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子筆 在 地圖 上 像是 在 畫 些 什麼 , 但 近 看 卻 沒有 拔下 筆蓋 , 只 在 表面 輕輕 拂 過 , 細心 規劃 著 這 趟 送貨 的 最 短 路線 , 做 個 確認 動作 而已 。 接著 , 他 把 這 台 龐大 的 貨櫃車 連到 車尾 上 , 成 了 在 路 上 常常 看到 的 聯結車 。 看 著 這些 對 艾力克斯 來 說 再 平常 不過 的 動作 , 我 忽然 很 佩服 他 。 因為 專業 。 艾力克斯 只 讀到 高職 , 便 不 想 再 繼續 升學 。 他 說 : 「 汽修科 畢業 後 , 我 對 車子 的 了解 已經 相當 足夠 , 機械 原理 、 零件 組合 , 我 能 修 、 能 改 , 幹嘛 還要 繼續 升學 ? 還不如 直接 出來 工作 比較 實際 。 」 「 繼續 念書 , 是 給 那些 還 不 知道 自己 想 做 什麼 的 人 在 做 的 事 。 」 這 句 話 猶如 當頭棒喝 。 從前 總 以為 , 不會 念書 的 人 做 什麼 都 不成 。 現在 我 反而 思考 , 不停 念書 的 人 能 做 的 是 什麼 ? 在 台灣 , 古板 的 教育 體制 像 一 條 鐵軌 , 堅固 地 深植 在 升學 的 路面 上 , 我們 不得不 順 著 這 個 方向 走 。 那些 有 想法 、 希望 走出 一 條 與眾不同 的 路 的 人 , 就 像是 脫 了 軌 的 故障 列車 , 受 人 遺棄 和 質疑 。 當 我 得知 勞拉 在 高中 畢業 後 做 的 決定 , 也 嚇 了 一 跳 。 她 也 是 一樣 沒有 繼續 升 大學 , 而 當 起 保全 來 。 沒 錯 , 一 個 十九 歲 女生 的 志向 是 當 保全 。 她 秀出 工作 的 制服 和 配備 , 證明 她 所 言 不 假 。 「 很 可惜 不能 讓 你 來 參觀 我 的 工作 狀況 , 因為 那 是 機密 。 」 她 半 開玩笑 地 說 。 勞拉 一 個 月 只 需 工作 三 個 禮拜 , 每 個 禮拜 大約 排 三 、 四 天 的 班 , 就 有 一千兩百 歐元 的 薪水 。 她 現在 雖然 已 是 正職 的 保全 , 但 她 還 想 去 保全 學校 進修 , 取得 證照 後 , 會 有 更 好 的 待遇 。 「 嗯 , 那 其實 不 是 真正 的 『 學校 』 , 事實 上 只要 每 幾 個 月 去 一 次 , 做 一些 特殊 訓練 就 可以 了 。 」 她 解釋 。 當 勞拉 講 得 口沫橫飛 , 我 心 裡 則 是 不停 地 想 : 有 這麼多 更 好 的 職業 , 為什麼 要 當 保全 ? 再 繼續 念書 , 不 是 可以 多 一些 知識 或 技能 , 擁有 更 好 的 職業 和 身分 地位 嗎 ? 「 沒 什麼 特別 原因 , 我 喜歡 當 保全 。 」 她 簡短 地 說 。 其實 我 早 該 料到 的 。 住在 他們 家 將近 一 年 的 時間 , 我 知道 勞拉 的 個性 本來 就 比較 中性 , 她 當然 也 喜歡 shopping __UNDEF__ , 只不過 都 是 買 一些 刀劍 、 模型 等等 很 酷 的 東西 。 「 喜歡 念書 、 有 能力 念書 的 人 可以 讀到 碩士 、 博士 , 以後 當 教授 、 學者 、 專家 。 」 她 說 , 「 而 我 , 把 屬於 我 的 興趣 以及 能力 範圍 的 事情 做好 , 不 也 是 一樣 嗎 ? 」 「 佑卡 不會 管 妳 嗎 ? 要 妳 繼續 念書 ? 」 我 繼續 提出 疑問 。 「 我 爸 從來 不會 跟 我 講 做 什麼 好 、 做 什麼 不 好 , 他 總是 尊重 我 的 想法 。 我 當 保全 他 很 開心 。 」 芬蘭人 著實 給 我 上 了 一 課 , 這樣 的 處世 態度 , 完全 顛覆 了 我 的 想法 。 走 自己 的 路 台灣人 迷信 補習 、 分數 , 崇尚 高學歷 、 高 社經 地位 的 職業 。 這 也 是 台灣 教育 扭曲 的 最 大 因素 。 當然 , 每 個 人 都 想 過 美好 生活 , 每 個 父母 都 希望 自己 的 孩子 出人頭地 , 但 卻 往往 忽略 了 人 的 性格 特質 , 也 捨棄 了 教育 的 本質 。 在 服裝 設計 界 已 佔有 一席之地 的 台灣 設計師 古又文 , 曾經 在 受 訪 時 說 過 : 「 讀 高職 , 是 我 一生 最 勇敢 的 決定 。 」 社會 價值觀 的 壓力 和 家人 的 反對 , 曾 讓 他 很 徬徨 。 但 這 個 決定 , 卻 也 是 他 最 快樂 的 選擇 。 