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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 是 在 想 刺 刀 的 事 嗎 ? ﹂ 隆恩 終於 說道 。 ﹁ 嗯 。 ﹂ ﹁ 我 想 也 是 。 ﹂ ﹁ 你 這 話 什麼 意思 ? ﹂ ﹁ 任何 人 都 可以 花 點 錢 到 軍品店 買到 那 種 東西 。 ﹂ __UNDEF__ 馬丁‧貝克 沒 說話 。 他 對 隆恩 一向 不 特別 欣賞 , 可是 他 從 沒 想 過 , 自己 給 隆恩 的 感覺 或許 也 一樣 。 門 上 傳來 輕 響 。 是 米蘭德 。 世上 也許 只有 這 位 老兄 會 在 進 門 前 敲 自己 房間 的 門 。 20 __UNDEF__ 柯柏 一直 很 不安 , 他 覺得 一定 會 發生 什麼 大事 , 可是 到 目前 為止 一切 都 還 算 平靜 。 屍體 已經 挪走 了 , 地板 也 刷洗 乾淨 ; 染 血 的 床單 拆掉 了 , 床 被 移到 一 邊 去 , 床頭櫃 被 挪到 另 一 邊 , 所有 私人 用品 全 放入 塑膠袋 中 , 然後 再 收納到 一 只 袋子 裡 , 袋子 目前 放 在 走廊 上 等 人 來 提領 。 化驗 人員 已經 撤離 了 , 就 連 粉筆 在 地 上 畫出 的 人形 , 也 無法 令 人 想起 尼曼 曾經 存在 過 。 這 方法 已經 很 落伍 , 不 太 有 人 用 了 , 似乎 只有 新聞 攝影 記者 還 喜歡 這 一 套 。 現在 房 裡 只 剩下 訪客 的 座椅 , 柯柏 在 椅子 上 坐下來 潛心 思索 。 凶手 行凶 後 會 做 什麼 ? 經驗 告訴 他 , 答案 有 很多 。 柯柏 自己 也 曾 殺 過 一 個 人 , 事 後 他 去 做 什麼 了 ? 他 對 此 事 認真 思慮 了 很 長 一 段 時間 , 事實 上 長達 好幾 年 , 最後 他 將 警槍 、 執照 及 一切 通通 繳回 單位 , 表示 自己 永遠 不 想 再 攜 槍 。 那 是 好幾 年 前 的 事 了 , 柯柏 隱約 記得 , 自己 最後 一 次 帶 槍 是 一九六四年 夏天 , 在 莫塔拉 偵辦 惡名昭彰 的 羅絲安娜案 ︵ 請 參考 本 系列 ︽ 羅絲安娜 ︾ 一 書 ︶ 。 但 柯柏 有時 還是 會 想起 那 件 不 愉快 的 事 , 就 像 偶爾 在 鏡 中 瞥見 自己 時 卻 彷彿 看到 凶手 的 嘴臉 一樣 。 在 組 裡 這些 年 來 , 柯柏 目睹 過 不計其數 的 凶殺案 , 他 知道 人 在 行凶 後 會 有 各 種 各 樣 的 反應 。 有 人 會 嘔吐 、 有 人 去 大吃 一 頓 、 有的 自殺 、 有 人 倉皇 逃逸 漫無 目標 地 狂奔 , 還 有 人 只是 靜靜 返 家 睡覺 。 做 揣測 不僅 是 難 如 登天 , 對 偵察 工作 也 毫無 益處 , 因為 很 可能 反而 造成 誤導 。 然而 , 尼曼 謀殺案 的 情境 令 柯柏 不禁 要 自問 : 那 個 使 刺刀 的 人 事 後 做 些 什麼 ? 目前 又 在 幹嘛 ? 什麼 情境 ? 