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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 五六年 , 我 有幸 抓住 了 在 東京 大學 大學院 ( 研究所 學習 的 機會 。 正 如 兄長 所 說 , 我 在 學校 內 遇到 的 日本人 , 在 研究室 聆聽 其 教誨 的 教師 們 , 同 在 殖民地 體制 下 台灣 生活 的 日本人 截然不同 。 我 旅日 已 超過 三十 年 , 並 一直 從事 學術 研究 和 執掌 教鞭 , 在 異國 異 文化 的 領域 中 生存 , 便有 許多 磨難 。 儘管 如此 , 三十餘 年 來 , 我 始終 固執 出生 之 尊嚴 、 民族 之 尊嚴 、 學術 之 尊嚴 。 我 所以 堅持 這 三 個 尊嚴 的 立場 , 是 基於 如下 思考 : ぇ 出生 的 尊嚴 — — 對 個人 而言 , 任何 人 的 出生 都 無法 事先 選擇 , 是 帶有 命運性 的 一 種 「 結果 ; 而 個人 座標軸 之 基點 便是 在 其 出生 , 因而 非 固執 不可 。 え 民族 之 尊嚴 — — 我 認為 民族 是 半 悠久性 的 , 對 自己 民族 的 認同 是 一 件 極為 嚴肅 的 事情 , 來不得 半點 馬虎 。 戰爭 、 動亂 一 類 之 話題 和 課題 , 最多 也 不過 是 以 十 年 或 二十 年 為 思考 「 時域 ( the range __UNDEF__ of times __UNDEF__ 的 , 但 一 國 或 一 民族 之 有關 文化 、 社會 的 命運 的 思考 「 時域 , 該 是 以 百 年 甚至於 千 年 來 作 單位 的 。 基於 此 , 我 在 日本 三十餘 年 , 仍 保持 著 自己 的 中國 國籍 。 當然 , 這 並 不 意味 著 其他 鄉親 們 拿 其他 國家 的 護照 都 是 不 該 或 不 對 的 。 比如 在 議會 民主 主義 比較 發達 的 美國 , 拿 美國 護照 並 不 就 是 一定 要 放棄 自己 所屬 民族 的 尊嚴 , 像 前 美國 國務卿 季辛吉 , 他 在 外交 方面 代表 著 美國 的 尊嚴 , 但 不 排斥 他 原本 所 固執 的 猶太裔 民族 之 尊嚴 ; 還 有 前 夏威夷州 州長 George Ariyoshi __UNDEF__ 他 依然 保持 著 他 原來 的 日本 姓 「 有吉 ( Ariyoshi __UNDEF__ , 以及 日本 民族 的 文化 、 社會 習俗 。 在 上述 前提 下 , 拿 美國 護照 絕非 等於 喪失 民族 尊嚴 。 反觀 日本 , 其 包容 各 民族 自尊 的 社會 條件 似乎 尚 不 成熟 , 整 個 社會 之 排外性 、 閉鎖性 極 強 , 當 你 在 法律 上 變成 日本 公民 , 也 就是 拿 了 它 的 護照 時 , 整 個 社會 將 有 一 種 氛圍 強求 磨滅 你 原來 的 民族 的 、 甚至於 屬於 個人 人格 的 尊嚴 , 把 你 同化 埋沒 在 日本 民族 ( 大和民族 為 主流 的 單一 熔爐 之中 , 迫使 「 歸化 人士 改 姓 換 名 。 我 觀 「 中國結 與 「 台灣 結 之 爭論 ぉ 學術 之 尊嚴 — — 我 認為 自己 的 個性 不 適合 於 投身 政治 , 因而 選擇 了 學術 研究 為 專業 , 一方面 以 求 避開 政治 的 是是非非 , 一方面 力求 從 學術 相對 公正 的 角度 做 些 回饋 社會 的 工作 。 在 堅持 學術 的 純潔 和 尊嚴 上 , 我 固執 這樣 幾 個 原則 : 進行 原理性 , 也 就 是 根源性 的 探討 。 我 雖 注意 枝葉 末節 和 時髦 的 社會 現象 , 但 並 不 將 這些 表層 現象 當作 特別 重要 的 部分 來 作 考慮 , 而是 去 追尋 隱藏 於 表層 現象 後 , 相對 穩定 且 具有 持續 性質 的 根源性 實質 。 我 願 抱有 些 「 行雲流水 不足掛齒 一 類 的 氣概 來 因應 時尚 。 注重 從 邏輯 層面 進行 探討 。 避開 情緒 、 感性 ( 情 的 直接 宣洩 , 而是 將 個性化 的 情緒 和 感性 加以 醞釀 , 從而 昇華到 具有 普遍 意義 的 理性 層次 。 力求 從 思想 層面 進行 探討 。 這裡 所 指 的 思想 不一定 指 著 意識 型態 的 , 更 指 著 「 時代 導向 且 為 時代 精神 所 涵蓋 的 思想 層面 的 探討 。 因為 思想 是 銷毀 不了 的 。 2 我 與 爭論 在 上述 一 系列 立場 原則 前提 下 , 我 得以 參加 本 次 研討會 , 既 感到 榮幸 , 又 覺得 惶恐 。 原來 因為 這 個 問題 有 很 強 的 政治 敏感度 , 我 思考 再三 , 以往 總是 避開 對 此 冒昧 涉及 。 但是 , 漸漸 地 隨著 問題 的 嚴重性 加深 , 以及 一些 令 人 擔憂 的 現象 與 局面 的 出現 , 出於 對 鄉土 台灣 的 熱愛 , 期望 它 能 得到 比較 健康 的 發展 , 更 憂慮 它 再一次 惹發 類似 「 二•二八事件 一 類 的 風暴 , 如果 到 了 那 種 局面 , 那 台灣 是 擔荷不起 的 。 