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比 你 大 很多 。 」 「 誰 啊 ? 」 「 他 姓 劉 名 備 , 字 玄德 , 涿郡 涿縣 人 , 據說 是 孝景帝 之 子 中山 靖王 劉勝 的 後代 。 他 是 淮江 精舍 創始人 之 一 的 名儒 盧植 的 門生 。 牽強 地 說 , 還 你 的 學長 呢 ! 」 周瑜 來 了 興趣 。 「 劉備 身在 名師 門下 , 卻 不 喜 讀書 , 中途 輟學 , 甘願 放棄 大好 前程 。 這 點 和 你 很 像 , 但 他 性格 外 圓 內方 , 能 全 身 而 退 , 和 盧植 關係 仍然 融洽 。 他 少年 喪父 , 家境 清寒 , 為 此 , 學 了 一手 編 草席 和 草鞋 的 好 手藝 , 走到 哪裡 , 賣 到 哪裡 , 竟然 行 了 萬里路 。 」 杜夔 說到 這 , 頓 一 頓 : 「 盧植 還 有 一 個 門生 叫 公孫瓚 , 是 劉備 的 學長 , 在 幽州 任 校尉 。 我 和 公孫瓚 相識 , 路過 幽州 時 去 看 他 , 正好 遇到 劉備 , 一 席 長談 , 我 才 發現 劉備 讀書 不 多 , 但 見識 不凡 , 極 具 英雄 器量 。 」 「 這 全 是 雲遊 天下 之 故 。 」 周瑜 無限 嚮往 地 說 。 於是 , 他 又 覺得 雲遊 天下 是 急務 , 從軍 次之 。 紀 夫人 覺得 周瑜 年齡 太 小 , 社會 經驗 又 少 , 而且 年少 偏激 , 太 容易 與 人 起 衝突 而 受到 傷害 , 死活 不 依 。 周瑜 面對 母親 的 眼淚 , 行期 一天天 地 往後 拖 。 然而 , 從 淮江 精舍 傳來 一 個 消息 , 使 周瑜 的 行期 無法 再 延後 。 ── 顏衡 病逝 了 。 ● __UNDEF__ 周瑜 和 顏衡 的 決裂 以及 出走 , 在 淮江 精舍 引起 軒然大波 , 雖然 無 人 敢 步 周瑜 的 後塵 , 但 「 學 」 心 大亂 , 學生 們 私下 對 「 儒學 在 亂世 中 的 前途 」 議論紛紛 。 為 此 , 顏衡 一 病不起 , 不久 就 吐 血 而 亡 。 罪魁禍首 無疑 是 周瑜 。 這 個 消息 震驚 天下 讀書人 。 紀 夫人 嚇壞 了 : 氣死 自己 的 業師 , 人神共憤 , 淮江 精舍 學生 一定 會 來 興師問罪 , 老爺 為了 周家 榮譽 和 平息 天下 讀書人 的 怨憤 , 很 可能 會 把 瑜兒 打死 。 要 讓 他 出去 躲 一 躲 , 就 到 臨淮郡 魯肅 家 去 好了 , 過 兩 年 再 回來 。 於是 , 周瑜 被 母親 悄悄 地 送出 城 。 出 城 時 , 天 還 未 亮 , 城門 還 沒 開 。 紀 夫人 用 三千 錢 買通 城門尉 。 她 為 避 人 耳目 , 沒有 送 周瑜 太 遠 , 肚子 裡 的 千叮萬囑 , 一 個 字 也 說 不 出來 , 全 化作 如 雨 而 下 的 淚水 。 周瑜 也 是 感慨 萬千 : __UNDEF__ 母親 是 不 願意 很多 人 看到 我 , 不 願意 讓 我 受 更多 的 歧視 和 污辱 。 唉 ! 想不到 我 一 個 遠近 聞名 的 「 神童 」 , 這麼 快 就 變成 一 個 離經叛道 , 人人 喊 打 的 「 逆子 」 。 爹 、 娘 、 大哥 , 還 有 每 一 個 周家 的 人 , 為 了 你們 , 我 一定 幹出 一 番 轟轟烈烈 的 大業 , 光耀 門庭 , 讓 你們 感到 驕傲 。 我 要 讓 每 一 個 舒縣 人 和 每 一 個 淮江 精舍 的 人 都 看到 ── 我 沒有 錯 , 將來 發生 的 大事 將 證明 , 我 沒有 錯 。 我 不 是 有意 氣死 夫子 的 , 我 和 夫子 爭論 , 是 為 了 天下 百姓 ! 上天 給 我 這樣 的 才智 , 就 是 要 我 拯救 天下 百姓 , 而 要 救 天下 百姓 , 必須 先 放棄 儒學 , 探索 生路 。 我 亡命 天涯 , 就 是 要 探索出 一 條 救國 救民 之 道 。 凡是 成就 大業 的 人 , 無 一 不 是 受盡 委屈 和 磨難 。 越王 勾踐 負 亡國 喪家 之 痛 , 臥薪嘗膽 , 十 年 生聚教訓 , 十 年 強兵 富 國 , 終於 滅 吳 復仇 。 他 為 了 復國 大業 , 能 以 一 國 之 尊 替 夫差 牽 馬 , 相比 之下 , 我 這 點 委屈 根本 就 不 算 什麼 。 當 太陽 升起 時 , 周瑜 的 抑鬱 一 掃 而 光 , 亢奮 地 對著 晨曦 , 挺起 胸膛 。 