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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賈敬 體現 。 而 儒家 也 有 深層 結構 與 表層 結構 之 分 , 這 一 點 你 在 《 紅樓夢 的 哲學 內涵 》 中 作 了 說明 。 第四 輯 ( 三) 王熙鳳 、 探春 的 法家 文化 投射梅 : 除了 儒 、 道 、 釋 三 大家 文化 在 《 紅樓夢 》 人物 身 上 都 有 折射 之外 , 是 不 是 法家 文化 、 薩滿教 文化 等 也 有 折射 ? 復 : 有 , 在 王熙鳳 、 探春 身 上 就 折射 ?
法家 文化 的 一些 特徵 , 但 兩 人 的 個性 與 折射點 又 有 區別 。 中國 法家 文化 的 集成 者 是 韓非子 , 在 他 之前 , 法家 分為 三 派 ; 一 派 以 慎到 為首 , 強調 「 勢 」 ( 地位 、 權勢 ) ; 一 派 以 申不害 為 代表 , 強調 「 術 」 即 政治 權術 ; 一 派 以 商鞅 為首 , 強調 「 法 」 , 即 法律 制度 。 韓非 認為 三 者 缺一不可 。 三 者 的 結合 才 能 成為 強有力 的 帝王 統治 工具 。 歷來 帝王 是 以 儒 治國 還是 以 法 治國 總 要 費 大 心思 。 中國人 一般 稱 以 儒 治國 為 王道 , 以 法 治國 為 霸道 。 但 魯迅 說 統治 者 們 即使 宣稱 實行 儒家 仁政 , 也 總 要 輔 之 以 法家 權術 權勢 , 因此 王道霸道 變成 相輔相成 的 兩 兄弟 。 我 則 認為 如果 歷史 的 發展 是 如 李澤厚 所 說 的 「 歷史 主義 和 倫理 主義 的 二律 背反 」 ( 你 可 看看 我們 合著 的 《 告別 革命 》 ) , 那麼 我 覺得 , 儒家 強調 的 是 倫理 主義 , 而 法家 強調 的 是 歷史 主義 。 倫理 主義 的 主題 是 「 善 」 ; 歷史 主義 的 主題 則 是 發展 。 為了 「 發展 」 , 不惜 付出 倫理 代價 甚至 不擇手段 , 所以 法家 總是 無私 無情 。 他們 不 像 儒家 那樣 以為 「 人 之初 , 性 本 善 」 , 反之 恰恰 以為 人 天生 性惡 , 人性 極 不 可靠 , 所以 一定 要 用 法律 規則 去 限制 惡 、 懲罰 惡 。 梅 : 你 在 闡述 中國 文化 的 論著 中 曾 說 , 中國 文化 包括 兩 大 脈絡 , 一 是 重 倫理 、 重 秩序 、 重 教化 之 脈 , 以 孔孟 的 儒家 文化 為 代表 ; 一 是 重 自然 、 重 自由 、 重 個體 生命 之 脈 , 以 莊禪 為 代表 。 老子 說 : 「 人 之 大患 , 在 吾 有 身 」 ; 莊子 說 : 「 大 塊 載 我 以 形 , 勞 我 以 生 」 , 這 一 思想 與 佛釋 思想 相通 , 都 認定 生 即 錯誤 , 生 即 痛苦 , 唯有 出家 修行 , 斷 其 痛苦 的 輪迴 才 是 出路 。 《 紅樓夢 》 受 佛家 、 莊禪 思想 影響 很 深 , 確實 以 一切 皆 空 的 理念 來 對待 生死 , 因此 便 生死 無分 ( 輪迴 而已 ) 、 善惡 同體 。 這 種 世界觀 、 人生觀 涉及到 賈寶玉 、 林黛玉 等 幻化 入世 , 到 地球 上 來 走 一 回 對 不 對 , 是 不 是 一 個 根本 的 錯誤 ? 是 不 是 有 意義 等 哲學 問題 。 《 紅樓夢 》 是 文學 , 不 是 宗教 , 它 不 重 結論 , 而 重 過程 , 因此 , 它 沒有 結論 , 但 我們 可以 在 過程 中 感悟到 它 的 暗示 , 靠近 結論 。 《 紅樓夢 》 通過 茫茫大士 、 空空 道人 的 隱喻 , 通過 主人公 的 入世 與 遁世 , 通過 妙玉 、 惜春 、 紫娟 、 芳官 的 遁入 空門 , 構築 了 《 紅樓夢 》 的 大 精神 框架 , 也 形成 了 《 紅樓夢 》 的 巨大 哲學 內涵 。 《 紅樓夢 》 不僅 有 欲 、 情 、 靈 三 維 , 還 有 「 空 」 這 一 維度 , 它 才 成 其 「 哲學 的 」 、 「 宇宙 的 」 。 ( 王國維 語 ) 共悟 紅樓梅 : 你 在 「 紅樓 悟語 」 和 「 哲學 論綱 」 中 說 色空 也 未 能 概括 《 紅樓夢 》 的 全部 哲學 內涵 , 空 之後 還 有 空空 , 無 之後 還 有 無無 。 無無 乃是 「 妙有 」 , 潛在 之 有 , 是 看破 之後 、 幻滅 之後 的 有 , 經過 「 空 」 洗禮 後 的 「 大有 」 , 所以 賈寶玉 對 晴雯 、 林黛玉 、 鴛鴦 等 的 死亡 才 有 大 悲傷 。 