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煩 妳 把 高腳椅 調低 一點 。 」 美雲 發現 這 高腳椅 可以 調整 高度 。 裴玲 起身 ， 莎莎 不 待 裴玲 交代 就 趕緊 走過來 幫忙 調整 ， 「 這 高度 可以 嗎 ？ 」 美雲 點點頭 ， 開始 著 她 的 工作 。 裴玲 垂下 雙眼 ， 任由 美雲 描繪 著 眼線 。 「 鄧 小姐 ， 妳 還 沒 結婚 吧 ？ 」 裴玲 問 。 「 沒有 。 」 美雲 不 受 影響 地 繼續 著手 邊 工作 ， 似乎 已經 習慣 所有 的 新嫁娘 都 會 捎上 這 句 話 。 「 喔 。 」 裴玲 輕 哼 一 聲 ， 等 著 美雲 接 這 個 話頭 ， 但 美雲 彷彿 毫無 興致 聊天 。 裴玲 睜開 雙眼 ， 狐疑 地 望 著 鏡 中 的 美雲 。 「 王 小姐 ， 麻煩 眼睛 微 閉 。 」 美雲 手 頓 了 一下 ， 提醒 裴玲 配合 。 「 嗯 。 」 裴玲 垂下 眼瞼 ， 讓 美雲 完成 眼部 的 彩妝 。 「 鄧 小姐 ， 我 覺得 眼妝 太 濃 了 點 。 」 裴玲 故意 刁難 。 美雲 愣 了 一下 ， 望 了 望 鏡子 ， 未 做 任何 解釋 ， 取出 棉花棒 淡去 眼尾 部分 的 色澤 。 裴玲 抿 著 嘴 看 一 臉 木然 的 美雲 。 自衛 的 心 56 「 別 經常 抿嘴 ， 這樣 不 好看 。 」 美雲 淡淡 的 提醒 。 「 啊 。 」 裴玲 微 怔 ， 隨著 張 口 鬆 了 臉頰 的 線條 。 「 好 多了 。 」 美雲 微笑 著 說 。 「 好了 ， 王 小姐 ， 妳 看看 。 」 美雲 在 裴玲 唇 上 點上 朱紅 後 ， 便 完成 整 張 新娘 妝容 。 「 啊 ？ 」 裴玲 困惑 地 看 著 美雲 ， 美雲 以 眼神 示意 她 看 鏡 中 的 自己 。 裴玲 望 著 鏡 中 的 自己 ， 輕 嘆 ： 「 好 漂亮 。 」 美雲 莞爾 ， 「 王 小姐 本來 就 很 漂亮 。 」 裴玲 開心 地 看 著 這 個 酷酷 的 女孩 ， 「 謝謝 ！ 」 「 莎莎 ！ 」 裴玲 喚 著 外傭 。 外傭 抱 著 數 月 大 的 嬰兒 走到 客廳 。 「 哇 ， 小姐 好 漂亮 ！ 」 裴玲 笑 著 接過 外傭 手 中 的 嬰兒 ， 「 寶貝兒 ， 妳 看 媽媽 是 不 是 好 漂亮 啊 ？ 」 美雲 怔忡 也 望 著 裴玲 ， 再度 環顧 著 屋 內 ， 她 才 發現 似乎 沒有 任何 置辦喜事 的 跡象 ， 透著 些微 詭異 。 「 莎莎 ， 去 把 我 房間 梳妝臺 上 的 紅包袋 拿過來 給 鄧 小姐 。 」 裴玲 還 沉浸 在 歡樂 中 。 外傭 很 快 地 從 屋 內 取出 紅包袋 遞給 美雲 。 裴玲 歡喜 地 望 著 鏡 中 的 自己 ， 喃喃自語 地 說 ： 「 如果 他 看到 了 ， 該 有 多 好 。 」 美雲 瞥 了 裴玲 一 眼 後 ， 便 低頭 靜靜 地 整理 彩妝 工具 ， 蹲下 身子 繫上 行李 扣環 ， 準備 57 麒麟花 離去 。 「 莎莎 ， 妳 送 鄧 小姐 。 