「 故 天降大任 於 斯人 也 , 必 先 苦 其 心志 , 勞 其 筋骨 , 餓 其 體膚 , 空 乏 其 身 , 行 弗 亂 其 所 為 , 所以 動 心 忍性 , 增益 其 所 不能 。 」 上蒼 是 偏愛 我 , 覺得 我 能 承受 得 起 , 才 讓 我 受 這些 磨難 , 將來 好 做 一 番 驚天動地 的 大業 。 和 天下 相比 , 淮江 精舍 太 小 了 。 天下 才 是 人 的 最 高 學府 。 我 離開 淮江 精舍 , 就 入讀 於 「 天下 」 , 這 可是 升 了 一 大 步 , 祕書郎 府衙 的 那 個 小 鳥籠 豈能 與 之 相比 ? 這樣 想 著 , 周瑜 渾身 充滿 了 使 不 完 的 勁兒 , 面對 初 升 的 太陽 長 笑 兩 聲 , 大呼 : __UNDEF__ 「 天下 者 , 吾輩 之 天下 , 國家 者 , 吾輩 之 國家 , 吾輩 不 與 孰與 乎 ? 天下 興亡 , 吾 之 興亡 。 」 5 __UNDEF__ 想起 顏衡 的 死 , 周瑜 很 悲痛 , 覺得 這 似乎 是 上天 有意 安排 , 來 堅定 他 的 意志 。 夫子 因 我 而 死 , 我 只有 成就 一 番 大業 , 他 的 死 才 有 價值 。 有朝一日 , 我 功成名就 , 還要 到 淮江 精舍 拜祭 夫子 , 重續 師生 之 情 。 紀 夫人 最 怕 淮江 精舍 的 人 找到 周瑜 , 淮江 精舍 的 人 也 以為 他 會 千方百計 地 躲 起來 , 他們 萬萬 沒想到 , 周瑜 竟敢 主動 送上門 。 周瑜 抵達 合肥城 , 找到 商谷 , 探聽到 顏衡 的 墓地 所在 。 在 一 個 清新 的 早晨 , 他 帶 著 香燭 、 香爐 、 紙錢 、 柱香 和 一 條 掃把 , 來到 顏衡 墓 前 , 先 把 墳墓 周圍 的 枯草 和 塵土 掃走 , 將 香爐 和 香燭 擺好 , 拜 了 三 拜 , 然後 將 柱香 點上 。 「 夫子 , 在 我 心 中 , 您 永遠 都 是 我 的 師長 。 此 心 此 情 , 天 可 明鑒 。 」 想起 往日 師生 之 情 , 周瑜 禁不住 淚水 漣漣 。 他 將 一張張 紙錢 慢慢 地 投入 火堆 , 直到 將近 晌午 , 才 把 紙錢 燒完 , 剛 一 站起來 竟 差點 跌倒 。 原來 雙腿 跪 得 時間 太 長 , 都 麻木 了 。 周瑜 忽然 聽到 身後 傳來 一 陣 紛雜 的 腳步聲 , 知 是 淮江 精舍 的 學長 們 趕來 了 。 他 坦然 地 面 對 他們 。 「 周瑜 , 你 還 敢 來 這裡 … … 」 __UNDEF__ 「 周瑜 , 你 還 有 臉 活 在 這 個 世上 … … 」 __UNDEF__ 「 是 你 害死 了 夫子 , 天下 讀書人 都 不會 原諒 你 的 … … 」 …… __UNDEF__ 指責聲 和 辱罵聲 幾乎 把 周瑜 淹沒 了 , 不斷 有 手指 在 他 的 鼻子 上 點 來 點 去 , 說到 激昂 處 , 甚至 有 人 將 一 口 唾沫 吐到 周瑜 臉 上 。 周瑜 一動不動 地 站 著 。 「 你 說話 啊 , 你 不 是 總 有 道理 可 講 嗎 ? 」 「 我 當然 是 有 道理 , 但 , 」 周瑜 臉 上 平和 , 語氣 鏗鏘 : 「 我 與 你們 的 識見 、 眼界 、 和 所 認知 的 外面 世界 , 南轅北轍 , 你們 目光 只 及於 眼前 三 寸 , 而 我 已 預見 未來 數 年 , 如何 與 你們 講理 ? 毋庸 多言 , 未來 即將 開展 的 變局 , 會 證明 這 一切 ! 」 「 夸夸其 談 ! 」 「 國 之 將 亡 , 必 有 妖孽 ! 」 「 這麼 說 , 你 還是 堅持 自己 沒有 錯 ? 」 「 不 是 『 沒有 錯 』 , 是 絕對 正當 , 是 明智之舉 。 」 周瑜 這 話 一 出 , 又 是 一 陣 來勢洶洶 的 討伐聲 。 周瑜 置身 其中 , 宛如 狂風駭浪 中 的 礁石 , 任憑 風浪 多 大 都 不 動搖 。 眾 學長 罵累 之後 , 就 將 周瑜 趕走 了 , 不准 他 再 到 顏衡 的 墓 前 來 祭拜 。 幸好 他們 都 是 斯文 讀書人 , 只是 動口 不 動手 。 周瑜 走出 眾 學長 們 的 視線 , 才 平靜 地 抹去 臉 上 唾沫 , 像是 什麼 事 都 沒 發生 似的 , 絲毫 沒有 憤怒 和 怨恨 之 意 。 ● __UNDEF__ 「 公瑾 。 」 是 蔣幹 在 叫 他 。 「 子翼 , 我 知道 你 一定 會 來 找 我 。 」 周瑜 轉過身 , 微笑 著 說 。 「 公瑾 , 你 真的 不 怪 學長 們 ? 」 蔣幹 見 周瑜 還 能 笑 得 出來 , 十分 驚奇 。
|