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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 遺憾 地 , 還 望 在 此 獲得 各位 諒解 。 第一 , 如 博士 所 言 , 從 基督教 舊 神學 中 抽離出 的 適合 一九二○年代 的 簡潔 神學 , 假如 只 從 字面 上 來 看 , 那 是 相當 適切 的 。 今天 聚集 在 此 的 並非 人人 都 是 基督教徒 , 第二 , 至於 博士 對 神學 的 解釋 , 則 是 我 所 存有 最 深 疑義 之 處 。 特別 是 對於 攝理 的 解釋 , 實在 無法 讓 人 稱道 博士 為 信徒 。 攝理 之 觀念 並 不僅 存 於 基督教 , 而是 各 種 宗教 所 通 有 之 概念 。 然而 , 如 我們 這 位 神學 博士 一般 誤解 205■ 素食 主義 大祭 攝理 之 人 , 其實 於 各 個 宗教 之中 也 所在多有 。 剛才 我 以 筆記 將 博士 所 說 記 了 下來 , 現在 讓 我 重述 一 次 : 在 這 圓 之中 的 萬事 萬物 都 是 神 的 旨意 。 一切 所有 全 都 是 神 之 心意 , 實在 極度 令 我們 敬畏 。 我等 應 讚美 主 的 恩惠 , 而 主 的 心意 卻 是 高遠 深厚 無以 測 之 哪 ! 這 一切 全 都 是 神 的 旨意 , 神 的 恩惠 , 是 善 。 他 這樣 說道 。 而 將 這 段 話 更 簡潔 地 來 說 , 就 會 變成 這樣 : 所有 的 現象 都 存於 神 的 攝理 之中 , 所以 皆 為善 。 嗯 , 看來 似乎 很 對 , 但 其實 又 是 極端 危險 的 。 這裡 的 善 , 指 的 是 從 神 的 觀點 所 見 的 善 。 也 就 是 絕對 的 善 。 要是 將 之 以 我們 的 觀點 所 見 的 善 來 做 解釋 , 讓 我們 先 從 剛剛 馬頓 博士 所 說 的 開始 談起 。 一切 的 現象 都 是 善 , 我們 吃 牛 , 於 攝理 為 善 ; 我們 發怒 毆打 馬頓 博士 , 於攝理 亦 為善 。 為什麼 呢 ? 因為 這 是 現象 之 一 , 是 攝理 中 的 事件 , 神 的 意旨 是 深厚 高遠 莫不可 測 的 , 所以 會 變成 如此 : 我 以 手槍 指 著 諸 位 搜括 你們 回國 的 旅費 , 很 好 ; 要是 我 被 誰 威脅 將要 損失 所有 旅費 的 時候 , 我 開 了 一 槍 , 那 個 人 死 了 , 於攝理 也 是 善 。 更 有趣 的 是 , 在 此 素食 主義 這 類 人 宣稱 不 吃 動物 。 既是 神 的 攝理 , 那麼 就 是 善 。 然而 , 為什麼 馬頓 博士 要 那樣 , 以 東洋話 來 形容 是 怒髮衝冠 地 反駁 這 件 事 呢 ? 說到 這裡 已經 明白 地 顯示出 , 馬頓 博士 所 言 終究 只 會 以 自相矛盾 的 結局 收場 而已 。 這 結論 實在 說 得 很 好 , 但 卻 不 是 出自 不肖 在下 之 口 , 而是 出自 於 今早 拜見 的 芝加哥 畜產 公會 發 的 肉食 宣傳單 之 文宣 。 最後 , 我 要 在 此 對 勇敢 的 馬頓 博士 致 上 甚為 深厚 的 敬意 。 」 銀河 鐵道 之 夜 ■206 鼓掌聲 像 要 掀翻 了 整 座 帳篷 似的 。 「 說 得 真是 露骨 啊 , 實在 是 個 不 太 像 教育家 的 素食 主義 呢 ! 」 陳氏 大笑 著 說道 。 然而 在 鼓掌聲 還 沒 結束 時 , 異教徒 席 中 已經 有 一 個 骨瘦如柴 似乎 相當 神經質 的 人 跑上 祭壇 。 那 人 的 手 顫抖 著 , 眼睛 也 像是 痙攣 著 的 樣子 , 然而 他 還是 喝 了 一 口 水 , 稍微 穩定下來 之後 , 向 前 踏 了 一 步 開始 演說 道 : 「 馬頓 博士 的 神學 是 基督教 神學 。 並且 , 對於 他 解釋 攝理 之中 些許 遺憾 之 處 , 也 正 如 之前 那 位 論者 所 述 的 一般 。 然而 , 我 知道 聚集 在 這裡 的 素食 主義 眾人 之中 約 有 一成 的 佛教徒 , 實際 上 我 本人 也 是 佛教徒 之 一 。 我 生 於 基督教 國家 卻 信奉 佛教 的 原因 是 , 無論如何 佛教 要 來得 深遠 多 了 。 我 個人 是 受 阿彌陀佛 化身 的 親鸞 僧正 所 啟示 的 本願寺派 信徒 。 換言之 , 身為 一 個 佛教徒 , 我 有 句 話 想 對 同 為 素食 主義 的 佛教徒 眾人 說 。 這 世界 是 苦 的 , 這 世界 中 所有 被 運行 的 事物 , 沒有 一 樣 可以 不得 為 苦 的 , 於此 一切 都 是 矛盾 的 , 一切 皆 為 罪惡 。 