」 裴玲 喚 著 外傭 。 「 嗯 ， 鄧 小姐 ， 今天 的 妝 ， 我 很 喜歡 ， 下 次 婚紗 送來 時 ， 再 跟 妳 約 時間 ， 屆時 就 麻煩 妳 了 。 」 美雲 本 想 詢問 一些 事 ， 但 遲疑 了 一下 後 決定 閉嘴 ， 點點頭 後 便 隨著 外傭 離去 。 指尖 上 跳動 的 心情 夜裡 ， 傳來 鍵盤 敲打聲 ， 電腦 螢幕 上 出現 一些 字 ， 又 刪除 ， 換上 一些 字 ， 再 刪除 。 H __UNDEF__ 很 快 地 ， 這 段 話 被 刪除 。 自衛 的 心 58 再度 刪除 ， 又 添上 一 段 話 ： Z L 敲打 鍵盤 的 女人 起身 ， 走出 房門 ， 來到 客廳 ， 依著 壁燈 的 光線 從 櫥櫃 中 取出 紅酒 ， 再 到 櫃檯 杯架 上 拿起 高腳杯 ， 緩緩 地 倒 了 一 杯 紅酒 ， 坐進 沙發 ， 低眉 啜 著 紅酒 ， 一 刻鐘 過去 ， 她 眉峰 漸 攏 ， 仰頭 喝完 杯 內 剩餘 的 紅酒 ， 快步 走入 屋 內 ， 坐 在 電腦桌 前 ， 繼續 敲打 鍵盤 。 刪除 原先 的 那 段 話 ， 重新 敲 著 ： 59 麒麟花 按下 郵件 傳送 ， 螢幕 傳來 ： 「 發送 成功 。 」 裴玲 呼 了 一 口 氣 ， 窩回 床 上 ， 凌晨 四點 了 ， 睡 不 著 ， 閉目 休息 也好 。 只是 淚水 不 停歇 地 簌簌 從 眼角 落下 ， 隱入 遮蓋 在 臉 上 的 袖口 間 ， 提醒 這 深夜 裡 不 熄燈 的 悲傷 。 等 不 到 的 溫柔 她 望 著 鏡 中 的 女人 ， 極度 憤怒 地 瞪視 著 鏡 中 的 女人 ， 然後 狠狠 地 甩 了 一 個 耳光 ， 鏡 中 的 女人 雙頰 瞬間 紅腫 ， 眼眶 也 紅 了 。 「 王裴玲 ， 妳 真是 太 愚蠢 了 ！ 妳 是 個 賤 女人 ， 活該 ！ 」 「 不 ！ 我 沒有 錯 ， 那 是 陶德 的 錯 ！ 不 ， 應該 是 尼爾 的 錯 。 也 不 對 ， 我 覺得 應該 給 尼爾 機會 ， 他 是 愛 我 的 ， 只是 有些 誤會 而已 。 」 「 妳 還 沒 搞清楚 嗎 ？ 還 在 做夢 嗎 ？ 」 裴玲 在 浴室 中 自言自語 ， 一 人 兩 角 的 自我 對話 ， 兩 種 聲音 不斷 撕裂 她 的 思緒 ， 把 她 的 生活 砸 得 四分五裂 。 自衛 的 心 60 她 扭開 水龍頭 ， 把 頭 埋進 水柱 中 ， 讓 淌下 的 淚水 隨著 水柱 流向 排水孔 。 許久 ， 她 抬起 頭 來 ， 閉 著 眼睛 伸手 從 架 上 取下 大 毛巾 ， 拭去 髮梢 的 水 ， 以及 剛 滑下 臉頰 的 淚水 。 她 嘆 了 口 氣 ， 不 知道 這樣 的 生活 到底 哪 個 時候 才 會 是 盡頭 。 她 真是 懊悔 極了 ， 明明 有 了 一 個 論及 婚嫁 的 男友 陶德 ， 他 是 澳洲 公司 老闆 的 兒子 ， 不 知 多少 女人 羨慕 她 麻雀 變 鳳凰 的 際遇 。 但 她 在 一 個 社交 場合 ， 結識 了 在 新加坡 金融界 從事 基金 操盤 的 尼爾 ， 她 想 那 一 夜 可能 喝 太多 了 ， 否則 她 怎麼 會 在 初次 相見 就 和 陌生 男人 上 了 床 。 