既然 有 悲傷 , 就 說明 還 有 對 生 的 依戀 , 就 不能 說 生 是 個 錯誤 。 賈寶玉 到 地球 上 來 走 一 回 , 當然 非常 失望 , 看透 了 那些 榮華富貴 背後 的 大 黑暗 、 大 荒誕 , 但 也 看到 了 天地 精華 凝聚成 美好 生命 , 對 她們 的 消失 總 有 大 哭泣 , 這 說明 他 是 矛盾 的 。 復 : 所以 我 在 講 《 紅樓夢 》 哲學 時 說 不能 簡單 地 把 《 紅樓夢 》 哲學 等同於 佛家 哲學 。 應當 說 , 佛家 的 「 色空 」 是 這 部 小說 的 哲學 基調 , 但 它 還 容納 中國 各 家 哲學 而 鑄成 獨一無二 的 哲學 大自在 。 例如 對 「 儒 」 哲學 , 《 紅樓夢 》 就 有 雙重 態度 , 一方面 完全 拒絕 儒 的 治國 平天下 的 仕途 經濟 之 路 , 拒絕 「 文 死 諫 」 、 「 武 死 戰 」 的 忠 君 道統 , 但是 , 在 重 親情 這 一 點 上 又 與 儒 相通 。 從 哲學 上 說 , 儒 與 釋 不同 , 儒 認為 否定 生 是 不 對 的 , 明明 生 了 , 只 能 正視 生 , 擁抱 生 , 它 的 主要 哲學 問題 是 如何 生 。 《 紅樓夢 》 把 情 看 得 那麼 重 , 把 死 看 得 那麼 重 , 說明 曹雪芹 不 是 百分百 的 「 釋 」 , 也 不 是 百分百 的 莊禪 , 它 明明 還 有 儒 的 那 種 對 生 的 依戀 。 我 說 《 紅樓夢 》 的 內涵 包括 四 個 維度 , 第四 維度 的 「 空 」 , 便是 指 小說 的 把握 「 有 」 與 「 無 」 、 叩 向 終極 真實 的 哲學 內涵 。 對於 讀者 來 說 , 閱讀 時 不僅 要 關注 欲 、 情 、 靈 , 還要 從 整體 上 對 《 紅樓夢 》 進行 哲學 把握 。 梅 : 世界 的 本源 是 「 有 」 還是 「 無 」 , 人生 是 虛幻 的 還是 實在 的 , 這些 大 哲學 問題 在 《 紅樓夢 》 中 縱橫 交錯 , 夠 我們 思索 一 輩子 。 我 很 想 借助 對 《 紅樓夢 》 哲學 的 思索 , 把 中西 文化 的 基本 區別 弄得 更 清楚 一些 , 相通點 也 能 有所 把握 。 就是說 我們 剛剛 討論 的 世界 與 人生 的 虛幻感 , 中國 的 老 、 莊 還 有 從 印度 傳入 的 釋 都 有 。 這 世界 就 像 大 虛幻境 , 我們 到 地球 上 走 一 回 , 就 像 「 寶玉 神遊 太虛境 」 , 所 見 的 金陵 十二釵 正冊 、 副冊 、 又 副冊 , 好像 是 真 又 好像 是 假 。 生下來 的 第一 輯 錯誤感 、 虛幻感 , 屬於 東方 哲學 。 猶太教 、 基督教 就 不 是 這樣 。 你 說 是 嗎 ? 復 : 不錯 。 猶太教 、 基督教 是 「 有 」 的 宗教 。 在 它們 的 教義 裡 , 世界 並非 虛幻 , 而是 上帝 創造 的 實在 。 不能 說 人 生下來 是 錯誤 的 。 不 是 錯誤 , 而是 先天 帶有 罪 ( 在 伊甸園 裡 背離 父親 的 意旨 偷吃 智慧果 ) 。 是 罪感 , 是 恐懼感 , 不 是 錯誤感 、 虛幻感 。 罪 是 先天 的 , 即使 最 優秀 的 人 , 生下來 也 帶有 原罪 。 因此 , 為 了 贖罪 , 必須 受苦 , 必須 背上 十字架 。 《 舊約 》 特別 強調 原罪 , 認定 肉身 帶 ?
罪 , 情欲 是 最 大 的 罪 。 你 讀讀 ?
古斯丁 的 《 懺悔錄 》 , 就 知道 他 把 肉欲 視為 最 大 的 罪 。 他 把 靈 與 肉 嚴格 分開 , 認定 為了 靈 的 得救 , 就 要 忍受 肉 的 痛苦 。 受苦 受難 的 過程 , 就 是 救贖 的 過程 。 這 種 思想 發展到 極致 , 便是 把 苦難 本身 當作 拯救 本身 , 於是 , 受難 者 便 在 受難 中 得到 崇高 的 體驗 , 純潔 的 體驗 , 甚至 得到 高亢 的 快樂 。 理解 這 一 基本 教義 , 我們 才 能 理解 陀思妥耶夫斯基 , 才 能 理解 他 的 忍從 的 哲學 。 他 的 肉 是 實實在在 的 「 有 」 , 他 腦 中 的 天堂 也 是 實實在在 的 有 。 魯迅 所以 無法 走入 陀思妥耶夫斯基 的 世界 , 就是 他 無法 接受 這 種 把 苦難 作為 通向 天堂 階梯 的 哲學 。 他 無法 忍受 肉 的 折磨 、 地獄 的 折磨 , 無法 忍受 在 天堂 名義 下 的 壓迫 。 如果 以 陀思妥耶夫斯基 為 參照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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