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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 先 安排 在 旅肆 休息 。 接著 該 租房 , 讓 生活 盡快 穩定下來 。 」 師師 說 。 「 是 , 我 這 就 去 安排 , 並 租房 。 」 竹竹 邊 擦 眼淚 邊 說 。 「 蟬兒 , 取 一千 兩 銀票 給 竹竹姐 。 」 師師 呼喚 蟬兒 。 「 不用 ! 錢 , 我 有 ! 」 蟬兒 取出 銀票 , 竹竹 已 走遠 了 。 第二 天 , 竹竹 就 租好 房子 , 安頓 了 她娘 她 哥 , 並 把 她 哥 講述 的 儋州 經歷 及 見聞 , 轉而 講給 師師 聽 。 那 是 地獄 一樣 的 經歷 及 見聞 , 不論 誰 聽 了 , 都 會 毛骨悚然 。 師師 猛 地 想起 一 事 , 問 竹竹 說 : 「 對了 , 你 娘 你 哥 回來 , 沒 跟 菊 菊姐 說 吧 ? 」 「 沒有 , 」 竹竹 說 , 「 我 哪 敢 說 ? 你 知道 , 菊菊 本 姓 呂 , 叫 呂珠 , 她 爹 叫 呂仲甫 , 名字 也 是 刻上 了 《 元祐黨人碑 》 的 。 我 哥 說 , 她 爹娘 、 哥嫂 和 我 爹 我 嫂子 一樣 , 到 儋州 不久 就 死 了 , 也 是 用 蘆席 一 裹 埋葬 了 的 。 我 娘 我 哥 能 活 著 , 且 能 回到 東京 , 算是 奇蹟 , 也 算 萬幸 。 」 師師 說 : 「 你 娘 你 哥 回來 的 事 , 菊菊 爹娘 、 哥嫂 已 死 的 事 , 千萬 別 跟 她 說 , 免得 她 傷心 、 痛 第十 章 / 青樓 血淚 苦 。 」 竹竹 重重 點頭 , 說 : 「 嗯 ! 」 師師 、 竹竹 關心 菊菊 。 然而 現實 太 殘酷 太 無情 , 菊菊 竟然 遇上 了 另外 的 麻煩 事 , 或者 說 是 最 讓 人 傷心 、 痛苦 卻 又 難以 啟齒 的 尷尬 事 : 她 染上 性病 了 。 中國 古代 性病 的 文字 記載 , 始 見於 東漢 末年 的 《 華陀 神醫 祕傳 》 。 從 東漢 到 隋 、 唐代 , 醫書 上 多 從 男方 染病 者 角度 , 稱 性病 為 「 陰惡瘡 」 、 「 黴瘡 」 或 「 花瘺 」 。 宋代 竇漢卿 《 瘡傷 經驗 全書 》 : 「 黴瘡 由於 與 生 疳瘡 之 婦人 交合 熏 其 毒氣 而 生 。 」 「 疳瘡 」 , 是 從 女方 染病 者 角度 記載 的 性病 名稱 。 明 、 清代 , 性病 統稱 「 楊梅瘡 」 。 近代 , 性病 有 了 個 很 美豔 的 名字 : 「 花柳病 」 。 「 花柳 」 一 詞 , 出自 唐代 李白 《 流夜郎 贈 辛 判官 》 詩 : 「 昔 在 長安 醉 花柳 , 五 侯 七 貴 同 杯 酒 。 」 「 花柳 」 一 詞 , 還 衍生出 「 尋花問柳 」 的 成語 。 菊菊 是 在 一 次 例行 的 身體 檢查 中 , 查出 染上 了 疳瘡 的 , 症狀 是 下身 發癢 , 略 有 潰爛 , 流 黃水 而 有 異味 。 香豔樓 是 東京 最 高級 最 豪華 的 妓院 , 接待 的 都 是 身分 顯貴 的 客人 , 按理 說 , 疳瘡 傳播 的 機率 很 小 很 小 , 但 菊菊 偏偏 就 染上 了 。 是 哪 個 客人 傳染給 她 的 ? 她 根本 說 不 清楚 。 菊菊 痛哭流涕 , 也 罵人 了 : 「 哪 個 烏龜 王八蛋 , 患 了 黴瘡 , 還 來 妓院 鬼混 ? 我 操 他 娘 八 輩子 祖宗 ! 」 妓女 染上 疳瘡 , 接客 就 得 停止 。 菊菊 說 : 「 不 , 我 還 要 接客 ! 烏龜 王八蛋 把 病 傳染給 我 , 我 要 報復 , 也 要 把 病 傳染給 更多 更多 的 男人 , 讓 他們 都 不得好死 ! 」 李茵 安排 , 將 菊菊 轉移到 香豔樓 後面 的 平房 居住 , 專門 治病 。 當時 治療 疳瘡 , 主要 用 唐代 孫思邈 《 千金要方 》 裡 的 藥方 : 以 菖蒲末 與 白梁粉 調和成 藥劑 , 或 以 蜂蜜 煎 甘草末 , 塗抹 下身 。 菊菊 的 李師師 絕代 名妓 情緒 低落 到 極點 , 愁眉苦臉 , 連 話 也 懶得 說 。 師師 、 竹竹 每 天 都 去 看 她 , 給 她 送去 姐妹 的 友愛 與 溫暖 。 一 天 , 菊菊 忽然 眼 含 熱淚 說 : 「 我 多 想 我 爹 我 娘 啊 ! 十多 年 了 , 他們 不 知 流放 在 哪裡 ? 不 知 是 死 是 活 ? 」 師師 、 竹竹 互相 對視 , 嚇 得 不 敢 搭腔 , 心 裡 像 刀 割 一般 , 好 痛 好 痛 。 