基於 一 種 對 鄉土 的 責任感 , 我 從 八三年 旅美 研究 期間 開始 對 這 個 問題 發言 。 大家 或許 已 看過 拙作 《 台灣史 研究 — — 回顧 與 探索 》 。 一九八三年 秋季 , 我 有幸 在 美國 愛荷華 大學 聶華苓 女士 所 主持 的 「 國際 寫作 計畫 中 第一 次 見到 陳映真 兄 , 並 與 陳 兄 在 呂嘉行 先生 譚嘉 女士 夫婦 家 裡 , 就 「 台灣人 意識 與 「 台灣 民族 為題 作 過 一 次 長談 。 這 次 談話 內容 由 已故 葉榮鐘 先生 的 二小姐 葉芸芸 女士 整理 後 在 美國 的 《 台灣 與 世界 》 雜誌 發表 。 後 又 被 《 夏潮 論壇 》 雜誌 轉載 。 因 轉載 時 沒 經過 我 本人 事先 同意 及 過目 , 導致 產生 了 一些 錯誤 , 這 是 較為 遺憾 的 。 此後 , 因為 我 的 講話 , 引起 了 一些 有 「 台獨 意識 的 鄉親 們 的 批評 、 挑剔 和 攻擊 。 對 這些 批評 、 挑剔 和 攻擊 我 只是 置之一笑 , 既 無意 對 其 耿耿於懷 , 也 無意 對陣 反駁 。 如 前 所 述 , 我 固執 自己 力求 探討 根源性 問題 的 學術 立場 , 故而 對於 任何 情緒性 的 發言 都 不 願 浪費 時間 與 精神 去 置理 。 這 是 我 的 原則 而 絕非 自傲 。 當然 , 或許 這 是 我 作為 一 介 書生 的 一些 書卷氣 吧 ! 隨著 歷史 的 向 前 發展 , 那些 在 歷史 上 留 過 足跡 的 前輩 們 , 他們 的 言行 和 思想 總是 給 我們 帶來 許多 寶貴 的 啟示 。 我 常常 回憶起 我 在 日本 或 返台 時 同 那些 前輩 們 見面 的 情景 , 他們 是 吳濁流 先生 、 葉榮鐘 先生 、 王詩琅 先生 以及 剛 過世 不久 的 楊逵 先生 。 跟 這些 富有 良知 但 歷經 磨難 的 台灣 文化人 前輩 討論 台灣 的 過去 、 現在 和 將來 , 應該 承認 , 透過 他們 的 言談 , 可 窺知 他們 都 具有 一定 程度 的 台灣 情結 。 「 台灣 歷史 情結 潛藏 於 其 思考 之中 , 這 是 毋容 避諱 的 事實 。 他們 都 經歷 過 日據 時代 的 壓迫 和 耳聞 目睹 , 甚至於 好不容易 迴避 過 「 二•二八 事變 以及 五年代 前 半 的 「 政治 肅清 的 亂局 , 特別 是 楊逵 先生 被 關進 火燒島 過 。 但 這些 前輩 們 , 絲毫 沒有 主張 過 「 台灣 民族論 , 台灣 獨立 或 聲稱 台灣 應 自決 分離 於 中國 成為 台灣 獨立 國 。 這 是 值得 我們 台籍 後輩 和 台灣 年輕 一 代 深思 的 。 3 我 看 台獨 我 曾經 在 日本 發表 的 文章 中 指出 : 令 人 痛心 的 「 二 •二八 事變 和 四九年 國民黨 中央 政權 撤退 台灣 後 , 台籍 一些 中產階級 和 知識分子 因 自己 所 處 的 窘境 , 以及 受到 種種 壓抑 甚至 多 方面 的 強權 壓制 而 引發 的 委屈 , 而 開始 鬧 情緒 。 尤其 是 受到 「 二•二八 事變 的 巨大 衝擊 , 處處 看到 來 台 接收 的 外省人 官僚 中 害群之馬 的 惡劣 行為 , 譬如 不 守法 、 貪汙 、 敲詐 等 。 同時 「 慘 勝 隨後 社會 一 片 混亂 , 經濟 復興 不 上軌道 , 大陸 政局 日趨 惡化 , 國家 前途 一 片 迷茫 。 在 這 種 背景 之下 , 他們 一方面 因 具有 疏離感 , 另一方面 又 不 具有 足夠 的 時間 , 更 是 因為 認知 差距 過 大 , 根本 無法 和 國府 當權者 建立 「 共識 , 也 找 不 到 自己 在 光復 隨後 台灣 社會 中 以及 中國 政局 中 之 適當 定位 。 五年代 上 半 , 尤其 是 五—五三年 間 的 「 政治 肅清 的 風暴 下 , 台籍 中產階級 和 知識分子 的 精神 是 相當 苦悶 的 。 他們 無 處 尋得 宣洩 渠道 , 由 此 , 他們 的 「 台灣 結 逐漸 往 深層 累積 , 由 小 而 大 。 其 負面 發展 表現 在 台灣 內部 者 則 是 隱藏 和 鬱結 , 表現 在 台灣 外部 則 通過 台灣 獨立 運動 , 特別 在 日本 反映出來 。 我 要 說明 的 是 , 當年 在 東京 , 台獨 元老 人物 已故 王育德 先生 多 次 邀請 我 參加 其 運動 , 但 我 堅決 地 加以 拒絕 。 我 當時 對 台獨 的 態度 是 : 能 同情 其 苦悶 的 心態 , 部分 能 理解 其 心態 之所以然 , 但 不能 苟同 他們 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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