﹁ 嗨 。 ﹂ 他 說 。 ﹁ 隆恩 到底 在 說 些 什麼 啊 ？ ﹂ ﹁ 這裡 ， 你 自己 看 。 ﹂ __UNDEF__ 馬丁‧貝克 把 兩 張 打好 的 紙 遞給 柯柏 ， 柯柏 在 桌 邊 坐下 開始 閱讀 。 ﹁ 覺得 如何 ？ ﹂ 馬丁‧貝克 問 。 ﹁ 我 覺得 隆恩 的 報告 寫 得 很 爛 。 ﹂ 柯柏 說 。 他 說 得 十分 沉靜 嚴肅 ， 五 秒 後 柯柏 又 表示 ： ﹁ 看起來 很 恐怖 。 ﹂ ﹁ 你 說 得 對 ， ﹂ 馬丁‧貝克 說 ， ﹁ 我 也 這麼 想 。 ﹂ ﹁ 現場 情形 看來 如何 ？ ﹂ ﹁ 難以 想像 的 糟 。 ﹂ __UNDEF__ 柯柏 搖搖頭 ， 他 大概 可以 想像 是 怎麼 回 事 。 ﹁ 我們 最好 盡快 逮住 這 傢伙 。 ﹂ ﹁ 你 又 說對 了 。 ﹂ 馬丁‧貝克 表示 。 ﹁ 我們 手 上 有 什麼 ？ ﹂ ﹁ 有 一些 線索 。 我們 找到 了 幾 枚 腳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