可憐 的 菊菊 , 她 哪裡 知道 , 她 的 爹娘 及 哥嫂 早 就 不 在 人世 了 。 而 這 個 消息 不能 告訴 她 , 不 敢 告訴 她 , 就算 是 善意 的 隱瞞 與 欺騙 吧 ! 由 李師師 絕代 名妓 此 可 見 習俗 之 盛 。 這 天 戌正 ( 晚 八時 ) 時分 , 梅梅 指揮 , 在 師師 家 磚瓦 房門 前 擺 一 張 小 桌 , 小 桌 上 陳放 瓜果 , 說 那 是 供奉給 牛郎 織女 食用 的 供品 。 然後 各人 落座 , 一 手 持 繡花針 , 一 手 持 五色線 , 仰望 天空 皎月 , 心想 織女 容顏 , 祈求 賜 巧 , 完全 憑 感覺 將 線 穿進 針孔 , 穿進 者 叫 「 得 巧 」 , 意味 著 心靈 手 巧 , 聰敏 聰慧 。 梅梅 、 蘭蘭 、 竹竹 、 菊菊 先後 將 線 穿進 了 針孔 , 非常 得意 , 笑臉 如 花 ; 鶯鶯 、 燕燕 、 鵲鵲 、 師師 聚精會神 , 怎麼 也 穿 不 進 , 好生 懊惱 , 丟開 針 和 線 , 說 : 「 乞 不得 巧 就 笨 唄 , 不 乞 了 不 乞 了 ! 」 當晚 , 她們 還 有 一 件 事 要 做 : 用 鳳仙花 染 手指甲 。 院落 裡 , 有 很多 黃媽 種植 的 鳳仙花 , 花期 正 盛 , 粉紅 、 大紅 、 紫 、 黃色 等 , 每 一 朵 花 都 像 一 隻 飛翔 的 蝴蝶 或 鳳凰 。 鳳仙花 因 能 染紅 指甲 , 故 又 名 指甲花 。 下午 , 女孩 們 己 採 了 一些 鳳仙花 , 加 少許 明礬 , 放 在 一 個 小 罐 裡 搗爛 , 搗成 糊狀 , 同時 採 了 一些 豆葉 備用 。 穿針 乞巧 結束 , 年齡 大 的 幫 年齡 小 的 , 將 糊狀 鳳仙花 依次 放 在 手指甲 上 , 分別 裹上 豆葉 , 用 細線 紮緊 。 年齡 大 的 再 互相 幫助 , 最終 完成 裹 、 紮 任務 。 八 個 女孩 八十 個 手指 , 全 都 裹 著 豆葉 , 紮緊 細線 , 不 洗臉 不 洗腳 , 就 上床 睡覺 , 第二 天 才 能 看到 染 指甲 的 效果 。 皎月 西 沉 , 繁星 滿 天 。 女孩 們 躺 在 床 上 , 難以 入睡 , 又 關心 起 天 上 的 牛郎 織女 來 。 梅梅 、 師師 就 是 這樣 的 。 梅梅 說 : 「 這 時候 , 牛郎 織女 該 相會 了 吧 ? 」 師師 說 : 「 肯定 相會 了 。 他們 一 年 才 見 一 回 , 多 著急 呀 ! 」 她 停 了 停 , 突然 想起 一 個 怪異 的 問題 , 說 : 「 梅梅姐 , 牛郎 織女 在 鵲橋 上 相會 , 那些 喜鵲 亂 飛 , 萬一 鵲橋 坍 了 , 那 可 怎麼辦 呀 ? 」 梅梅 說 : 「 他們 是 通過 鵲橋 相會 , 相會 的 地點 不一定 在 橋 上 。 」 師師 說 : 「 也 是 。 那 你 說 , 他們 相會 時 又 幹什麼 呢 ? 」 牛郎 織女 相會 時 幹什麼 呢 ? 梅梅 回答 不 上來 。 師師 又 說 : 「 我 讀 過 秦觀 的 《 鵲橋仙 》 , 這樣 寫 第五 章 / 藝女歌 哭 的 : 纖雲 弄巧 , 飛星 傳 恨 , 銀漢 迢迢 暗 渡 。 金風玉露 一 相逢 , 便 勝卻 人間 無數 。 柔情 似 水 , 佳期 如 夢 , 忍顧 鵲橋 歸路 。 兩情 若是 久長 時 , 又 豈 在 朝朝暮暮 ! 我 讀 了 , 只 覺得 寫 得 很 美 , 又 覺得 不合情理 。 男女 兩情 長久 , 卻 說 不必 朝朝暮暮 在一起 , 那 不 也 成 牛郎 織女 了 ? 」 「 你 這 個 小鬼頭 , 還 挺 會 聯想 哩 ! 」 梅梅 說 。 天明 , 女孩 們 睜開 眼睛 , 急於 除去 手指 上 裹 著 的 豆葉 。 啊 , 手指甲 又 紅 又 亮 , 好 美豔 呀 ! 她們 匆匆 起床 穿 衣 , 你 看 她 的 手指甲 , 她 看 你 的 手指甲 , 欣喜 , 歡笑 , 讚歎 。 真是 : 長空 星河 鵲橋 風 , 鳳仙花韻 鬼斧工 。 少女 夢 醒 開 顏 看 , 十 指 纖纖 玉 筍 紅 。 黃媽 對 藝女 染 指甲 一 事 極為 讚賞 , 說 : 「 我 像 你們 這樣 大 的 時候 , 每 年 也 用 鳳仙花 染 手指甲 。 女孩 的 手 是 女孩 的 第二 張 臉 , 懂 嗎 ? 古人 常 說 玉指 如 蔥 , 是 說 女人 的 手指 要 纖長 , 要 白淨 , 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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