凶手 的 暴行 必然 是 內在 暴力 的 外顯 , 那 股 怨恨 勢必 需要 進一步 宣洩 。 可是 事情 真的 有 這麼 簡單 嗎 ? 柯柏 牢牢 記得 自己 在 接受 尼曼 的 傘兵 訓練 時 的 種種 感受 。 一 開始 他 覺得 既 脆弱 又 噁心 , 根本 食 不 下嚥 , 可是 不久 後 他 就 能 從 鮮活 跳動 的 動物 內臟 堆 裡 爬出來 , 脫掉 衣服 , 淋 個 澡 , 然後 直接 走到 飯廳 , 狼吞唬嚥 地 喝 咖啡 吃飯 了 。 所以 就 連 那樣 血腥 的 事 , 也 可以 成為 慣性 的 例行 公事 。 另 一 個 影響 柯柏 思慮 的 是 馬丁‧貝克 的 反應 。 柯柏 是 個 很 敏感 的 人 , 尤其 對 上司 的 一舉一動 。 他 太 清楚 馬丁‧貝克 的 為人 了 , 上司 的 行為 有 一 絲 差別 , 他 都 能 輕而易舉 地 察覺 。 今天 馬丁‧貝克 似乎 很 不安 , 也許 還 很 惶恐 , 這 種 情形 非常 罕見 , 而且 必然 有 其 原因 。 所以 柯柏 才 會 坐 在 這裡 苦思 : 凶手 行凶 之後 會 做 什麼 ? 一向 勇於 大膽 揣測 的 拉森 很 快 便 有 了 答案 。 ﹁ 也許 他 直接 回家 一 槍 把 自己 射掛 了 。 ﹂ 他 說 。 這 答案 當然 很 值得 參考 , 也許 事情 真的 就 這麼 簡單 。 拉森 常常 猜中 , 可是 也 經常 猜錯 。 柯柏 覺得 人 就 是 這樣 。 但 也 不必 想 太多 , 他 一向 懷疑 拉森 的 辦案 能力 。 現在 這 位 頗 受 他 質疑 的 老兄 正 帶 著 一 名 六十 開外 的 胖 禿子 , 大步 走進 房 裡 , 因而 打斷 柯柏 的 思緒 。 那 胖子 看起來 很 沮喪 , 不過 跟 拉森 走 在一起 的 人 大多 是 那 種 表情 。 ﹁ 這 位 是 柯柏 。 ﹂ 拉森 表示 。 柯柏 站起來 , 狐疑 地 看 著 面前 的 陌生人 。 拉森 簡要 地 介紹 : ﹁ 這 位 是 尼曼 的 醫生 。 ﹂ __UNDEF__ 兩 人 互相 握手 。 ﹁ 柯柏 。 ﹂ ﹁ 布朗勃 。 ﹂ __UNDEF__ 接著 拉森 開始 丟出 一 大 堆 毫無 意義 的 問題 。 ﹁ 你 叫 什麼 名字 ? ﹂ ﹁ 卡爾 — 艾克斯 。 ﹂ ﹁ 當 尼曼 的 醫生 多久 了 ? ﹂ ﹁ 二十多 年 。 ﹂ ﹁ 他 到底 是 什麼 病 ? ﹂ ﹁ 你們 大概 聽 不 太 懂 ……﹂ ﹁ 說說 看 吧 。 ﹂ ﹁ 就 連 醫生 也 有點 難 搞懂 。 ﹂ ﹁ 哦 ? ﹂ ﹁ 我 剛剛 才 看完 X光片 , 總共 有 七十 張 。 ﹂ ﹁ 然後 呢 ? ﹂ ﹁ 診斷 結果 很 不錯 , 是 好 消息 。 ﹂ ﹁ 什麼 好 消息 ? ﹂ 拉森 一 副 咄咄逼人 的 樣子 , 醫生 只好 趕快 繼續 說道 : ﹁ 我 的 意思 當然 是 指 , 如果 他 還 活 著 的話 , 會 是 很 棒 的 消息 。 ﹂ ﹁ 意思 是 ? ﹂ ﹁ 他 可以 痊癒 。 ﹂ __UNDEF__ 布朗勃 想 了 一會兒 , 然後 修正 自己 的 說法 。 ﹁ 嗯 , 至少 能 恢復到 不錯 的 健康 狀態 。 ﹂ ﹁ 他 到底 哪裡 有病 ? ﹂ ﹁ 我 說 過 了 , 現在 我們 診斷出 史提格 的 空 腸子 裡 長 了 一 個 中等 大小 的 囊腫 。 ﹂ ﹁ 長 在 哪裡 ? ﹂ ﹁ 小腸 , 肝臟 也 長 了 一 個 小 瘤 。 ﹂ ﹁ 那 是 什麼 意思 ? ﹂ ﹁ 表示 他 可以 恢復 得 還 不錯 , 我 剛才 已經 說 過 了 , 囊腫 可以 開刀 取掉 , 那 不 是 惡性 腫瘤 。 ﹂ ﹁ 什麼 是 惡性 腫瘤 ? ﹂ ﹁ 就 是 癌症 , 會 致命 的 。 ﹂ 拉森 顯然 信心 大增 。 ﹁ 沒 像 你 說 的 那麼 難懂 嘛 。 ﹂ 他 說 。 ﹁ 但是 各位 也許 知道 , 我們 無法 在 肝臟 上 動手術 , 不過 腫瘤 很 小 , 史提格 應該 還 有 好些 年 可 活 。 ﹂ 布朗勃 醫師 點頭 強調 這 番 說法 。 ﹁ 史提格 的 身體 很 壯 , 狀況 很 不錯 。 ﹂ ﹁ 什麼 ? ﹂ ﹁ 我 是 指 他 生前 。 他 血壓 良好 , 心臟 又 強 , 健康 狀況 很 不錯 。 ﹂ __UNDEF__ 拉森 似乎 已經 問 夠 了 。 醫生 做勢 離去 。 ﹁ 請 等一下 , 醫生 。 ﹂ 柯柏 說 。 ﹁ 怎麼 了 ? ﹂ ﹁ 你 當 尼曼 組長 的 醫生 很 長 一 段 時間 了 , 你 很 了解 他 , 是 吧 ? ﹂ ﹁ 沒 錯 。 ﹂ ﹁ 尼曼 是 個 怎麼樣 的 人 ? ﹂ ﹁ 這 位 警官 是 指 除了 他 的 身體 狀況 之外 。 ﹂ 拉森 說 。 ﹁ 我 不 是 心理學家 , ﹂ 布朗勃 搖頭 說 , ﹁ 我 只 想 談 醫療 本身 的 事 。 ﹂ __UNDEF__ 但 柯柏 並 不 死心 。 ﹁ 你 一定 對 他 有 些 看法 吧 。 ﹂ ﹁ 史提格 跟 我們 一樣 , 是 個 複雜 的 人 。 ﹂ 醫師 含糊 其 詞 地 說 。 ﹁ 你 只 有 這些 話 要 說 嗎 ? ﹂ ﹁ 是 的 。 ﹂ ﹁ 謝謝 你 。 ﹂ ﹁ 再見 。 ﹂ 拉森 說 。 這 次 談話 就 這樣 結束 了 。 內科 醫師 離去 後 , 拉森 的 老毛病 又 犯 了 , 他 開始 一根根 輪番 拉扯 長長 的 手指 , 讓 指節 啪啪 作響 。 有 幾 次 拉 了 兩三 回 才 發出 聲音 , 尤其 右手 食指 還 拉 了 八 次 之多 。 柯柏 無可奈何 地 默默 忍受 。 ﹁ 拉森 啊 ││﹂ 最後 他 說 。 ﹁ 幹嘛 ? ﹂ ﹁ 你 為什麼 要 那樣 弄 ? ﹂ ﹁ 那 是 我 家 的 事 。 ﹂ 拉森 表示 。 柯柏 繼續 猜測 凶手 的 行蹤 。 ﹁ 拉森 , ﹂ 一會兒 後 柯柏 說 , ﹁ 你 能不能 想像 自己 是 殺害 尼曼 的 凶手 , 然後 來 猜測 他 的 動機 和 事 後 的 動向 ? ﹂ ﹁ 你 怎麼 知道 凶手 是 男 的 ? ﹂ ﹁ 會 使 那 種 武器 的 女人 很少 , 而且 腳 要 大 到 穿 十二 號 鞋 的 女人 更少 。 你 能 設身處地 的 去 想想 看 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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