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喵 —— 」 她 往 下 看 ， 貴妃 一 臉 戒備 地 看 著 她 ， 看 牠 預備 跳起 的 動作 ， 就 知道 在 她 坐下 時 ， 牠 想 跳上來 窩腳 ， 但是 牠 怕 吹風機 的 聲音 。 有 一 次 她 吹 頭髮 ， 房門 沒 關 ， 那時 貴妃 還 帶 著 頭罩 ， 趴 睡 在 她 床 邊 地板 上 ， 一 聽到 吹風機 轟 轟轟 的 聲音 ， 居然 喵 了 一 聲 ， 跳起來 衝向 陽台 ， 動作 可謂 神速 。 「 乖 喔 ， 媽媽 很 快 就 好 了 ， 忍耐 一下 。 」 她 插上 插頭 ， 打開 吹風機 撥弄 頭髮 時 ， 才 意識到 她 方才 毫無 障礙 地 自稱 媽媽 … … 都 被 那 隻 大 尾巴 狼 帶壞 了 ！ 也 不 知道 他 現在 在 幹麼 ？ 被 他 送回家 後 ， 她 看 了 一會兒 小說 ， 等 接到 他 報 平安 的 電話 ， 才 去 洗澡 。 她 吹乾 頭皮 ， 髮尾 還 有 點 濕氣 ， 就 把 吹風機 收 起來 。 貴妃 一 看到 令 牠 懼怕 的 東西 不 在 ， 立刻 跳上 她 的 腿 ， 找 了 個 好 位置 窩上去 。 「 沒 錯 ， 就是 那 台搏杯 買 的 氣 、 相 、 層 、 析 、 儀 ！ 」 她 氣 到 極致 後 ， 變 得 好 想 哭 。 「 這 個 禮拜 第三 次 了 ， 這 次 最 誇張 ， 同 一 批 樣品 前後 測試 的 濃度 居然 可以 落差 到 五 個 百分比 ， 再 這樣 下去 我 的 工作 一定 做 不 完 啦 … … 」 「 好 好 好 ， 我 馬上 幫 妳 聯絡 ， 妳 先 回 實驗室 抱 著 那 台 層析儀 哭 ， 千萬 別 因為 要 找 人 來 修 就 順便 踹 兩 腳 呀 。 」 別 說 淑婷 ， 她 也 很 想 哭 ， 公司 小 自 文具 、 大 至 儀器 都 是 她 在 詢 價 下單 ， 她 是 公司 的 窗口 ， 儀器 維修 的 進度 想當然 也 是 她 去 追蹤 。 她 從 大學 畢業 就 一直 待在 這 家 生技 公司 ， 四 年 多 了 ， 當初 是 應徵 國外 業務 助理 的 職缺 ， 也 因為 她 是 從 偏 商業類 的 應用 外語 畢業 ， 一面 試完 ， 老闆 就 跟 她 訂好 報到 時間 ， 順順利利 地 錄取 了 。 原 以為 從事 進出口 貿易 會 常 加班 ， 進來 後 才 知道 其實 國外 的 單 只有 銷往 中國 大陸 ， 版圖 還 沒有 拓展到 其他 國家 ， 根本 沒有 時差 問題 ， 公司 的 營運 主要 還是 來自 內銷 ， 幫 其他 食品 大廠 代工 膠原 蛋白 、 莓果飲 之類 的 ， 上 、 下班 很 準時 。 除此之外 ， 還 有 客製化 果汁粉 、 濃縮液 、 飲品 添加物 ， 這 一 、 兩 年 開始 研發 ， 慢慢 地 推出 了 牛樟芝 膠囊 、 巴西 蘑菇 膠囊 、 乳酸菌 、 葉黃素 跟 黑木茸 釀飲 。 不過 國外 的 單 還是 沒有 增加 ， 都 是 做 老 客戶 ， 為了 不 浪費 她 的 價值 ， 她 也 接 內銷 出貨 、 包裝 標示 設計 、 採購 跟 總機 … … 所以 知道 她 情形 的 朋友 都 說 她 不 是 業助 ， 是 業 「 柱 」 。 工作 多 ， 久 了 就 上手 了 ， 唯一 一 件 從 她 進 公司 到 現在 還 沒辦法 完全 接受 的 事情 就 是 —— 迷信 。 雖然 產業別 在 生物 科技 ， 講求 的 是 現代 科學 技術 ， 一切 讓 數據 說話 ， 偏偏 老闆 不 這麼 想 ， 迎回 黑面三媽 的 分靈 ， 讓 鬼神 之 力 決定 公司 方向 。 要不要 增資 ， 搏 杯 ； 要不要 員工 旅行 ， 搏 杯 ； 要不要 買 儀器 ， 搏 杯 。 那 台 氣相 層析儀 就 是 這樣 搏出來 的 。 安撫完 淑婷 ， 回到 辦公室 ， 她 翻出 儀器 公司 的 業務 名片 ， 打電話 去 請 對方 安排 工程師 ， 儘快 過來 維修 層析儀 ， 又 怕 淑婷 沒 儀器 不能 做 品管 分析 ， 時時 響 她 內線 ， 強烈 要求 業務 明天 就 派 工程師 過來 ， 費 了 不少 功夫 才 讓 對方 點頭 同意 。 她 拿起 桌曆 準備 記錄 ， 赫然 發現 明天 淑婷 要 去 Ｃ 大上 分析 試驗 的 講座 ， 她 馬上 撥 內線 到 實驗室 。 「 淑婷 ， 妳 明天 講座 結束 會 回 公司 嗎 ？ 」 她 揉 著 眉骨 ， 眼睛 有點 酸澀 ， 跟 業務 講 電話 時 太 憤慨 了 ， 眼睛 都 快 盯穿 桌 上 的 便條紙 ， 頭昏腦脹 得 很 不 舒服 。 