更 糟糕 的 是 ， 那 一 夜 後 ， 她 背 著 陶德 和 尼爾 繼續 保持 聯絡 ， 尼爾 用 著 柔情似水 的 眼神 凝望 著 她 ， 用 濃情蜜意 的 語言 灌醉 她 ， 真 讓 她 覺得 她 是 最 美 的 女人 ， 她 捨不得 放開 這 種 被 珍惜 的 感覺 。 在 她 獲知 自己 懷孕 的 那 一 刻 ， 很 難 相信 這 是 事實 ， 畢竟 已經 三十六 歲 了 。 而 她 和 尼爾 上床 雖 只 有 三 次 ， 但 確定 這 孩子 是 尼爾 的 ， 因為 那 個 月 到 新加坡 出差 ， 就 只有 和 尼爾 上床 ， 沒想到 那 一 次 竟然 就 懷孕 了 。 這 就 是 命運 吧 ， 她 想 。 而 她 不可能 墮胎 ， 也 不會 天真 的 認為 陶德 會 大方 地 接受 她 和 尼爾 的 孩子 。 於是 ， 她 很 快 就 和 陶德 攤牌 ， 並 提出 了 分手 。 走進 陶德 的 辦公室 時 ， 不 知情 的 陶德 開心 得 像 嘴饞 的 孩子 ， 不斷 舔 著 她 的 臉 ， 讓 她 幾乎 忘 了 走進 陶德 辦公室 的 目的 。 現在 回想 起來 ， 她 犯 了 很 大 的 錯誤 ， 不 應該 為 這 件 事 走進 陶德 的 辦公室 。 雖然 她 盤算 著 只有 在 公司 裡 攤牌 ， 陶德 至少 會 控制 情緒 ， 不會 讓 狀況 失控 ， 例如 像 那些 新聞 報導 所 寫 的 強暴 61 麒麟花 或者 毆打 ， 但 她 還是 錯 了 。 她 推開 膩 著 她 的 陶德 ， 告訴 陶德 所有 的 一切 ， 她 真的 太 坦白 了 ， 甚至 告訴 陶德 自己 懷孕 的 事 ， 以為 這 才 是 快刀 斬 亂 麻 的 最 好 方式 。 因為 商場 就 是 這樣 ， 東方人 那 套 儒家 思想 太 溫吞 ， 要 和 出生 於 澳洲 的 陶德 處理 事情 ， 東方人 那 套 委婉 完全 派 不 上 用場 。 不 難 想像 的 ， 陶德 大發雷霆 ， 罵 她 一 聲 bitch __UNDEF__ 之後 ， 便 摔 門 離開 。 她 還 記得 那 門 摔 得 真 有 技巧 ， 就 像 慢鏡頭 般 的 一 開 一 闔 ， 讓 她 不需 抬頭 ， 就 知道 公司 裡 那些 八卦 好事 者 偷窺 著 門 內 所有 的 一切 ， 在 開闔 間 看見 她 臉 上 的 淚水 ， 或者 抖動 的 肩膀 ， 然後 幸災樂禍 地 閃 著 眼睛 偷笑 時 ， 還可以 清楚 聽見 那 句 __UNDEF__ bitch __UNDEF__ 。 當 那些 女 同事 知道 她 和 陶德 交往 時 ， 她們 就 無時無刻 想 著 罵 她 bitch __UNDEF__ ， 卻 苦 無 機會 把 這 句 話 摔 在 她 臉 上 ， 此時 竟然 有 人 替 她們 說 了 ， 尤其 還是 從 陶德 的 嘴 裡 說 的 ， 真是 大快人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