吾等 的 心象 之中 積滿 微塵 無以 發現 善 之 痕跡 ; 此 世 中 所有 被 運行 吾等 之 善類 終究 只 是 無 根 之 草木 。 吾等 所 感覺到 的 正義 , 到底 只是 讓 自己 心情 舒暢 之 事 ; 非 這樣 不可 , 或者 是 這樣 很 好 , 諸如 此 類 的 事物 到頭來 只 是 一 場 空 。 因為 動物 非常 可憐 所以 不 吃 牠們 , 這樣 的 事 並 非 吾等 所 能 說 的 。 而 實際 上 也 並非 如此 。 吾等 只 應 皈依 於 遙遠 西方 的 覺者 救濟 者 阿彌陀佛 , 離開 這 個 矛盾 的 世界 , 然且 於 其 之後 再 行 素食 主義 亦 可 。 這 全 非 我 個人 之 議論 , 而是 吾等 之 大 教師 佛 之 化身 親鸞僧 , 正 207 ■ 素食 主義 大祭 於 眾人 面前 行 肉食 以來 , 我 本願寺 代代 實行 之 規矩 。 以 日本 信徒 的 形容 來 說 , 就 如 將 一 壺 水 移到 另 一 個 壺 一般 , 繼承 著 肉食 的 習慣 。 再則 請 看 佛教 的 創立 者 釋迦牟尼 。 釋迦 為 謀求 出離 之 道 , 於 名為 檀特山 之 林 中 精進 苦行 了 六 年 , 每 日 只 吃 一 粒 米 和 一 顆 亞麻 。 然而 , 他 終究 因 了悟 苦行 的 無益 而 下山 於 河 中 淨身 , 並且 食用 了 村姑 獻上 的 乳酪 , 終於 得 證 正果 。 今日 有 連 牛乳 和 雞蛋 起司 奶油 皆 不 攝食 的 素食 主義 。 這些 例證 對於 佛教徒 們 當然 不遑 多論 , 若非 佛教徒 亦 可 以 之 作為 重要 參考 。 再則 , 釋迦 對於 聚集 前來 為數 眾多 的 信徒 們 絕對 不 禁止 他們 肉食 。 他 列出 五 種 淨 肉 , 若是 在 取得 肉 的 過程 中 避免 了 過於 殘忍 的 行為 , 那麼 吃 這 肉 是 被 允許 的 。 今日 的 素食 主義 比起 古代 印度 的 聖者 們 在 食物 方面 實在 是 來得 嚴格 許多 。 然而 , 這 畢竟 是 不 完備 的 , 是 畸形 的 , 就算 是 嚴格 限制 了 食物 , 但 也 不 曾 遵從 於 釋迦 所 制定 的 其他 律法 。 特別 是 素食 主義 的 諸 位 們 請 銘記在心 。 釋迦 到 了 晚年 , 雖然 他 的 思想 愈加 圓通 成熟 , 卻 從來 不 曾 成為 一 位 素食 主義 者 。 看 吧 ! 釋迦 最後 接受 了 鍛冶 工人 千達 所 獻上 的 食物 。 那 食物 中 多半 是 豬肉 , 聽說 釋迦 為了 這些 豬肉 將 他 自身 已經 損壞 的 胃腸 弄 至 無可救藥 之 程度 。 因此 , 到 了 最後 , 釋迦 以 八十一 歲 之 齡 於 名為 拘尸那揭羅 之 處 圓寂 了 。 佛教徒 的 諸君 , 學學 釋迦 吧 ! 以 釋迦 的 行為 為 模範 , 成為 與 釋迦 相似 之 形體 。 將 釋迦 的 諸般 德行 以 二萬分之一 , 五萬分之一 , 或是 二十萬分之一 的 縮尺 置於 己身 之前 加以 銀河 鐵道 之 夜 ■208 修習 吧 。 然則 於 其 之後 再 行 素食 主義 也 可以 吧 ? 如 諸君 這般 畸形 的 信徒 , 恐怕 地下 的 釋迦 也 會 迷惑 吧 ? 」 鼓掌聲 像是 要 掀翻 了 帳篷 一般 。 這時 , 因為 剛才 的 話語 , 我 的 腦袋 重重 地 晃 了 一下 。 然後 我 簡直 是 蹌踉 的 走出去 。 正在 想 剛才 的 人 說 了 什麼 的 時候 , 我 已經 站 在 講壇 上 俯瞰 著 群眾 了 。 陳氏 在 遙遠 的 對面 熱烈 地 拍 著 手 。 眾人 看起來 彷彿 是 原野 上 的 野花 一般 。 我 開口 說道 : 「 前面 一 位 論述 者 以 佛教徒 的 身分 否定 素食 主義 高唱 肉食論 , 而 非常 遺憾 地 , 在 此 我 也 不得不 以 虔敬 的 釋尊 弟子 之 身分 來 指摘 前 論 者 所 說 的 謬誤 。 首先 , 我 必須 先 在 這裡 聲明 的 是 , 前面 那 位 論述 者 簡單 來 說 只是 對於 讓 佛教 特別 腐化 的 日本 教權 抱持 著 一 種 鑑賞 古董 般 的 好奇心 而已 , 他 絕對 不 是 佛 的 弟子 , 更 不會 是 佛教徒 。 關於 這 點 , 從 他 的 演說 裡 對於 數 多 如來 正 偏知 所 賣弄 的 許多 不 應 道 的 言詞 之中 即 清楚 可 見 。 特別 是 最後 的 那 句 話 : 地下 的 釋迦 也 必定 會 迷惑 吧 ? 這 到底 在 說 什麼 呢 ? 絕不 可能 有 哪 個 信奉 如來 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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