「 講座 到 五點 ， 我 回來 時 人 都 走光 了 ， 是 過來 打 蚊子 嗎 ？ 」 「 …… 要 死 了 ， 工程師 明天 要 來 看 層析儀 ， 妳 居然 不 在 ！ 」 難道 她 又 要 假扮 略 懂 諸葛 ， 跟 在 工程師 的 後面 像 應聲蟲 一樣 ， 從頭到尾 「 嗯 嗯 嗯 」 嗎 ？ 她 的 人生 ， 何時 才 有 喜劇 ？ 淑婷 也 覺得 麻煩 。 「 不能 請 工程師 改天 來 嗎 ？ 」 「 如果 妳 願意 等到 半 個 月 後 ， 我 當然 很 樂意 幫 妳 跟 對方 改 時間 呀 。 」 回想 電話 內容 ， 她 就 快 胃痙攣 了 。 「 對方 一直 跟 我 說 他們 南部 分公司 才 成立 沒 多久 ， 人手 不足 ， 要 我們 等 ， 我 想說 妳 很 急 ， 就 拜託 對方 通融 ， 後來 … … 」 她 的 頭 更 痛 了 。 「 後來 我 氣到 了 ， 就 跟 對方 說 沒 那 個 屁股 ， 就 不要 吃 那 個 瀉藥 ！ 」 「 哈 哈 哈 ， 糊 紙銀 ， 妳 好樣 的 。 」 這下 大陽 生技 要 出名 了 。 「 我 是 為 誰 辛苦 為 誰 忙 呀 ？ 拜託 ， 他們 工程師 人數 不足 ， 要 跟 中部 調 人 ， 那 關 我 屁事 呀 ？ 人手 不 夠 就 不要 接 那麼多 單 ， 有 本事 接 那麼多 單 就 不要 常 故障 呀 ， 而且 我們 第一 次 合作 ， 還 在 同 個 工業區 ， 通融 一下 會 死 喔 ？ 結果 妳 明天 居然 不 在 …… 」 打電話 前 沒 看 時辰 ， 完全 忘 了 明天 實驗室 高唱 空城計 ， 不僅 做 白工 ， 還 得罪 了 人家 業務 ， 她 都 想 一頭 撞死 了 ， 明天 拿 什麼 臉 招待 對方 的 工程師 ？ 「 我 打電話 去 道歉 ， 順便 改 他們 方便 的 時間 好了 … … 」 「 喂 喂 喂 ， 我 要 跟 張姊 說 喔 ， 她 在 趕 分析 證明 文件 要 出貨 。 」 再 大 的 恩怨 都 沒有 公司 的 業績 來得 重要 ！ 胡芷吟 當然 也 懂 ， 而且 她 也 怕 張姊 追究 。 「 我 知道 了 ， 明天 我 接待 。 」 張姊 是 公司 副總 ， 四十 出頭 的 女人 ， 矮矮 胖胖 的 ， 燙 了 一 頭 短 鬈髮 ， 還 染成 棕色 。 之前 現場 的 生產 人員 受 了 她 的 氣 ， 都 在 後面 叫 她 「 番麥 」 ， 不僅僅 是 她 的 外表 看起來 像 根 玉米 ， 還 影射 她 的 個性 很 番 ， 全 公司 誰 不 忌憚 ？ 「 好 啦 ， 五點半 了 ， 明天 … … 不 ， 後天 見 。 」 下班 時間 一 到 ， 沒 事 的 人 都 早早 離開 ， 淑婷 也 不例外 。 胡芷吟 就 沒 這麼 早 走 了 ， 她 還 得 把 明天 要 聯絡 的 事情 寫下來 ， 免得 一 忙 就 忽略 或 忘記 ， 通常 整理完 、 離開 公司 ， 差不多 都 六點 左右 ， 沒有 說 多 晚 ， 卻 幾乎 都 是 最後 一 個 打卡 下班 。 關燈 、 開 保全 、 鎖好 大門 ， 她 做 得 很 習慣 了 。 在 她 走向 停車場 時 ， 包包 裡 的 手機 一 聲 「 叮咚 」 ， 提醒 她 收到 了 新 訊息 。 她 拿出來 一 看 ， 是 早 就 下班 的 淑婷 傳來 的 。 糊 紙銀 ， 妳 很 久 沒有 辦 活動 了 ， 快 快快 ， 想要 吃飯 還是 唱歌 或是 旅遊 什麼 都 好 ， 可憐 可憐 我 這 個 快 發霉 的 孤家寡人 吧 。 她 囧 了 一下 ， 算算 時間 ， 離 上 次 去 台東 看 熱氣球 似乎 已經 快 兩 個 月 了 ， 以 她 一 個 月 至少 要 約 兩 次 活動 的 人 來 說 ， 確實 安分 太 久 ， 久 到 不可思議 了 。 沒辦法 ， 最近 太 忙 ， 回家 洗完 澡 都 不 想 開 電腦 ， 看完 幾 本 小說 就 去 睡 了 。 她 都 是 在 臉書 上 發起 活動 找 人 ， 在 這 種 情況 下 ， 自然 有心 無力 。 她 回 訊息 ： 愛卿 准 奏 。 活動 她 還 得 回家 想想 。 到 了 停車場 ， 機車 近在眼前 ， 她 邊 走 邊 掏 著 包包 裡 的 鑰匙 ， 突然 一 道 熟悉 且 令 她 深深 恐懼 的 聲音 ， 喝止 了 她 的 腳步 。 「 媽 嗚 — — 」 「 媽 呀 ！ 」 是 貓 是 貓 是 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