難道說 , 讀 明星 高中 、 考上 知名 大學 的 人 , 就 是 一表人才 的 國家 棟樑 ? 難道說 , 去 念 技職 學校 的 孩子 , 就是 因為 不會 讀書 才 別 無 選擇 ? 難道說 , 不 念 那些 熱門 科系 的 學生 , 就是 沒有 前途 ? 想想 看 , 有 多少 碩士 、 博士 耗盡 了 青春 歲月 卻 找 不 到 工作 , 到頭來 還 得 去 競爭 清潔隊員 的 招考 ? 又 有 多少 擁有 一技之長 在 各 個 領域 發光 發熱 的 人才 , 正 是 從 職校 畢業 的 ? 身為 一 個 學生 , 我 觀察到 周遭 有 太多 人 盲目 地 讀 , 為了 父母 而 讀 , 為了 獎學金 而 讀 , 甚至 為 了 面子 而 讀 。 在 求學 的 過程 中 , 許多 人 極力 說服 自己 , 再 撐 一下下 , 完成 別人 對 你 的 期望 吧 ! 矛盾 , 其實 是 多數 台灣 學生 得 面對 的 心境 。 我 的 一 個 高中 同學 在 上 了 大學 後 , 確實 體悟到 「 現實 」 與 「 理想 」 間 的 拉扯 。 他 念 的 是 歷史系 。 教授 曾 無奈 地 說 : 「 許多 同學 稱 自己 是 歷史系 的 學生 時 , 往往 得到 的 答覆 是 要不要 轉系 。 」 他 自己 遇到 的 情況 倒 還好 , 別人 總是 問 他 將來 是 不 是 要 做 歷史 老師 。 當 他 說 想 再 修 個 中文系 時 , 答案 雖然 不 出乎意料 , 卻 也 令 他 哭笑不得 : 「 很 好 啊 ! 將來 還可以 當 個 國文 老師 。 」 他 心想 , 這些 人 真的 很 奇怪 , 為什麼 一定 要 把 所 讀 的 科系 和 將來 的 職業 做 這麼 直接 的 連結 呢 ? 只 有 一 層 樓 , 但 麻雀 雖 小 五臟 俱全 。 羅貝 說 , 這 棟 房子 的 屋齡 超過 二十 年 , 從 他 有 記憶 以來 的 兒時 寒暑假 都 是 在 這裡 度過 , 充滿 了 伴隨 他 一路 成長 的 回憶 。 屋 前 有 個 小 草皮 , 是 用來 紮營 、 生火 的 地方 。 再 往 前 走 , 則 有 個 狹長 的 小 碼頭 , 伸 向 一 座 湖 , 碼頭 的 欄杆 旁 綁 著 一 條 小 船 , 船 上 有 兩 支 木製 的 槳 , 看起來 很 重 。 「 這 座 湖 非常 小 , 大概 划 兩 個 小時 就 能 繞 一 圈 回來 。 」 羅貝 指 著 湖 另 一 頭 的 樹林 , 說 那邊 就 是 盡頭 。 但 因為 距離 太 遠 , 那些 樹 看起來 就 像 針 一樣 細小 。 「 兩 個 小時 ! 」 這 對 他們 叫做 「 非常 小 」 的 湖 。 趁 天光 尚未 褪去 前 , 我們 一 夥 人 趕緊 把 帶來 的 帳篷 搭起來 。 此 次 同行 的 還 有 安妮卡 、 央娜 、 尼可 ( Nico ) 、 勞拉 、 央尼 ( Jani ) 、 戴樂席 和 艾莉絲 , 我們 人 太多 了 , 小屋 住 不 下 , 乾脆 在 屋 外 紮營 露宿 。 我 和 羅貝 、 尼可 三 人 去 附近 的 樹林 找 帶 葉 的 樺樹枝 ( vihta ) , 晚上 洗 桑拿浴 時 要 用來 拍打 身體 。 這 是 芬蘭 桑拿 的 傳統 , 有 促進 血液 循環 的 功效 。 我們 把 折下來 的 樹枝 聚集成 好幾 捆 , 像是 一 大 束 要 送 禮 的 花 。 正當 我 思考 著 要 如何 把 底部 固定 時 , 只 見 尼可 把 其中 一 根 樹枝 的 樹皮 撕下來 , 就 成 了 天然 現成 的 繩子 。 「 你們 是 怎麼 學會 做 vihta 的 ? 學校 教 的 嗎 ? 」 我 很 好奇 他們 從 哪裡 得來 這些 知識 。 「 網路 上 啊 , 小時候 出去 玩 都 是 大人 幫 我們 做 , 現在 我們 自己 出來 玩 , 得 自己 找 方法 學 。 」 尼可 回答 。 我 實在 很 佩服 芬蘭 年輕人 主動 的 自學 態度 。 應 我 的 要求 , 幾 個 人 陪 我 搭上 了 小 船 , 準備 遊 湖 。 太陽 和煦 地 在 我們 的 臉龐 和 風衣 上 加溫 , 風 雖然 是 冷 的 , 卻 不會 感到 一 絲 寒意 。 湖水 看起來 有些 混濁 , 但 央娜 說 其實 水 很 乾淨 , 是 因為 湖 底 有 泥濘 、 石頭 還 有 深綠色 的 海草 。 尼可 將 船 划 了 一 段 距離 後 , 我們 離 岸 邊 愈來愈 遠 , 他 問 我 想 不想 試試 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